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33、第 33 章 商澍酒的身

　　莫盒意接到李漫浩的电话后就打点好了一切，她刚到，中年女人就被安排着先去做了全身检查。
　　李漫浩站在科室外面等着，对莫盒意道着谢：“莫姨，又麻烦你了。”
　　莫盒意拍了拍她的肩，笑道：“能帮上你就好，这边有我看着，你妈也放心不少。”
　　一提到林迩，李漫浩就忍不住轻笑一下：“我妈上次跟你聚过之后高兴了好久，还说下次要来找你。”
　　莫盒意这阵子是真的不忙，干脆唠了起来，也笑了下：“刚好，上次没能把木木介绍给她，等有机会了再介绍她们认识。”
　　“木姨身体最近怎么样？”
　　“老样子，调理了这么久其实已经好多了，就是还很虚。”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等中年女人结束所有检查时，已经把家长里短说了个遍了。
　　莫盒意亲自看了检查结果，把治疗方案安排得明明白白，又找了护工照顾，李漫浩才放下心地回了市局。
　　走之前，李漫浩特意给中年女人留了电话，叮嘱了一遍：“阿姨，有事儿您就让护工打这个电话给我。”
　　中年女人看样子又要哭出来，最后生生止住了，只是用一种欲言又止的表情纠结地盯着李漫浩。
　　李漫浩有些奇怪，问道：“怎么了？”
　　中年女人的胸口剧烈地喘了几下，随后豁出去一般，眼睛一闭，倒了出来：“警察同志……其实我今天来报案前，被……被人威胁过。我当时扒拉出来那些带血的东西吓坏了，就想直接报警，没想到……没想到那个女人没走远，看到后突然过来抢走了我的手机……她说她知道我缺钱，孙子连幼儿园下个学期的学费都凑不齐，说只要我不去报案，就给我打十万块钱，如果报了就把我还有我孙子都杀了。她为了让我信，还先打给了我五万……五万啊，老天爷……我这辈子还没见过这么多钱呐。我……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我还害怕……就答应她了。可是我的良心过不去啊……”
　　李漫浩眼皮一跳：“那个人的样子还记得吗？”
　　中年女人抠着指缝儿，努力回想起来：“长得很漂亮，个子高高的，一看就是有学问的那种。但是她脖子上有烧伤，挺大一片，我孙子之前烫到过，跟这个疤是一样的。其他……其他就也没什么了，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说着，中年女人就有些愧疚。
　　李漫浩点点头，安抚了一下：“没事儿，有这个特征就足够了。阿姨，您好好治病，外孙放学后护工会给您接过来，不用担心。”
　　忙活了大半天，终于开车要回市局的时候，李漫浩在一个挺偏的红绿灯口旁的小过道入口处看到了掉在地上的一个袋子，里面东西散落的四处都是。
　　不知道是谁这么不小心。
　　本没想着多管，可当她瞥到一盒药名时，心脏突然停跳了一下。
　　——那是商澍酒刚拎过的袋子。

　　商澍酒心情十分不错的又逛了一会儿，自己瞎溜达半天，买了堆乱七八糟的玩意儿，不知道怎么就拐到了这条去市局的近路上。
　　来都来了，商澍酒想得挺美，去市局给李队送个刚买的小点心。
　　她前段时间经常和李漫浩吃饭的时候就观察出来了，李队看上去冷冰冰不动声色的，其实对饭后甜点的要求贼挑：腻歪点儿不吃、成品不好看的不吃、太甜的不吃、分量不合心意的也不吃，却最喜欢带了浓郁的奶味儿的。
　　挑得明明白白。
　　商澍酒就不一样了，她什么都吃。因为要严格管理身材，乔红对她每餐的卡路里和热量的摄入量都严格把控，多一个计量单位都不行。
　　平时只要有机会避开乔红的监管碰到这些甜品，商澍酒就跟饿死鬼投胎一样，来者不拒，非得一次吃个够。
　　搞得每次被乔红发现后都免不了一顿吼骂。
　　反正现在也不拍戏了，或许也是因为经历过命悬一线的生死，商澍酒对这些身外之物看得更开了，立志每天都要吃得开开心心、每天都要吃到符合心意的。
　　商澍酒掏出手机看了一眼，也不知道这个时间点儿李漫浩是去吃饭了还是还在办公室，就打算抄个近路，从小巷子里钻出去。
　　几乎所有的近路都符合幽深狭窄没路灯这一特征，本来就不是什么新时代正统修建的柏油大路，全靠几十年前上世纪的人们动手垒墙圈划，开出来了这么一条小过道。地面的路转坑坑洼洼，踩上去都崴脚的不行，过道昏暗阴冷，时不时还吹过一阵凉风，要把人的汗毛都拂得竖起来。
　　这个小巷子也不知道怎么设计的，青天白日太阳高悬的还这么黑，简直能当鬼片的取景地了。
　　越寂静的地方，人越是容易胡思乱想。
　　商澍酒深一脚浅一脚地崴过了一半的路程，这路走得太不容易，刚好鞋带也开了，她严肃地眨巴了下眼睛，抬脚看看自己不成器天天开的鞋带，又看看只有几步远就能出去的巷道，还是苦大仇深的决定先蹲在靠右的墙根处系一下，省得摔了自己。
　　身后却突然传来了没来得及收住的脚步声。
　　商澍酒眉心一跳，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扫了眼地上的影子。
　　有人跟踪。
　　她最近就觉得总是有人偷拍，大半夜关灯后透过窗户看向下面，还能看到小区外一个电线杆的旁边站着个黑色的影子。
　　一次两次是巧合，可已经连续一周了。
　　商澍酒对镜头的敏锐度一直挺高，拍戏的时候路人举手机拍她，她总是能很灵敏地察觉出来，眼睛顺着就看向了镜头。即使躺了几个月的病床，这些直觉类的东西也不会轻易消散。
　　疯狂的私生她也遇到过不少，但那都是在有乔红和助理陪同的情况下碰到的。
　　商澍酒已经系好了鞋带，听着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每一步都像是踏在了她的心上。
　　她额头冒出来了几滴虚汗，紧紧攥了下手中的袋子。
　　怎么办？
　　跑么？
　　昏暗阴冷的狭隘通道，身后五步远的距离处跟着个不知道是善意还是恶意的妖魔鬼怪，自己孤身一人，而奔向前路的光明只差两步......能跑掉么？
　　商澍酒咬了咬牙，猛地站起身来，朝前方飞奔出去。
　　头却在这时候晕了一下。
　　商澍酒的身形晃了一晃，脚下的步伐也踉跄了一下，手刚扶到出口处的墙壁，就被身后追来的人捂住了嘴，使劲儿拽了回去。
　　“唔——！”
　　商澍酒被拖得绊了一下，挣扎中，手里的袋子也掉了下来，里面的药品滚得到处都是。
　　那盒精挑细选出来的点心也撒在了地上，扑簌簌地滚了几圈，把这个想讨别人开心的小女生的心意给蒙上了一层灰扑扑的尘土。
　　李漫浩说不出来自己那瞬间的感觉，像是蹦极时突然的失重，心脏快速地跳动着，胸腔中的空气被挤压出来，肺部有股灼烧的疼痛感。和蹦极还不太一样，那个至少有根安全锁，还能让人放下心。

　　李漫浩只觉得现在就像是跳崖了一样。
　　刚才路口的红灯很长，李漫浩飞速地扫了眼剩余的秒数，连原因都没来得及和后车座上的同事说清楚，推开车门就冲了出去，一路上心脏跳得要从嘴里蹦出来一样。
　　别出事......
　　千万别出事。
　　希望是她多想了。
　　不要......有事。
　　追进了巷子的中间，李漫浩才强迫着自己冷静下来，深呼吸平复心跳，脑中飞快闪过刚刚自己看到的所有信息，过滤出对自己有用的。
　　入口处的药盒她进来的时候看得很清楚，绝对是商澍酒的。这里距离市局很近，如果目的地是市局的话，步行抄近路的话是最快的一条路线，她要是从医院出来后走路逛了一会儿绕到这儿来想找自己，走这条路确实符合她会惯会偷懒的小习惯。
　　只不过找自己干什么呢......不，先不想这个。重点是东西掉落的地点，小盒药品凌乱分布，大盒药品却集中在袋子里没怎么漏出来，而袋子的位置是在入口靠近墙根的地点。进入巷子里面的墙壁上有一些新鲜的划痕和指印，像是刚刚被人抠出来的。
　　商澍酒的手指甲一直被修剪得整整齐齐的，也秃秃的，那个看起来像是指甲划出来的痕迹应该不是她的，指印的大小倒像是。
　　是一出来就被身后跟着的人......挟持了么？
　　李漫浩压下了心中的不安，立刻打了个电话：“喂？小周，你先等等，待会儿说。你去把青雨巷两个口的监控都调出来，倒着往前查一个小时左右，快！不用挂！看到什么给我说一下。”
　　电话那头传来了一阵噪音和键盘敲击的清脆声响。
　　李漫浩现在唯一庆幸的，就是当初为了防止打架斗殴，这个老旧的巷道被装上了直接连到局里的监控摄像头，能在这个时候省点时间是一点儿。
　　“有了！”小周也看出了事情的紧急，语速快了不少，“三十七分钟前南边那个口进去了一个女孩子，没一分钟后面又跟进去个浑身裹得严严实实的，看身形应该是个男人，三十五分钟前那个女孩子从北边的口刚冒了个头，还没出来就被伸出来的一只手拉进去了，但是南北边的口都没人出来。李队，现在怎么办？”
　　李漫浩越听眉毛皱的越厉害：“找几个人把巷子封了，里面住户不多，挨家挨户问一下，动作快点儿！”
　　......已经过去四十分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