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迷途归何处》草木何求折

16、第 16 章 急着回家见

　　三人以李漫浩为首，十分扎眼的出现在了影视城。
　　走到商澍酒所在的摄影棚的路上还被稀稀拉拉的路人给拦了几次要签名，都以为李漫浩是哪个低调出行的大明星。
　　等到了地方，熟练的出示了自己的警察证，才被半信半疑的工作人员带到了导演跟前。
　　自从商澍酒出事以后导演的电话就没断过，忙得焦头烂额的，还要应付商澍酒工作室发下来的律师函。本来就够头秃的他又因为粉丝报警这件事被推上了风口浪尖，其实他私心是想私下解决的。
　　可眼下警察来都来了，他也只希望别查出什么来，要真是个意外还好说，可如果真是有心人......那对他的事业来说也算是被染上永远洗不掉的污点了。
　　他一个巨著长篇类型的名导，因为这次发生的事情，算是彻底有了心理阴影了。
　　“不用多解释了吧。”李漫浩收起了警察证，语气淡漠，“我们看看当时出事的地方，经过初步判断后如果有进行进一步勘测的必要，我们会通知痕检科的同事来的。”
　　“好的好的，在这边，警察同志跟我来。”导演忙得脚不沾地，还是亲自带着李漫浩去了。
　　商澍酒拍摄的是个大型古装玄幻剧，这一幕是吊着威亚从高处跳下来的场面。本身这种带有危险性的行为一般会有替身上，可商澍酒演员的口碑也不是吹出来的，真的是自己一步一个脚印摸索得来的。威亚这种东西她不知道用过多少次了，这次自然而然也是自己上。
　　谁知道就出了这样的事。
　　李漫浩拿了副手套出来，示意拿着执法记录仪的许丘离得近些，又让顾婧拍了几个地方。
　　吊威亚的危险性不必多说，但是现在的安全措施做的也很好，尤其是这种大制作和大明星参与的，安全系数就更高了。如果真要说这次的事故，李漫浩还是倾向于意外出事的。
　　不过只是个常识性的猜测而已，在勘探结果出前，先入为主是一件很可怕的事情，在心底想想就算了，该干什么还得接着干什么。
　　当时商澍酒整个人是直接从空中摔下来的。还好人类求生的本能和职业习惯让她护住了头和脸，饶是如此，身上也重伤多处，地上到处是血。因为全部工作人员都慌神了，也没收拾这里的残局，算是变相保护了一下案发现场。事情过去了一夜，这些血迹早就干涸，看起来十分瘆人。
　　李漫浩捡起了地上的掉落的钢丝，用手指捻了捻，觉得哪里有些问题。
　　她又把威亚道具全部收拾到一边，自己挨个查看，顺着钢丝绳看了一圈，才突然发现了不对，认识到了自己的思维误区。
　　本来听说这种拍摄事故，第一反应就是钢丝绳断裂的意外事故才导致演员摔落，可她查看了一圈，这些钢丝都是完好无损的，那么......或许不是意外？
　　李漫浩又四处转悠了一圈，最后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了散落的防护带。
　　她仔细看了安全扣还有和绳索连接的地方，心底渐渐有了思量。
　　李漫浩掏了个证物袋装了起来，打算回去再让同事检测一下。
　　她转头，对着顾婧说道：“顾婧，你给这些东西拍个照片，我去找一下导演问个东西。”又转过身对着正在那儿找痕迹的许丘嘱咐了一声，“许丘，你和顾婧在这儿看着，等会儿有人要来收拾的话先别答应。我总觉得......咱们可能又要加班了。”
　　“不会吧？”这下轮到许丘和顾婧傻眼了。
　　“李队，”许丘忍不住开口问道，“人家怎么说也是个知名人物吧，谁会在剧组这样的地方害她啊。”
　　李漫浩捻着手指，这是她思考时的惯用动作，食指中指和拇指摩挲起来的时候会让她的思绪沉浸下去，整个人都能安静起来。这个时候的她总给人一种漫不经心的感觉，但谁都不知道，她的心里究竟在思量些什么。
　　“人心是这个世界上最说不准的东西。没准儿那人也信奉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呢。”她抬起头，拍了拍许丘的肩膀，“得了，别在这儿想了，你给痕检科的老魏打个电话，给他通个气儿，让他做好加班的心里准备吧。”
　　李漫浩说完，把手里的东西团好，拎着去找导演了。
　　来到导演待的棚子里的时候刚好听见他对着电话怒吼的声音。
　　“我他妈说了不怪我不怪我！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当时场务检查完她本人和助理又检查了一遍也没发现什么问题！！你——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是这部剧的总导演？我要安什么坏心思毁的不还是我的心血？！！你——”
　　导演愤怒的喊叫在看到李漫浩的那一刻戛然而止，生生堵在了嗓子眼儿里，憋的脸皮红涨，他张大的嘴还没来得及合上，目光里全是错愕。
　　愣神了好几秒，导演才对对面同样大声的质问作出了回应：“我正忙，等会儿说。”说完，也不管对方回了什么，立刻挂断了电话。
　　导演捏着手机的手微微用力，似乎有些无措，他尴尬地咧了咧嘴角：“警察同志，真是不好意思，让你见笑了。”
　　“没事儿。”李漫浩颔首表示理解，把手上的东西抖落好展示给导演看的时候，状似不经意地问了一句，“看您刚火气挺大，是当事人工作室给您打的电话吗？”
　　一提到刚才那通电话导演就来气：“嗐，可别提了，要真是商澍酒工作室的人出马，最多也就是走法律程序收律师函，他们工作室的作风我们圈里都知道的。难搞的是其他人......不说这了，警察同志，您是——”
　　李漫浩整好了手上的东西，让导演就着她的手过目：“我来是想问问您，最后扣防护带跟锁扣的时候是商澍酒女士亲自动手的还是有其他人代替的？”
　　“我想想……”导演这两天堆满了杂七杂八事务的脑子不甚灵光，思索了好半天，也不确定到底是商澍酒自己动手的还是助理上前帮忙的。
　　最后实在是没办法了，又找来了工作人员和场务，李漫浩拎着死沉的东西求证了一圈，最后得出来了个肯定的结论——防护带确实是商澍酒亲自动手扣好的。
　　李漫浩得到了答案，心绪陡然沉到谷底。
　　她暂时道别了导演，叫上顾婧跟许丘，站在影棚外偏僻的角落里说着话。
　　李漫浩看了顾婧和许丘一眼，他俩立刻会意这是李队想点烟在征求他俩同意了。两人也没什么不能闻烟味儿，于是都点了点头，李漫浩就在时不时吹过的冷风中点燃了一支烟。
　　烟头那簇燃烧的火苗星星点点，李漫浩没有立刻放嘴里，而且任由它燃烧着：“咱们警局上午刚被挂上热搜，这次出警也有不少人和媒体盯着，商澍酒工作室那边联系咱了吗？怎么说？”
　　许丘立刻反应过来，回道：“哦，李队你前脚刚去找导演我就接到局里同事电话了，他说工作室那边打过报警电话了，表示了一堆歉意，说已经在官微上发过澄清声明了，这件事是意外的可能性非常大，他们本意是不想浪费警力的。但是警察既然已经出警了，也希望能早日查证这件事背后是否是有心人作祟。他们已经联系了当地的酒心巧克力来市局帮助协查调查了，把舆论的嘴算是勉强堵住了。”
　　顾婧补充道：“我们刚也跟痕检科的同事打过电话了，他们等着咱们呢，咱们现在把东西送回去就能开始验。另外放假的同事们也收到消息了，随时待命。”
　　李漫浩安静地听两人汇报完，毫不吝惜地夸了一句：“做的不错。”
　　她随手将烟灰抖在了垃圾桶里，两根手指夹着烟，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在手机上点来点去，不一会儿，她刚刚和导演的对话还有求证工作人员时的对话被放了出来。
　　等两人听完，李漫浩嘴里叼着烟，有些模糊不清地问道：“有什么想法？”
　　顾婧和许丘互相对视了一眼，沉默了几秒，最后是顾婧有些不敢置信地先开了口：“安全设施完善，开拍前经过了反复检验，大制作还带上了双重保险，经过检查和初步询问也没发现什么异常。这......这总不能是商澍酒自己拍戏的时候不小心把防护带上的安全扣给打开的吧？没道理啊！还有，要是安全扣这么容易被蹭开还叫什么安全扣？”
　　许丘点了点头，顾婧完全说出了他的想法。
　　“具体还是得等检验报告出来。”李漫浩找了个垃圾桶将烟头摁灭，伸了个懒腰，转头叫上了顾婧许丘两人，“走吧，先回去。”

　　痕检科的人很敬业，晚上到下班时间之后坚持把李漫浩送过来的东西搞完才熄灯锁门。检验科科长魏如海是最后一个走的，亲自把报告给李漫浩送过去，把结果也给她都说明白了，立刻毫不留恋异常决绝地转身就走，连平时还会和她闲聊几句的习惯都没了。
　　毕竟——检验结果代表着他们加班讯号的开始，现在不走在家时间可就更短了！
　　急着回家见老婆孩子的老魏说走就走，孤家寡人一个母胎单身的李队继续加班。
　　李漫浩向来不是很喜欢在家看案情分析，案宗这玩意儿，本来就够让人头秃了，而且一回到家总觉得脑子就不是很灵光，还不如在这儿整好了再走。
　　在办公室把老魏送过来的东西又仔细研究了一遍，李漫浩才熄灯走人，等晚上回到家天已经黑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