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2、伍拾陆/落幕 两面宿傩陷 ...
-
恬静的时光过得过于舒坦，这让之后的一切不美好都变得难以接受。
五条焰随秋出来之后，一夜未归，五条家连夜便开始寻找。在发现秋也消失的同时，一种荒诞的恐惧在五条家蔓延。
「两面宿傩带走了六眼。」
这个消息如惊雷一样，迅速传遍咒术界，同样也进到了秋的耳里。
这时的两人还在茶楼里吃茶。
“你们家的人找你来了。”
天色昏沉不明，云层开始厚厚堆叠，似乎预示着什么。本不应该被听到的地面震动却在秋的感官下无所遁形。
来的人远不止几十个。
秋看了一眼略有些局促与迷茫的五条焰，后者见他望过来，颇带希冀地看着他，似乎拿定了他一定有脱身的主意。
他当然有主意，只是只包括了他自己。他原本离开的时候便没有刻意要带上五条焰的意思，只是不知怎么的就想着带上了他，迷迷糊糊之下的短短旅途却让他感受到从未有过的自在。
滞留了这么久，他必须得推进进程了，带着五条焰肯定不行，不如就此把他放下。他能做的都做了，三御家夺回五条焰也只是会更加好生看管，而他也能去做最后那些事了。
似乎是感受到了秋的想法，五条焰被他沉默的目光看的焦躁。
“我们接下来去哪儿？”
“你就在这待着。”
湛蓝色的眼睛里满是不可思议，他站起了身，“那你呢？”
秋轻笑，不知道是嘲讽还是感慨，“我？我当然是走人了。”
“你要丢下我？”
秋在五条焰的注视下起身，走过他的跟前，五条焰急忙跟上，走出了一段路，秋停住了脚。
“看在你放我出来的面子上带你玩玩，他们来找你你也该回去了，你不能一直跟着我。”
“为什么不能？”五条焰的话变得幼稚固执，“我不想回去……”
秋淡漠地俯视那个抗议的身影，“决定权在我，而不是你，懂吗？”
五条焰还想挣扎，而愈发逼近的人群已经近到五条焰都有所感觉。
“没时间和你过家家了小鬼，我得走了。”秋决绝地迈开步子，身后的五条焰也终于发现挽回不了什么，只能站在原地对着他快速远去的背影喊，“我等你回来找我！”
直到看不见为止，五条焰还是保持着原本的动作，面朝的方向是他期许的未知好奇，背对的方向是牵连着他的羁绊与束缚。
他的期许断了。
他的束缚回来了。
“少爷！”
“少爷——”
不管多少人围在他身边，他只觉得累赘压抑，昨日的馨香被压在心底，像零落的花瓣那样被碾碎轧汁，鲜艳却颇为苦涩的汁液浸出，渗入土壤，消失了。
——
五条焰的回归让咒术界片刻安宁。
秋的那一天消失就好像匿了足迹，彻底消失了一般。
——
里梅早早地赶到了秋指定他来的地方，安倍晴明也热情地招待他住下。
他本以为次日就能见到秋，却迟迟不见对方的影子。
“还早，那家伙还得处理些事。”
安倍晴明那天下午是这么说的。
第三天。
里梅听到了秋被五条家压制的传闻。
“别急，你别小看你家主子。”
第四天。
昨日的消息没有后续，里梅不禁有些担忧。
靠在案几上饮茶的安倍晴明安抚他，后者还是油盐不进的样子。
第五天。
消息持续没有后续，里梅开始彻底躁动起来，没有指示他也无法行动。不管是秋还是其他几个式神，都没有了消息。
安倍晴明一边扇着扇子，一边看着里梅踱步的背影，抿了抿唇，眉间拧着不忍与犹豫，终是没说什么。
第六天。
让人欢喜的消息终于来了。
消息说秋离开了五条家，掳走了五条焰。
里梅那翘首以盼的心情又重新鼓动起来。
对于这原计划之外的情节，安倍晴明只是惊讶，仍旧不掷一词。
第七天。
五条焰回到了五条家。
里梅捉摸不定是秋偶然的仁慈还是什么，他宁愿相信前者，去相信那个对于秋而已较为荒唐的一个可能。
第八天。
没有消息。
第九天。
没有消息。
第十天……
“大人为什么还不来？”里梅问安倍晴明。
一身狩衣的男人没有回话，眉眼之间淡去了平日里的那种轻佻气。
这种反常让里梅极度的不安躁动。
“您是不是知道什么？”
无休止的沉默。
“晴明大人？”
“您和大人他到底说过些什么？”
“为什么——”
两人这才对上了眼，里梅在目光触及到对方眼中深厚且抹不开的悲哀时，浑身一颤。
“里梅……”
安倍晴明觉得自己此时像个恶人，他在里梅显然充斥着强烈抗拒和不可置信的眼神中，一字一句地吐出足以让他悲恸的事实。
“不……”
“大人他——”
深沉汹涌的脆弱涌上眼眶，又被压制回去。
他跨出了庭院，下一秒就消失在视线里。
“我说了，你不能指望我来做这个穷凶极恶的人。”安倍晴明没有阻拦，只是将酒液往下灌。
——
御三家日渐兴旺，五条家更是在其中愈发强势起来。
人们都好奇两面宿傩的突然心软，也好奇他的销声匿迹。
只有两个人在想着那人的去处。
一个是五条焰，一个是里梅。
里梅翻过了每一座山，钻入了每一片林，跨过了每一条河。
没有秋的痕迹，他倒是发现了藏匿在深林的两个式神，两人相隔不远，纷纷陷入了沉睡。
根据所见所闻，里梅心中有一个几乎百分百接近真相的答案，可他还是选择跑完最后的路，寻最后的林。
安倍晴明再见到他是在半个月后。
狼狈，颓废，疲倦，这些词都已经不足以形容里梅现在的样子。
“里梅，他给你留了一句话。”
已经蒙上阴霾似的白发男人这才打起了精神。
——“千年后再见，里梅。”
秋选择了最不像他的方式落幕，一种无人问津的方式。
——两面宿傩陷入了沉睡。
作者有话说
第72章 伍拾陆/落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