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35、第 35 章 我这也太倒

　　商澍酒在医生的轻言劝抚下已经平静了许多，死抠着李漫浩外套的手指头也松了力道，泛白的指尖才缓缓回血，重新变得有了血色。
　　封霜用食指的指背轻轻托了下架在鼻梁上的金丝镜框，站起身给她倒了杯热茶，放到她面前时还体贴温柔地嘱咐了一句：“小心烫。”
　　等自己重新坐定在商澍酒面前后，才接着刚才的话问道：“最近会做什么噩梦吗？”
　　商澍酒缓缓眨了下眼，摇了摇头：“偶尔。”
　　“睡眠质量呢？休息的质量怎么样，会不会出现......会让你惊醒的情况？”
　　商澍酒没回答，反而还像是突然哑了一样，不说话了。
　　之后不管封霜再怎么引导她主动开口倾诉，商澍酒也都沉默不语的安静以待，毫不配合。
　　封霜从业这么多年，不配合的病人也见过不少，知道这么拖下去也没什么大用处，只好结束了这次的治疗：“你先回去休息一下吧。”
　　把人刚送出门，候在外面的李漫浩就迎了上来，用一种担忧的目光看着商澍酒。
　　商澍酒却突然出声了：“我来医院挺不方便的，还需要......来几次？”
　　封霜想了想：“要取决于你的，按照现在这个进度看，至少还需要一个月的时间。”
　　“太久了。”商澍酒垂了垂眼睛，精致苍白的侧脸透露出一丝脆弱，“连着一个月来医院指不定会被造谣成什么样子呢，还是算了。姐，今天谢谢你了，花费我回去发给你。”
　　“那不重要，你先恢复好最重要。”李漫浩顺手把她拉到了自己身后，没注意到小姑娘敛着的眼睛中闪过的一瞬惊诧，皱眉对封霜问道，“封医生接受私人诊疗么？莫姨那边我会打招呼，薪酬也会另付。”
　　封霜看着两人细小的动作互动，福至心灵，递过去了一张名片，微微笑着说：“我平时在医院上班可能会没时间，这是我师妹的私人工作室，工作能力信得过的，你们可以试试。”
　　李漫浩接过了名片，道了谢，跟莫盒意发过要走的消息后就带着商澍酒离开了。
　　等商澍酒系好了安全带，李漫浩才发动了车子，开车往市局的方向去：“本来是想带你先去吃顿饭的，今天出了这事儿比较忙。我刚点了外卖，你先在局里吃着等我一会儿，我下班了给你捎回去。”
　　商澍酒“嗯”了一声，把手里抱得衣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了自己腿上后，眼神空空地盯着窗外：“李队，我当时拿了东西砸那个男人的头了。他死了的话......是不是我杀的？”
　　李漫浩换挡的手顿了一下。
　　当时看到现场的惨景之后她就凭借着多年的工作经验大致判断出来了部分情况，看男人倒下的位置、身边掉落的碎片、还有附近凌乱的血脚印，就不难猜出商澍酒是对生前的那具男尸动过手的。
　　李漫浩将车停稳：“要等陈法医尸检之后才能下定论，你当时情况特殊，算是正当防卫。”她下车，绕到副驾驶的位置替商澍酒打开车门，“明天我抽空带你去看看那个咨询室，你先下来去休息室等一下，吃的我让顾婧拿给你。”
　　商澍酒没动，声音低低的：“我能接受询问的。李队，我知道你今儿本来是要忙其他事情的，但是被我这个‘变故’打断了。那个男人死了，我是唯一的现场目击者，你们肯定需要我的口供的，可是你还带我去了医院，耐心地等了我这么久……我不想让你为难。”
　　李漫浩看着整个人都蔫儿哒哒的女孩子，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她，叹了口气，不自觉地把自己的手放在了她的脑袋上，虚虚地揉了两下：“好，你吃过饭再问也不耽误。”
　　商澍酒这才乖乖地下了车，跟着李漫浩进去了。
　　“李队，你也吃点儿。”顾婧有眼色地凑了过来，把打包的饭菜一字摆开，再把筷子塞到李漫浩手里，才朝着休息室的方向努努嘴，“你今儿怎么想到要去找她的啊？”
　　李漫浩接过筷子，这才感觉到饥饿似的，扒拉了几口饭：“青雨巷口散落的药品你们也收集完了吧？就是那个。我送完阿姨开车回来的时候经过青雨巷口，看到掉在地上的那些里面有盒药是商澍酒今儿刚拿的。”
　　许丘恰好经过，也听到了这句话，奇怪了一下：“李队，你怎么知道那就是她的？”
　　李漫浩喝了口汤：“给那个阿姨转院前我在医院碰到她了，说了两句话。”
　　顾婧挠挠头，不知道是缺心眼儿还是鬼精灵的来了句：“李队你记性可真好，跟人说几句话就把她浑身上下都印在脑子里了。”
　　“嘶，你这——”李漫浩作势要打她，被顾婧贱笑着躲开了。
　　许丘在一旁憋笑，见李漫浩看向了自己，生怕这把火烧到自己身上，忙道：“李队，那名男子的住处我们已经把相关物证留存送去化验了，还在他遇害的那间屋子里发现了许多跟踪偷窥商澍酒拍得照片和视频。”
　　顾婧一听到说正事儿，也收了玩闹的心思，严肃地道：“而且有好几张，我们调查小组的人也找到了拍摄地点和角度，就在小区围墙外面正对着咱们那栋楼的电线杆那里，有一些甚至能拍出来商澍酒隔着窗帘的影子。一般这种要么是不认识她单纯就是想跟踪的跟踪狂，要么是她的私生饭，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打听到了她的住址，来这儿蹲她的。”
　　许丘：“陈法医那边的尸检还得待会儿才能做出来，但是魏科长那边有新发现了。”
　　李漫浩眉头一跳，本能觉得不会是什么好事。
　　“当时现场应该还有第三个人，但是现在这个人消失了，我们第二遍搜索青雨巷里的住户并没有发现有关这个人的任何不对劲的地方。”顾婧敲了敲桌子，声音也放得很轻，总有种在讲鬼故事的氛围，“就跟当初在医院凭空消失的郭化一样，到处都没有任何痕迹。”
　　李漫浩擦了擦嘴，把筷子放了下来，收拾好垃圾丢进了垃圾桶里：“顾婧跟我做这个笔录，许丘，你去把商澍酒带到讯问室去。”
　　末了，又添了一句：“温柔点儿，别吓着人小姑娘了。”
　　许丘简直要不知道说什么才好了。
　　顾婧只觉得李队是中毒了。

　　“不用紧张，例行询问而已，要实在想不起来也不用勉强。”李漫浩惯性安抚了一番，随后示意顾婧可以开始了。
　　顾婧和李漫浩对视一眼，点点头，问道：“你今天经过青雨巷的目的是要干什么？”
　　商澍酒飞快地扫了眼李漫浩：“给李——漫浩姐姐送点心，我想着姐应该会喜欢的，可惜全洒了……”
　　“你是怎么被带到青雨巷的那家住户里去的？”
　　“我当时快从靠近红绿灯的那个巷口出来的时候系了下鞋带，结果听到身后重了脚步声。那个小巷子是挺深挺长的，但是大白天的，外面还有汽车喇叭声，有重声的脚步也不会这么明显，我就猜可能是这段时间一直偷拍我的那个人跟踪我的。”
　　李漫浩插了一句：“最近有人跟踪你？”
　　“嗯，我对镜头挺敏感的，我第一次发现他偷拍大概在七天前。”商澍酒秀气的眉峰皱了起来，“但是私生之前也不是没遇到过，我想着红姐去带了新人，我最近也没什么需要晚上出门的活动，就不用麻烦她我自己处理了就成，没想到他竟然胆子大到直接动手，还挑在今天我一个人走小巷的时候。姐，我这也太倒霉了吧，哪个明星像我一样进警局跟日常一样啊，我是不是该找个看风水的给我去去晦气呀？”
　　李漫浩看着小脸苦巴巴皱成一团的商澍酒，微微敛了敛眼眸，抿唇笑了一下，嘴角勾起的弧度小的几乎看不出来。
　　顾婧就没这么含蓄了，“噗”的一声就把自己的嘲笑暴露了个彻底。
　　见两人同时把视线投向她，立刻咳嗽了几声，正了正脸色，接着问道：“你被他绑走的过程和之后发生的细节，能回忆起来的都说一下。”
　　“他当时……捂住了我的嘴，力气很大，我怎么也挣不来、叫不出声救命。他拖着我走了一段距离，不算太远，就在那个小巷里找了家大门就进去了。我本来那一瞬间连他要拐卖我或者杀人抛尸都想到了，没想到他没带我出巷子，我还庆幸了一下，希望有人会发现这巷子‘吃人’。他带着我一路穿过那个小院子，进到住人的那个屋子的时候，把我搡进去锁了门，他才松手。之后……之后我挣开跑到了他对角线的距离，还问他想干什么，本意是想把他安抚下来不要伤害我的，没想到他看到我悄悄摸手机的动作了，还要过来抢。我当时真的害怕，不敢想我真的落入他手里会怎么样，就……就拿东西砸了他的头。”
　　顾婧记得很认真，还设身处地把自己代入了一下，登时更感觉她不容易了。她好得会些格斗，就算是半吊子也比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病号”强，饶是如此，光是想想就够心惊肉跳了，更何况商澍酒一个长得这么漂亮还是亲身经历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