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情落》胤四爷

23、故人相见 初夏的

　　初夏的风总是那么轻柔，落花虽纷纷但其余香依旧飘渺在这怡人的风中。杨不悔此刻正手捧瓷杯，低头轻啜着奇兰茶，不理会这纷纷扰扰的嘈杂声显得格外平静安恬。杨不悔的洁白修长的指尖轻抚着这骨瓷杯的杯沿，微微浅笑。这骨瓷杯是贝晴落方才递给她的，白如玉，声如磬，而且自己平时亦没见过此种瓷器，不悔便大方收下。而且重要的是，她和贝晴落做了个有条件交易，就是拖住眼前的人，好让贝晴落寻人，贝晴落寻人而自己还可以要到一些福利，何乐而不为呢？
　　“你是光明左使杨逍的女儿？”一个若莺啼般又娇又嫩的女声询问道。
　　杨不悔轻轻吹了口瓷中热茶，闻着散发出兰花香气的水气，杨不悔清丽的脸上多了份娇俏的笑容，此时她才想起，有人对她的问话，平静道，“怎么，郡主你方才不在？”
　　杨不悔所谓的方才是指六大派围攻光明顶。在周芷若正准备剑挑张无忌之时，贝晴落翩翩然从树上落下，手执散发着青光的望舒剑，立在周芷若和张无忌二人之间。灭绝师太看到贝晴落骤然出现有些讶然，但是很快她就平复了这丝莫名的惊讶，她冷哼一声，并不阻止周芷若代表峨眉出战。
　　贝晴落将望舒剑递给张无忌后，便施施然走到明教教众中去，六大派众人看到一个出尘灵秀又似空谷幽兰的女子出现已经掀起稍许波澜，何况方才她从空而落时并没让人看清她轻功步伐，又让众人肃然。且不论其武功如何，光这凌波于空的轻功就让人叹为观止。
　　“你来了。”杨逍见到贝晴落的缓步走来，不作任何情绪只做一句‘你来了’。
　　“你老了。”贝晴落敛裙盘腿而坐，浅声道。
　　不知道的人，会以为这是分手已久再相见的情人间的问候。贝晴落从刚才就已经感觉到有一个人一直盯着自己，不是张无忌见到自己那份亲厚的喜悦，也不是杨逍那种淡然的老友情怀，而是情人间沧海桑田的灼热。若不是感到这缕情愫，贝晴落早就手指三尺青锋要与灭绝师太一决高下，贝晴落无法无视这目光的追寻，但是她放眼望去就是寻不到那人在何处。纵使她知道是何人，奈何赵敏等人藏匿非常完美，她在树上之时已有意探寻了便光明顶上众人分布，念及此她不得不佩服赵敏。
　　于是贝晴落不再寻找他们藏匿在何处，与杨逍等人一起观望张无忌和周芷若的小打小闹。
　　“就剩下武当了。”杨逍不等他们拔剑相对，便对贝晴落说到。
　　“嗯。你到底还是看的很透彻。”贝晴落颔首道，杨逍不再言语，说到武当他总是会想起离他而去的纪晓芙，还有那个该死的‘未婚夫’殷梨亭。
　　“贝姑姑呀，你还费什么心把剑交给无忌哥哥呢。”杨不悔嗤之以鼻张无忌犹犹豫豫的样子。
　　“我方才对他说，如果你受伤了，我就杀了这个小姑娘。”贝晴落噙笑道。
　　“......这周姑娘倒不坏，难怪无忌哥哥他既不肯出手伤她，也不让她碰着分毫。”杨不悔芊芊玉手缠绕着垂落在胸前的秀发，放松心神靠在自己父亲身上，语笑嫣然。
　　贝晴落示意杨不悔噤声，杨不悔有些疑惑，然很快她就明白为什么贝晴落要她继续观战。原来张无忌不想再做无谓打斗，用乾坤大挪移将周芷若送到峨眉派众人当中，周芷若脸微红，她不觉得自己这样被送回来有何好丢人的，毕竟刚才众多武林前辈都没打过张无忌，只是只有自己是毫发未伤，她有些难为情罢了。
　　“峨眉派，认输。接下来只好请武当做主了。”灭绝师太冷然一笑，收起未出鞘的倚天剑看向武当的宋远桥。
　　“好奸诈的老尼姑，知道得不着便宜亦不想落下话柄，把事情都推向了武当哩。”杨不悔虽然口中如是说，但是脸上依旧带着慵懒的笑意，彷佛此时的事情与自己无关。
　　“不知道杨逍教的好还是教的不好，到现在你还能如此自在。”白眉鹰王见到不悔斜靠在杨逍肩上一副慵懒风流的摸样，不由笑道。
　　“谁不知道鹰王伯伯你得了个好外孙呢。随你取笑。”杨不悔扬眉声音清甜答道。
　　果不其然，白眉鹰王闻言又乐呵呵的抚须，又想到等会亲家知道这其貌不扬的少年是张五侠的遗子时候会是什么样表情，他便觉得有趣。贝晴落打心里叹了口气，明教等人被称为魔头不是不无道理的，这一个个面临灭教之险时大义泯然，情况转好时又能轻松调笑，调笑之人还是救了明教危机的人，也是和明教有渊源的张无忌，只能是佩服他们的心态甚好。
　　“现在这种情况谁都能猜到结局了，不要多想。”杨逍瞥了眼看似波澜不惊的贝晴落，缓声对她说道。
　　贝晴落侧脸看了看杨逍，便望向站在武当弟子前的殷梨亭，“我以为我已经藏得很好了呢。”
　　“的确。”杨逍声音依旧不咸不淡，贝晴落只觉得这些年好似没离开过他一样，依旧能被他轻易捕捉出自己内心想法，是他太厉害还是他们这般情已有逍遥二仙那般深厚了。
　　“贝姑姑，当年我娘真和这个殷六侠定亲过？”杨不悔柳眉微蹙，有些不相信自己娘怎么会喜欢看过去有些文弱的人。想比之下，自个的爹就洒脱许多。
　　“没有。是差点。”贝晴落偷偷瞥了眼杨逍，见他不作任何反应，温婉道。
　　杨不悔若有所思点点头，这个灭绝师太是不是觉得今次六大门派出来郊游无所重大收获有些过意不去，便在此做了文章。杨不悔眼瞧这个殷六侠好似张无忌般文弱，便有些看不起眼前人，既然自己娘没有和此人定过亲，他到底在执着何事?
　　“殷梨亭，当年晓芙并没有负于你。你怎像中了魔障般?”贝晴落听着殷梨亭口口声声说杨逍毁了纪晓芙，她便按耐不住了，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里出了错。
　　“不！师太说晓芙是有曾想答应与我定亲，如此说来，若不是这魔头相要挟，晓芙怎会怎会......”殷梨亭有些悲愤，但是他总觉的自己不是因为晓芙离了自己而悲愤，而是一个同门师妹被魔头诱拐，自己不能相救的愤慨。
　　“怎会委身于杨逍。是么?当年清理门户的是灭绝师太，晓芙是死在她手中。当然这是峨眉派事情，我们这些外人是无法正大光明插手。我只问你，你可真心喜欢晓芙，还是觉得惋惜呢？”贝晴落站起理了理绣着橘花的衣袖，自顾自说道，“况且，爱一个人有错么？就为了一句正邪不两立而棒打鸳鸯？可怜晓芙的孩子从小就没娘，若不是无忌仗义把她送到爹爹身边，你说一个孤女该如何生存在这乱世中？当日若不是有心人相助，这孩儿早就被灭绝灭口，你且说这正和邪到底有和分别了？”
　　“殷六叔，贝姑姑说的没错。纪姑姑是真的喜欢着杨逍，当年的她也是因为觉得对不起师太，才只身一人带着孩子生活。当初会被发现也是因为纪姑姑以为峨眉弟子有事求助她才不顾及许多，出现于众人前。”张无忌深深地看了眼杨不悔，又道，“不信，你且问纪姑姑的女儿，她叫什么名字，你便知晓了。”
　　“殷梨亭，我看你是被这老尼姑给骗了。为什么她一直认定我的爹爹是大魔头，你可问她呀。”杨不悔盈盈而笑，她两笑眼像月芽儿般晶莹透亮，“不就是当年自己爱慕的师兄，孤鸿子被我爹爹气死了哩，失了情人便恨上我爹爹。”
　　“小妖女！休得出言不逊！”灭绝恶狠狠的盯着杨不悔说道。
　　“被我说中了心事不是，任凭我爹爹丢了那破铜烂铁般的倚天剑于你师兄面前，看着他病死在路上，不，气死在路上，是不是很无助？哈哈哈哈！你们峨眉怎都这般小气呢？”杨不悔仗着当年贝晴落绘声绘色对她说杨逍和孤鸿子间的决斗的记忆，巧言笑道。
　　“杨不悔，你真不愧是杨逍的女儿。”贝晴落自己也曾想过出言糗下灭绝，奈何见到灭绝就说不出口，不仅仅是时机不对，也是因为灭绝好歹是一代宗师，气度总是不凡。
　　“不悔，不悔，杨不悔！原来晓芙......”殷梨亭有些颓废，但是旋即他又笑了，真好，纪晓芙能找到一个自己不惜用生命来爱的人，而自己呢?到头来也不知道是否喜欢过一个人。
　　“你。我以为你会疯魔一阵子。”贝晴落看着温和笑着的殷梨亭不由道。
　　“可见，我并不执着于晓芙。只是想求个答案罢了。”殷梨亭讪讪而言。
　　“求个答案！就为了这个无关紧要的答案，你拖了个姑娘多年的韶华！”好熟悉的男声，那样的活力那样的清朗，“你可曾注意过在你身边一直有个姑娘爱慕着你，不比晓芙对于杨逍的爱来的少！你可好好想想，这些年陪伴着你的，除了同门师兄弟，还有个人那是谁！”
　　只见一个身穿墨绿绸袍的男子抓起殷梨亭的衣领，半合眸迫使殷梨亭看着自己。不依不饶定要殷梨亭想起他所说的姑娘是谁。
　　“贝兄弟，我.....莫非，莫非是鱼姑娘！”殷梨亭心中像被阳光洒满，之前阴沉沉的迷雾都就此消散开了，原来那个梦中萦绕的身影是她，那个双眼充满精灵之气的女子鱼霏霏。
　　“是啊，你总算想起了。太迟了，她死了。”贝青昊冷眼相对，平静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