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童画》只想做一条闲鱼

2、虞若兮 宫群感情戏

　　那年我十七岁
　　仰躺在一破败客栈石榻上，看着墙角的蜘蛛丝，感受这背下冷硬的床榻，陡然翻身下床。
　　起身走到桌上拎起包袱，坐在木椅上，无视椅子发出来的声音，解开包袱算起了盘缠。
　　“一个，两个……嘶！”就这么点儿碎银，怕是不够我活上三天！心慌慌，赶忙起身出了门去找工作，穷逼不配睡觉。
　　即使到了晚上，街上也是十分热闹的，走走停停，我也是被各种商品眯了眼，只可惜囊中羞涩。
　　正看着一钗子，突然被一人撞到，那人扶了我一下，便又匆匆道歉离开了。
　　“什么啊……”看着人远去的背影，小声嘟囔道：“道歉可真是敷衍，长得好看就可以不讲礼貌了么！”
　　摇了摇头，正打算继续走，却见地上有一精致荷包，捡起打开，豁！好多金叶子！
　　愣了一瞬，随即马上转身焦急地向人离开的方向追去，但人却突然多了起来，那少年早已是不见踪影。
　　又一番寻找无果，我又兼困意袭来，于是随手将那荷包揣怀里回了客栈睡觉。第二天起来，草草用过早饭，又回到街上那地方寻着少年。
　　毕竟这么多钱，他丢了也定会很着急。这般想着，便拿着荷包在那地儿晃悠。
　　此时不远处码头突然传来人呼声，原是那下江南的船队在招护卫，有许多人去报名了。想起自己的窘境，我不由有些意动，于是也想过去报名。
　　此刻却突然被一个人狠狠一撞肩头，手里的荷包被人扯走。捂着肩瞪大眼睛，有些不可思议，如今的贼都这本大胆了吗？光天化日之下……
　　反应过来随即马上大呼道：“有贼啊！那个贼抢了我荷包！！”边喊边扒开人群朝贼子追去。
　　那贼子横冲直撞本就引得路人不满，再我这一喊，倒还真是引起了许多人注意。
　　那贼子很快被人制服，压去了官府，而荷包则被一个戴着面具的少年篡在手中把玩。
　　“你好…这荷包是我的，请问……”我正打算要回荷包，然后便听那少年轻笑，反问道：“这是你的荷包？”
　　听着声音倒是有些耳熟，此时少年又摘下了面具，那张脸赫然就是我昨日碰见的少年。
　　“是你！不是，这荷包是你的！”我赶忙解释道。
　　“哦？是嘛？可是明明你刚刚还说是你的。”少年这般说着，手上动作却是一点不疑迟，直接将荷包放入怀中。
　　见状，我不由嘴角微抽，这人，可真是恶趣味啊。但即使如此，我还是耐着性子同人掰扯。
　　许久，他终于是放过我了。我松了口气，突然想起来船队招工……猛然朝码头跑去，“师傅，等等，你们还收人吗…？”
　　那大师傅打量了我一眼，说道：“现在满了，不收了，你去别处吧。”
　　那一刻，我心都凉了。
　　“你…打算去那船队当小工来着？”少年意外的说道。
　　“是啊，只可惜现在人满了。”我失魂落魄地答道。
　　“抱歉……”
　　“没事，不怪你，毕竟你怀疑我也很正常，当时那种情况，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我如是说道。
　　“咳，这……”只见少年尴尬地摸了摸鼻子，眼神飘忽，踌躇地说道：“其实你拿着荷包在昨天我撞到你那处徘徊时，我就在一旁茶楼上看得清楚了，正想下去呢……”只不过见了美人，又忍不住挑逗一番，才使人失了时机。
　　我脸上本就故作豁达的笑容一僵，心中火气蹭的一下就上来了，眼角泛红，双拳紧握，指甲刺着手心，当面却也说不出谴责话语，于是转身就走。
　　“哎！别走啊！”少年连忙追了上来抓住了我手臂，我微侧头狠狠挣开，却因没看路不小心撞翻了一个老太太的菜篮，一惊，连忙蹲下帮人拾起，但有些菜已经被路人踩踏……
　　“抱歉抱歉，这，这些菜我买下了。”我看了看老人花白的头发和苍老的面容，十分歉疚，连忙掏出身上所以银子递上。
　　秋日的风，真凉啊，连带着，吹的我的心也是凉透了。
　　本来想再找工作的，剩下银子也够几天饭，但没想到……
　　此刻罪魁祸首倒是安分地站在我面前，我们对视，我突然感到很疲惫。
　　“你走吧……我想静静。”说不出来的，我浑身上下弥漫着颓废的气息，十几年再狼狈我都过来了，但此刻却也忍不住有些负面。
　　“真的，很抱歉。”他开口了：“正好我的商队也要下江南，我雇佣你做…做我的贴身护卫可好？”
　　思及此番自己是真给人惹了麻烦，于是欲弥补，但小工这苦差，还真怕对方做不来，于是便招了人做自己贴身护卫，反正自己身边有人，这差就是个看料的闲差，届时到了江南，在给人一笔银子便是。
　　而我，少年这句话确实令我惊异和如释重负，眼泪终于没忍住落了下来。
　　“你怎么哭了，对，对这个差事不满意吗？我，”我给你换个便是……少年话还没说完，我便说道：“好，太好了，我今晚不用睡大街了！”我一抽一搭的说道：“我没事，我高兴的，这就是柳暗花明罢！谢谢，谢谢……”
　　于是我便随人下江南了，少年给的差事真真是极好的，包吃包住，还不用干什么。
　　“喂，你不是少爷的贴身侍女吗？怎么不去马车里伺候少爷啊？”这是马车夫梁叔。
　　“不是侍女，是，护卫。”我不厌其烦地纠正道，随后便上了马车。
　　初进，我便马上屏息，他睡着了……慢慢上了马车，我端详着少年的睡颜。
　　“顾辞书……”一时被对方的美貌迷了眼，我竟半跪在他身侧，一手撑着一旁，俯身用手轻碰他的脸颊。
　　“今次，终于是没有看那些奇奇怪怪的黄折子了吗……”
　　不料那人双眸却陡然睁开，抓住了我的手，我身形不稳，竟载到在人身上，下巴磕到了人肩上。
　　一转头，就见那人偏头看我，一双带着笑意的含情目没有一丝睡意。此刻，两人离得极近，彼此能听到对方的呼吸。
　　我觉得我的心不属于我了，真的，不然为什么时时刻刻装着另一人！抱腿坐在马车一侧，我略带谴责地看着那笑的纯良又无辜的少年。
　　突然马车晃了一下。“有刺客！”外面的人大喊道，我赶忙起身，掀起帘子看外面，成群的黑衣蒙面人，那些护卫根本不是对手。
　　我脸色一变，就要下马车，却被人死死按住。“你干什么！？”少年带着薄怒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我此刻也猜出来他身份必定不简单。
　　“我是你的护卫，我当然是下去帮忙。”我生硬地说道，没敢回头看他的表情。
　　“去也是我去，你能帮什么忙？”少年气道。
　　“你可别小看我，我可是在江湖混了十几年！”我不服气地转头，只见他笑道：“可我六岁便开始和大将军习武了。”他看着我，我晃神，因为此刻他眼中只有我……
　　“我们都厉害，我们一起下去，谁都不要出事，活下来，我给你很多钱。”他说道，握着我的手。
　　“好……”我一把掀开马车门帘跃下，对着最近的刺客肚子就是一膝踢，一手夺过其手中剑，加入了厮杀。
　　到底人数不及，体力也称不住，我身上多多少少挂了彩。
　　“若兮！”
　　陡然后撤，我朝喊我的那人奔去，他将我拉上马，剩下的护卫也随着掩护我们后撤。
　　我眯着被血色浸染的眼睛，趴在他肩头喘息，在他身上闻到了浓重的血腥味。“你受伤了，严不严重？”我问道，他是刺客的目标，受伤是必然的。
　　“我还好，你呢，你怎么样？”他语气平淡地回答道，若不是我睁眼看到他另一肩上的血窟窿，我便信了。
　　呼吸一窒，我手有些颤抖地想碰一碰那伤口，却只是顿在上方，唯恐弄疼他，心更是一抽一抽地疼。
　　真是的，比我自己受伤还难受……
　　破空之声传来，我眼神一凛，电光火石只见，我只来得及用后背为人挡下一箭。
　　“若兮姑娘！”后边的护卫惊呼道，我赶忙冲他们摇摇头，又虚指了指顾辞书。
　　护卫眼神复杂，但到底是主子更重要。“怎么了？你怎么了？”他听到护卫喊叫，正要回头，我语气平平地答到：“没什么，好好骑你的马，我刚刚用手挡了一箭而已。”
　　“嗯…”他说道：“你小心些，抓紧我，前面有条急流。”马速加快，我却愈觉力不从心。
　　骏马从急流上跨过，我终于坚持不住，倒了下去。
　　被湍急冰冷的河水吞噬的那一刻，我看见了他不可置信地回头，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冲他摇头，也不知他看没看见，便晕厥过去不省人事。
　　不知过了多久，再醒来时，我躺在木榻上，浑身瘫软，身上的伤已被上药包扎，身旁的则是一个风韵犹存的女人。
　　她很是温柔地喂我喝了药，随后挑起了我的脸。
　　“倒是个绝世美人儿，定能卖个好价钱。”我闻言双目微瞪，心中哀嚎自己真是分外倒霉。
　　想到水源通山下，自己可能会被村民救下，却没想到自己还能被牙子救下……
　　女人养了我几天，然后我被卖给了一个财主的儿子，然后就开始匆匆筹办婚礼。
　　好在这里婚礼前新郎与新娘是不能见面的，我还算安全，但每日过量的软筋散使我十分无力，根本跑不了。
　　婚礼很快到来，我被两个婢女强行扶着与人拜了天地。我跪在地上，婢女正要扶我起来继续，我不由绝望。
　　然而嘈杂声传来，一队穿着盔甲的士兵竟将这里围了起来，听到略微急促的脚步声，透过红纱，我隐约看见一人朝我一步步走近，周围人全数跪下，呼其太子。
　　大红盖头被人猛的掀开，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那熟悉的面容。我恍然，原来他是当朝太子……
　　那人阴着脸半蹲下，看着我，陡然笑道：“你骗我？空手接箭？你好的很啊，虞若兮。”
　　我看着他眼下乌青和泛红的眼角，突然笑了，答非所问：“我记得当今太子可不叫顾辞书……”
　　“我中药了，起不来，你靠近些，我有话要同你说。”我说道，他依言俯身，还问我伤可有医治。
　　我突然用尽全是力气揽上了其脖颈，将头窝在人颈窝上，说道：“我好想你，我好累，我真的很怕……”
　　缓缓闭眼，感受着轻抚在背脊上的大手，我慢慢安心睡去。
　　“你睡罢，我在……”半睡半醒间听得此句，我都不由唇角微勾，我注定是栽了。
　　我好高兴，那掀起我盖头的郎君，是我的心上人。
　　我被他带到他名下府邸中静养，这一养就是一年，他时常来看我，吃穿用度也不紧着我。
　　直到圣上崩殂，太子继位，我又以提督养女的身份入了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