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记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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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里模糊的身影 默默地站在路的尽头 我总会在靠近时不由自主地加快脚步 祈望让她少一秒的等待
那是我初中的岁月 她的身影总是出现在路的尽头 村口的屋前
我用“她”来形容我的奶奶。。
奶奶是从小把我带大的人 从我有记忆以来 奶奶密布着皱纹的脸就是我小时的全部回忆
那时的我是出名的调皮 还不会穿衣服的我 只要衣服有一点点的褶皱 一点点的摩擦着我 我就会把衣服远远地抛开 一路跑去幼儿园 我听不见奶奶身后的叫唤
天气那么冷。在多穿一件吧。。再多穿一件啊。。。。
寒冬的日子里 我身上只有一件薄薄的衬衣
奶奶在身后 手中拿着一件也许是我衣服中最厚的毛衣 远远地 慢慢地 跑着
追着
她怎么可能追上我呢 她70岁 步履阑珊
我对这时的记忆是空白 可是所有比我大的人都记得 他们看着她在追一个只知道疯跑的小鬼
小时的迷糊记忆里 我似乎特别喜欢雨 越大的雨越是我的最爱 我还记得那个画面 我看到雨兴奋地冲了出去 在雨中又蹦又跳 豆大的密密的雨打在身上 很疼 很疼 可是不及奶奶那一巴掌疼
回来啊。回来啊。。。快点回来 。。。
那时把我带回去的是爸爸 他似乎也被突然启动的我吓呆了 竟然忘记了要去拿雨伞 只是下意识的拿了一块以为可以遮雨的毛巾冲出来挡在我的头上 毛巾很快湿了 雨依然打向我的全身 也打在了爸爸的身上 爸爸在雨中叫我快跑回去 他是溺爱我的 从不曾对我说过一句重话 只要我哭 他什么都会答应我 这一刻 他也忘记了要强拉我回去
当我满足地小跑回去炫耀雨中的好玩时 迎接我的是奶奶狠狠的一巴掌 那是奶奶唯一一次打我 我呆了
我想当时的她该多么心痛啊 她只能眼睁睁看着最疼的儿子在雨中不知所措 而她一手带着的孙女在雨中淋着浑然不知不对 她的心在流血 那一刻
我早已经忘记那巴掌的火辣 却记得奶奶滴在我脸上不断的泪水 我似乎在那时发誓 一定要快点长大 让我比奶奶高大 不让奶奶再以为我可以接住她的泪水而不停去释放 我一定要快快长大 一定要
眨眼间 我真的长高了 初中的我总会在假日里看见奶奶坐在阳光底下 眼里是满满的笑意 自言自语着我小时的趣事
我在一旁假意经过 听到了那些围着奶奶的人的笑声
奶奶是在说我小时侯和她约法三章的事情
1 你只能对我好
2 不能骂我
3 我不想穿的衣服不能逼我穿
她还那么小 嘴里却那么明白地说着她自己的要求 真的很可爱 奶奶是这样笑着说的
我也不由地笑了 那时 我才5岁啊
不久就是要上夜自修了
小学时总觉得一回家就能看见奶奶 早已经习惯
初中了 傍晚的时光 虽然奶奶本来就很早睡 我能见到的时间很少 可终究是见到了 突然 这段相处时间消失了
没有什么感觉的我又怎么明白奶奶的心呢
那时的奶奶已经感觉到自己的苍老了
她一定是巴不得能多一秒的时间能见见我
她把她整个晚年都给了我 那时的我却为什么不明白呢
奶奶的耳朵开始不好使了 妈妈的个性和我一样是有点没耐心的 她很关心奶奶 很照顾奶奶 可是妈妈的关心和照顾总是被他她向奶奶大声的说话中被抹去
我从0来不介意 奶奶这样对我说
可是后来我发现她的眼睛湿了 那时她在说 可是你也老是对我大声叫
我也是一个没耐性的人 我的回答奶奶若是听不见 我会生气地冲她大声吼 不要怪我啊 奶奶 每次我对你大声说话 我就会抑制不住地在被子里失声痛哭 那时的我就已经开始在怕了 我似乎意识到您耳朵的不好使意味着什么 每每我总是狠狠地啪着床 问自己为什么不能再耐心点 多说几遍难道会有什么损失吗 可是我的坏脾气就是不受自己的控制
在每天放学的时间 奶奶总是默默站在路的尽头 等着我的归来
我总能远远地就看见那已变地那般渺小的身影 我真的长大了
这时 我就会加快脚步 不想让奶奶等自己 不想要那个穿着老旧的蓝色棉袄的身影多站一会儿
奶奶一直很想要一把拐杖 很漂亮的 虽然她从没有说过 可是我在她的心里听到了她对隔壁那位奶奶拐杖的渴望 但是奶奶一直没有说出口 她喜欢那跟漂亮拐杖上的龙头样子 奶奶只有一跟普通的木头拐杖 后来还丢了 我有时不禁想问妈妈 为什么那时不帮奶奶买漂亮拐杖呢 忘记了吗 还是觉得奶奶用什么都无所谓呢
我想奶奶的一生都是苦的
□□奶奶从天台逃到这里 和丈夫失散了 生活的压力使她把3个孩子送人 直到遇到了爷爷 可是爷爷在我爸爸出生没几年后就也死了 是奶奶一手把和爷爷的3个孩子养大的 可是为什么晚年的她还要为我伤脑筋呢 照顾这样的我她到底是幸福还是痛苦
我和奶奶一起的记忆从我上高中住宿开始就渐渐淡去了
是有心还是无意 我的脑海中那么少的出现奶奶的身影
可是时间依然在过 时间依然在无情地把奶奶越变越老
高2某次回家 爸爸的脸上露出苦笑 他说你奶奶病了 很严重
我那时是什么感觉啊 我终于没去看过奶奶 因为奶奶没多久就可以下床了
从那时起 我开始不停地想到死亡 我从来没有那么得感受过它的逼近 我很怕 我幻想着没有奶奶的日子 可是我想不出来 我的记忆从有开始都有奶奶的参与 突然少了一个人 一个最重要的人 这现实吗 可能吗
我想奶奶如果真的离开我 我会疯的
可是奶奶是那样快速地衰弱下去
妈妈说 奶奶真的要死了 去看看她吧
我当时只觉得人好冷 从心里冒出一阵阵的寒
奶奶的神志开始不清楚了
妈妈说她见谁都喊我的名字 她什么都不记得 却清楚得记得什么时候是星期天 是我回家的日子 我忘记了我还有没有在那条路的尽头看到她的身影 可是我分明总是在那时感觉到有人在等着自己而不由加快了脚步
我很怕去见奶奶 从奶奶生病起我去的次数用一只手就够用 而呆的时间只需要半只手 现在我很后悔 可是如果时间回到过去 我依然无法长久地看着奶奶 我总觉得奶奶的眼里有抹不去的泪花
那是一个奇怪的梦 在宿舍里晚上我梦到奶奶的手起了馒头大的水疱 她想摸摸我的头 可是我躲开了
那天中午 以为老师要找我训话 被叫了出去
老师的表情像看着一个恶劣的学生
你的奶奶老了
我原本低着的头抬起 我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我想确认她说了什么 那时我真的没听见她说了什么 可是我的心开始狂跳 我的脸僵硬了
你奶奶拉 老了
我一瞬间知道了她的意思 我开始痛哭失声 不知道老师说了什么 她走开了 我一个人长久地哭着 直到下课 直到很多人涌出来
同学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我只说奶奶死了 他们的安慰又是什么呢
那一刻我好恨 没人知道我对奶奶的感情有多深 这之前连我自己也不知道 我失去的不仅仅是我的奶奶 从此这个时间上就没有最爱我的那个人了
我失去的 因为我曾经的拥有变得那么珍贵 没人理解这份感情 没人
很多人骂我没良心 他们都是看着奶奶把我带大的
我在葬礼上一直没哭 我看着亲戚一个个走过来说 我们都哭过了 你还没哭呢
那一刻我差点失笑 哭 也要按着什么顺序来吗 我很想哭啊 可是我哭不出来 那时我还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里 只要我不哭 奶奶依然存在着 她并没有走 并没离开我
直到那么久的现在 我时时想起奶奶就想哭
奶奶永远不存在了
这是我不得不接受的事实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