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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恶梦之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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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大多是无稽之谈,但并不表示它毫无意义。
你会在梦里的世界里看到另外一个自己,他会在某个特殊的机缘下苏醒过来,替代你活在现世中,那么真正的你会进入梦里的世界继续旅行。
梨攸的姥姥临终前握着他的手说:“不要难过,时间到了,我只是要回故乡去,你会在梦里看到我生活的很好,”
梨攸想不明白姥姥为什么说要回故乡去,姥姥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一直在乡下务农,兼职中医师。梨攸时常回忆起姥姥大大咧咧的样子,脱线的时候会做一些没谱的事,无论对着谁都是笑容满面,一个人生气的时候也是生机勃勃。
梨攸今年十五岁,三年前来到乡下和姥姥一起住,缘由是回乡下疗养。三年前,梨攸那段时间几乎每晚都会被噩梦缠绕,睡眠障碍导致他身体免疫力急剧下降,精神状况也陷入危机,双亲带他看了了无数医生,药也吃了不少,却丝毫不起作用;姥姥知道后就把梨攸带回了乡下,用土方慢慢的治疗,没想到梨攸渐渐好了起来,偶尔才会复发,姥姥还为梨攸求了一个驱邪护身的檀木珠子手链戴上,梨攸也觉得这珠子手链有股清灵之气,可以宁心安神。
姥姥离去的当天晚上,梨攸又做了那个噩梦,梦里有一只被冰封住的巨大血红色的眼睛,瞳孔里黑色的潮流翻腾叫嚣着,清晰可见;还有一个黑白色的空间,天幕照下来的是纯白色的光线,地面也是纯白色,但是这个纯白色的盒子里所有可以看见的东西都是纯黑色的,树、叶子、花朵、石头,草包括虫鸟都是黑色的;只有水是无色的,在水池里他看见了一个和自己一摸一样的人躺在里面。接下来是一个森林里,所有的植物和动物巨大无比,他看见一群穿着像原始的人类和那些巨大恐怖的虫子厮杀,自己被绑在树上,一个女子将一支箭射向自己,身体被刺穿了,血流了出来,他很痛却叫不出来,耳边传来女子哀伤的歌声••••••
梨攸惊醒的时候感觉到了胸口痛的厉害,解开衣服检查身体依旧完好。梨攸的梦境是重复的,大多数画面是相同的,但也有一些不同,像这次多了个女子射杀自己。
少年抱着软枕,打开了电视机,很无聊的夜间节目。姥姥真的已经走了,不再回来,这不是梦境,悲伤愤怒无奈都没有用,梨攸从来都知道自己是寂寞的,除了姥姥,没有人愿意听别人重复的讲述可怕的梦,他们还会用异样的目光猜疑是邪灵附身,曾经父亲和母亲就用那样恐惧的目光看着自己,不让他再讲述那些梦境。
人们对未知的东西都存有恐惧的心理,梨攸也不例外。但他却不得不承受,用笑容掩饰自己的孤独和迷茫。
丧期过后,梨攸随父母回到大城市里,把姥姥给他做的药箱也带在了身上,他习惯闻那些药香味,这让他感觉姥姥就在他身边;梨攸从小就喜欢亲近小动物,在乡下就经常帮受伤的笑小物治伤,上山采药的活自然也是他全包了;梨攸心想以后做个医师也不错。
转校后就在父母所在城市的一所高中就读高二,梨攸孤僻的性子加上来自乡下的土气,并没有受到同学们的欢迎,老师也不太看重这个不合群的学生。他和已经生分的父母及哥哥之间的隔阂也没有得到缓解,少年依旧独自一人,看书听音乐或者偷偷跑出去给流浪猫狗喂食和治伤。
梨攸相貌清秀,身材修长,只是皮肤被太阳晒得有些黑,学习中等,很平凡的一个少年,梨攸一直都觉得自己的存在感很弱,引不起别人的注意,怎么也想不到会有女孩子向她表白,女孩子叫宁蓝,她很大方的告诉他大部分原因四因为好奇,所以想着交往了解。
还没有考虑清楚是否接受,第二天梨攸就在桌子里发现一封警告信,警告他不要接近宁蓝,梨攸没有理它,决定和宁蓝交往,之后没发生什么大事。和宁蓝在一起的三个月壤让梨攸真真切切的感受到了幸福的感觉,他憧憬着美好的未来,发誓无论做什么也要让宁蓝幸福快乐。直到三个月后的一天他才知道这一切不过是一场谎言,是宁蓝导演的一场游戏,宁蓝真正的男朋友夜就是那个写警告信的人告诉了他真相,说游戏结束,以后不要再见宁蓝。
“我警告过你了,是你不听,怪不得别人。游戏而已,不要做过头了,再纠缠宁蓝的话我就让你见见血,尝尝厕所水的味道。”
“我男朋友生气了,自然要和你分手,说实话我还真舍不得游戏这么快结束,免费陪你三个月你也该满足了,以后不要再找我了。”
“真可怜,别人骗了还不知道,宁蓝男朋友的事连老师都知道,只有他一个人被蒙在鼓里,谁让他总是阴沉沉的一个人,活该被骗。”
这些声音在梨攸的脑海里怎么也挥之不去,一遍又一遍像恶魔一样把他推进无底深渊,他不愿意相信他们可以残酷无情的说出这些话,伤害别人对他们来说是那么快乐的事吗?忘记吧!不要去理会!你的发怒报复也只会是一场笑话,也许从一开始就是一场笑话,不要当真。可为什么心这么痛?为什么要自欺欺人?为什么从来都是无能为力?谁来改变这一切?
••••••是什么人在和他说话?梨攸在黑白的世界里寻找着声音的来源,似曾相识没有让他感到恐惧,直觉告诉他在这里他不会受到伤害,一个和梨攸长的一摸一样的少年从术后走了出来,缓缓张开了黑色的眼睛,嘴角扬起,露出了冷峻的笑意,气质沉稳,却又张扬不羁。
“你是谁?这里是哪里?”梨攸震惊的看着眼前和自己长相相同的少年,太诡异了。
“我就是你,另一个沉睡的梨攸,我就是你,你也是我,所以我不会伤害你,我一直在你的梦里沉睡,听到了你的呼唤我就醒来见你了,我知道你需要我。你太累了,遵从你的心意吧,去另外一个世界里去找你的姥姥,让我来帮助你。”
“你是说我可以见到姥姥,可是姥姥已经死了,要见她的话除非我也死了,人死万事空,姥姥不会喜欢我这么做的。”
“死亡对于姥姥来说只是回到故乡,她和我是一样的,来自异世,是身体的另外一个自我。”
“你能不能说明白一点,我感觉像在听玄幻故事。”
“简单的说就是这个世界存在许多个空间,彼此之间并非完全隔绝,而我们每个人的梦境就是一个连接点,梦境是相当于接界的媒介空间,因此人们做梦偶尔会看到不可思议的事情因为她们在梦里迷失了方向,不小心看到了异世的景象。虽然梦境是连接点,但不是每个人都可以去异世,机缘很重要。”
“那人死后灵魂会去异世吗?”
“只有一部分人会去投胎转世 。”
“那剩下的人呢?”
“有的滞留等待转世在生前的一世,有的会消亡,有的会因执著于某事导致灵魂被分解成碎片等,这个不重要。”
“你不是一直在我的梦里沉睡吗,为什么会清楚这些事?”
“因为妖瞳,尽管我一直在沉睡但我能看见别人所不知道的事。”
“妖瞳是什么东西?”
“你不是看到了吗?那个被冰封住的巨大眼睛,它就在我们的梦境里,至于它究竟是什么东西我也不知道。”
“有种很不祥的感觉。”
“或许吧。你考虑的如何?
“就算我不答应,你也不可能再睡回去吧,你的自主意识很强烈,我不知道我是否还能控制你。”
“说控制不适合,应该说彼此会融合。”
“不一定会融合吧,说不定我会得精神分裂症甚至出现双重人格。”
“或许。”
“我明白了,你或许比我更适合这个世界,告诉我姥姥在什么地方?我要去找她。”
“我会送你去,你跟我来。还有你的姥姥不一定还是原来的样子,也未必记得你。”
“她总会想起我来。对了,我三年前一段时间天天做恶梦是不是因为妖瞳的缘故,它让我看到各种奇奇怪怪的画面。”
“不错,这也是我苏醒过来的最大原因,它的力量正影响到现世中的你,为了保护你,我必须出来替代你,”
“那你岂不是——?”
“我自有办法控制它,不要高兴太早,你也不会轻松,你也有你的必然使命。”
“谢谢你!”
“我听着别扭,自己谢自己,这算什么。”
“我是真心的,一直以来你都在保护我,我只是个胆小懦弱的人,只会逃避现实,自欺欺人。”
“你就如同一粒种子,只是落在了不适合成长的土壤里,长的也就有点奇怪了。”
“啊?”他哪里长的奇怪了。
梨攸是在疼痛中醒过来的,他看见胸口包扎着一层层的绷带,一下子愣住了,是谁伤了他?梦里那个女子朝自己射了一箭,正好射在胸口,难道那一切都是真实的吗?
那这个身体也应该不是自己的才对,那“他”是谁?这里又是什么地方?在昏暗的光线里梨攸发现自己躺在一间很破烂的屋子里,打造粗糙的木制家具和石器用具,这些东西不是破损就是挂着蜘蛛网。天啦,难道他真的去了原始时代,哦,不对,那个时候没有木制的桌子椅子,看自己的穿着有点像电视剧里的古代服装,布料看着像是麻袋的原料制成的,——麻衣?汗!。
暂时听天由命吧,梨攸忍着痛把自己羸弱的身体挪到屋子外面,真的和梦里见到的森林是一样的,这里的草都有自己那么高了。
“你醒了,我以为你死定了,伤的那么重。”忽然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
梨攸看见大约二十多岁的女子向自己走来,真的是古装,虽然跟电视剧里的光鲜名贵没法比,但看她的打扮是不会错的。
“真是美丽的眼睛,你这样傻傻的看着我,会让我以为你喜欢上了我。”女子戏谑的说道,笑弯的眼睛里却透着明显的怒意。右手下意识的摸着额头上斑驳的疤痕,梨攸这才看清那像是带字的烙印,天!是谁那么残忍?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看的,我来是想谢谢你救了我,还没请教你的名字。”理由歉意的看着女子。
女子明显是一愣,古怪的看着梨攸,思索着什么。“你不知道我是谁吗?”
“我应该认识你吗?抱歉我没有任何印象。”梨攸不知熬自己是否应该说自己失忆解决身份来历的问题,他不喜欢骗人,与其说谎他宁愿什么也不说。
“我以为你会认的这个痕迹,算了,姐姐我告诉你我的原名是白桃衣,小妖瞳,你可以叫我桃衣姐姐。”
“小妖瞳?”这是原身的名字吗?好奇怪。
“你不会不记得你自己的名字吧,你原来叫姚桐,后来因为你诡异的眼睛,人们都叫你妖瞳。”
“妖瞳?”这是怎么回事?自己梦境里也有个妖瞳,他们有什么关系?“不,不是,我不叫妖瞳,我叫梨攸。至于原因我不能说,我只能说我是梨攸,不是妖瞳。”
“世上如斯的眼睛独此一双,如此独特的一只眼睛,你不是妖瞳你是谁,你不会想说妖瞳的身体装了另外一个叫梨攸的灵魂吧,这不可能,谁不知道妖瞳是连鬼魂都害怕的东西。”白桃衣轻轻的抚摸着梨攸的眼睛,眼里的笑意深不可测。
“对酒当歌,一杯离忧!离忧这个名字确实比姚桐要好听。”
梨攸不舒服的避开她的手,心里十分诧异,不知道说什么好,听到她说自己的名字连忙解释:“是梨花的梨,性命攸关的攸,不是那个离忧。”
“要叫桃衣姐姐,这么快极忘了吗?”说完顺手捏住梨攸脸上的肉,痛的梨攸直抽气。“哇!真的不是妖瞳,被欺负了也不还手;梨攸,难道是妖瞳的另一个人格,呵呵,真有意思。”
梨攸捂着脸,心里怨道:明明是一个大美女,出手这么狠,好痛!如果不看白桃衣头的疤痕的话,她确实是一个少有的美女,细腻白皙的皮肤,标准的凹凸身材,脸上无妆,却也美的妖艳,声音清脆如黄莺,气质修养独特,总之让人耳目一新。
梨攸对着清水照了半天,发现这还是自己原来的样子,要说不同,就是自己的左眼,这根本不是人类的眼睛,没有眼白,也看不到瞳孔,整只眼睛都像镶嵌着黑色的玻璃里,玻璃上面是奇怪的白色图腾,里面似乎有泛着紫色光芒的东西,眼尾处蔓延着白色的图纹。
听桃衣讲过“妖瞳”的来历,话说起来还真长,传说“妖瞳”是原本是天兽麒麟的眼睛,《神传》记载麒麟本为仁兽,但是有一天它看到自己所守护的大地妖魔肆虐,人心也变得邪恶起来,十分痛心,留下了眼泪;麒麟不忍众生受苦,就拔下身上的鳞片埋在土地里,将生命之源的灵气输送给大地,使大地肥沃起来,抑制住了阴邪之气的曼延。之后的一天,麒麟却发现这一切的罪恶之源居然是它最敬爱的神所为,于是愤怒的麒麟不顾一切想要质问神,但是神却囚禁了它,锯掉了它的角,还挖出了麒麟的双眼,割掉了它的舌头;无比哀伤愤怒的麒麟用最后的力量与神同归于尽,在灰飞烟灭之前,麒麟将自己其中一只沾染了玲珑心血的眼睛投向了自己一直所守护的大地,咒言:妖瞳,请睁开眼睛看尽世间的邪恶,守护这受尽苦难的大地,驱逐邪恶。可是麒麟不知道,只能看见邪恶力量的妖瞳很快被魔化,力量变得越来越强大,后来被一位善良的女神封印在自己的身体里,并用自己的力量将其净化,但是耗尽力量的女神最终死去了,妖瞳也消失了。
梨攸看着这样的眼睛没有感到害怕,脑海里隐约有什么东西似乎要想起来,直觉告诉他这是原身妖瞳的回忆,很不好的感觉。火焰,鲜血,虐杀,逃亡,怨恨,猜疑,报复,这是怎样痛苦的回忆,梨攸最后看到幼时的妖瞳拼命的挣扎着,他恐惧地看着火光中一群想要把他这个妖孽烧死的村民,冰冷的刀叉,残忍的笑声,丑陋的欲望,这样的画面一直在他的脑海里萦绕,“烧死妖孽”的声音一直在呼啸着,绝望到心底。
梨攸一下子惊醒过来,惊喘不定,莫名的觉得那样的恐惧已经深刻了在身体里。“是,妖孽吗?妖瞳啊,这只眼睛有什么可怕的?”
这样的自己还能再听天由命下去吗?还是自己依然什么也做不了,现在想逃也逃不了。梨攸始终不相信人心全都是冷漠的,去寻找的话一定会发现你真正需要的东西,梨攸想起姥姥也曾经对他这样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