《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54、第 54 章 男人懵了两

　　李漫浩轻轻刮了下她的鼻子：“想什么呢，我工作后自己大部分的开销都是花的工资，又不是家底。你要真退圈了凭我现在的存款没法儿包养你一辈子，生活质量跌了你受委屈怎么办，再等我攒攒公司股份的红利。”
　　商澍酒突然就想亲亲女朋友，想干就干，下一刻就吻了下李漫浩的脸颊：“我就是紧张，还有点儿激动。那我就等李队攒钱啦，住的地方倒也不必非得是高档次的四合院，有个院子就行，我们还可以养只大狗狗！”
　　商澍酒越说越兴奋，叽叽喳喳的问个不停。
　　“李队，那我明天穿什么呀！”
　　“我用不用现在去做个造型？”
　　“你姥姥有什么喜欢的东西吗？我现在学一段唱戏来不来得及！”
　　商澍酒突然想到了最重要的一点，整个人都仿佛被泼了冷水一样蔫儿了下来，忧心忡忡地开口问道：“姐姐，听说你们这种富贵家族都很看不起演员，我还是个女孩子，老人家会不会不同意我们在一起啊？”
　　李漫浩表情一言难尽：“……不会。小酒，你真不用想这么多的。”
　　商澍酒道理都明白，可就是停不下来，仍然忧心忡忡的：“姥姥会不会给我开张支票让我离开你，我用不用说明其实我也很有钱的。”
　　李漫浩被一脸严肃的商澍酒给逗笑了，推着她的肩膀把人半推半哄地哄进了卧室：“行啦行啦，快去睡觉，明天一大早要赶飞机的。”

　　翌日清晨，李漫浩和商澍酒的航班刚刚起飞，一落地怀哲的乔红打了辆车就杀到了商澍酒的住处——扑了个空。
　　乔红冲出商澍酒的家门，站在楼梯间等电梯时咬牙切齿地拨了她的电话，第二十三次机械女声响起提示她“无法接通”后，一直积攒的怒气终于到达了顶峰，正准备砸手机的时候，电梯突然停在了这一层，从里面走出了一名架着金丝眼镜戴着口罩的男性，懵逼地看着迎面高高举起手机满面怒容的乔红。
　　乔红从昨天晚上热搜爆出来之后看见个气质容貌都不错的男的就精神过敏，条件反射又神经质的迅速评判了一下对方的条件。
　　个子明显比照片和视频里的高得多，气质也不像，眉眼……昨天拍得都是高糊画质也对比不出来，不过骨相看着不差，外貌应该不错，这点倒是对上了。
　　男人懵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打开了商澍酒对面那家住户的大门，对乔红比了个请的手势：“不好意思，您继续。”
　　乔红：“……”
　　被这段插曲一搅和，乔红的脾气就跟戳破了的气球一样突然就散了，手机幸免于难。
　　她有些头疼地捏了捏鼻梁，没进电梯，转身又回了商澍酒的家里。
　　乔红在心底冷笑一声，她就不信了，今天还蹲不到商澍酒回来。
　　——被留在老宅过夜的商澍酒是真的没回来。

　　两人下了飞机，商澍酒刚关掉飞行模式，乔红两个大字儿就占满了整部手机屏幕，发的消息字字泣血，未接通的电话诉说着哀怨，商澍酒甚至能想象到电话接通后红姐的怒吼声有多震耳了。
　　她劫后余生般庆幸的清除所有消息通知，发了个撒娇的短信过去。
　　【红姐~我跟李队回北京了，听李队的意思今晚大概率还要在这儿过夜的，我回来明天有空了去找你！好久没见了，我也想红姐了~】
　　发完消息，商澍酒熟练的立刻把手机直接免打扰加静音，动作敏捷的重新塞回了包里。
　　李漫浩给她拉开车门，等她坐进去后自己才跟着进到了车里。
　　看着商澍酒跟烫到似的奇怪的举动，李漫浩疑惑地问了一句：“怎么了？”
　　商澍酒乖巧地笑了笑，没回话。
　　李漫浩一看到她这副表情就忘了自己还有说话这个能力了，只能自己默默平复被可爱到后过快的心跳。
　　林家的老宅是一套老式四合院，占地面积在北京来说已经算是非常大了。
　　商澍酒看着一路过来途经的地标性建筑越来越心凉：这地段可不是有钱就能买到的啊，更别说还是四合院了，姐姐到底什么家庭啊。
　　商澍酒在心里默默盘算着，要是她被开支票要求她离开李漫浩后自己所有的存款够不够反开一张数额更大的支票，算来算去，最后也还是得到个不确定的答案。
　　李漫浩见商澍酒一直默不作声的，还以为她紧张，悄悄牵住了她的手，指尖在她手心酥酥麻麻地摩挲着。
　　两人静静地牵着对方的手，相顾无言，手心却是滚烫的。
　　下了车，李漫浩抬头看着自己小时候疯跑瞎玩儿长大的地方，心底突然有些感慨。
　　她想到了自己有一次举着糖葫芦蹦台阶，一阶一阶地蹦还不能满足自己那幼小的心灵，非不听姥爷言显摆着一次跳两阶，结果脚下果然绊了一大跤，门牙都磕飞一颗，糖葫芦还紧紧捏在手里没撒开，顶着满嘴的血哭着找姥姥去了。
　　那段时间她说话都漏风，周围人还喜欢逗她，看着挺好看一小姑娘一张嘴露出来多大一黑洞笑得合不拢嘴。
　　自己去外地工作后，除了逢年过年会回来一趟见见长辈们，平时忙于工作也很少会打电话和姥姥姥爷聊天。要真算起来，这种家常便饭的普通聚餐李漫浩已经有十多年没来过了。

　　四合院外表看起来很老旧，内里的装修却都翻新成了十分现代化的，除了家具依旧是古色古香的古典风格之外，空调冰箱网络一应俱全，让人进到四合院里面后总会有种时空错乱的感觉。
　　林迩穿了身旗袍，头发在脑后随意的用了根簪子盘了起来，更显得气质如兰。
　　此刻这位知性优雅而气质如兰的中年美人正坐在麻将桌前，一脸心痛地搓着手中的麻将牌：“妈，再输下去一周的菜钱就没了，你就让让你的宝贝女儿呗。”
　　“……”李漫浩看着麻将桌上坐了一圈的长辈们，本来想等他们打完这把再问好，但见桌上四个人齐刷刷的都看了过来，就挨个儿打了招呼，“姥姥、姥爷、妈、莫姨。”
　　商澍酒也跟着乖乖地叫了一遍。
　　麻将桌上的老太太也抬起了头，雪白的头发打理的很贴整，还微微烫卷了一下，脸上皮肤虽然松弛不少，但保养妥帖、妆容精致，也不难从眉目间窥探出当年的风采。她架着一副老花镜，金色的镜链垂在脸颊两边，周身沉静的气质是经历过无数风浪后沉淀下来的厚重，配着身上的旗袍装和披肩，简直就像是民国时期风情万种的军阀贵夫人。
　　戴落将鼻梁上的眼镜取下来折好，长长的镜链刚好够挂在脖子上，仔细地打量着商澍酒。
　　林老太太的眼睛并不像大部分老人的那样浑浊，相反，近大半个世纪的阅历让她的目光愈发有一种默不作声的凌厉，看人的眼光也不是一般的毒辣。
　　商澍酒被盯着看了两分钟，心底总是莫名就升起一股心虚感，仿佛自己小时候抄别人作业结果拿了A+的事情都被看出来了。
　　她犹豫半天，都准备先坦白那个A+的亏心事时，戴落突然开了口：“小酒，可以也这么叫你吗？”
　　商澍酒顿时觉得自己何德何能，又觉得这对话似曾相识，连忙回道：“可以的，看您想叫什么都成。”
　　戴落突然笑了一下：“小酒也不用紧张，叫你们来就是吃顿家常饭而已，别拘束，不然这顿饭家常的意义也没了不是？我看你挺合眼缘的，总有种看到年轻的自己的感觉。去吃饭吧，人齐了刚好也不打了，你妈妈都输了将近两百块，还跟我哭穷说没钱买菜了。”
　　李漫浩跟着笑了，上前扶起了老太太，还不忘哄老人家开心：“姥姥，您慢点儿。我妈搓麻将的水平哪儿能跟您比。”
　　商澍酒上道地扶起了旁边的林老先生：“小心凳子。”
　　林牧逊也是一头花白的头发，整个人却看起来精神奕奕的，穿着一身板正的中山装，手里端着一个印着庆贺建党一百周年的朴素大茶缸，上面还飘着几粒枸杞。他听到后爽朗的大笑出声，雄浑的声音中气十足：“没钱买菜刚好，天天回家吃！想吃什么我去做，天天也不用盼你们跟盼星星月亮似的。”
　　林迩挽着莫盒意的手，冲林牧逊撇嘴：“看爸你说的，跟我大半年都不回来一趟一样。”
　　莫盒意也笑了：“我才是几年没来过了，最近疫情有所缓和，医院没前段时间那么忙，我才有空回趟家。林迩比我强多了。”
　　戴落在李漫浩的搀扶下落了座，想起了什么：“我和你爸妈喝茶的时候听他们的意思也像是松口了，再等等，你看看能不能带施木一起重新回北京。”
　　莫盒意摇了摇头：“我不打算带木木回来了。怀哲我们住习惯了，那个地方也养人，对木木的身体好。回北京还得回家里跟一大家子亲戚一起住，人太多了，还是算了。戴姨，谢谢您的好意了。”
　　戴落也没再多说，莫家的情况比着林家要复杂太多，她也没什么能提供建议的地方。莫盒意也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她知道这孩子一直都很有规划，对她很放心。
　　等长辈们都依次落座了，李漫浩才帮商澍酒拉开了凳子，自己最后坐了下来。

　　一餐饭的时间很愉悦，商澍酒刚开始还有些不适应，但林牧逊和戴落给人的感觉很随性，偶尔会问商澍酒几件关于她工作上的事情，也没有那种咄咄逼人的尖锐问题，就像是一家人唠家常一样，平淡随和的氛围直到林牧逊问起商澍酒的父母近况才变得不对劲起来。
　　“我爸妈？”商澍酒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暗自挠头了好半天，才组织好了语言，“我其实……是被小阿姨收养的，亲生父母我也不知道是谁。因为收养我的小阿姨工作地点的原因，我很小的时候就跟着她去了德国定居，在国外生活了很长一段时间，直到后来我回国进了娱乐圈才很少去德国了，平时也都是和他们电话联系。不过我国籍还在这里的，之前偶尔也会跟着回国办事的小阿姨一起回来。”
　　说完，她想了想，又补了一句：“小阿姨对我的教育一直很开明，我当时想做演员也是她支持我去做的。我很感激她。”
　　李漫浩和商澍酒在一起的这段时间里从没听她主动提起过关于家人的事情，就猜想着小酒是不是可能有什么难言之隐。再加上她觉得把家庭底细之类的都刨根问底也属实没有必要，反正自己对这些家世也不是很注重，自然也觉得没必要问了，等她什么时候想说自己自然会好好倾听。
　　没想到第一次清楚地听到小酒谈论起自己的家人，会是这么突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