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魂梦情落》胤四爷

16、野有蔓草，东方未明 贝晴落

　　贝晴落差点儿从树上滑落，纵使自己在心里勾勒了无数回逍芙的这场爱恋的转折，确没想到杨逍终究没说出细节，算了，打了马赛克的删减版也算是个交代嘛。“后来呢！你怎么放过晓芙了呢？”
　　“应付仇家，让她跑了。”杨逍显然不愿多说。
　　“......”贝晴落无言用眼神蔑视着杨逍，吃了就不管人了，这杨逍是不是被药迷住了脑袋。
　　“后来，后来我追到她了，我给她铁焰令，让她到坐忘峰等我，我不想让仇家发现她是我杨逍的女人。至少，现在我只想给她清净的环境，如果她不来，我定去寻她。”杨逍笑了笑，似乎把这件事放下了。
　　“若，再也找不到了呢？”贝晴落皱起了眉头，按理他已经没机会见到晓芙了。
　　“不会的。你别为我操心了，范遥来了。”杨逍突然起身，飞到几丈外，贝晴落刚想说些什么还是失去了机会，算了，下次下次一定对杨逍说，让他把家搬到蝴蝶谷去。
　　“小落！”贝晴落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蓦然间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中，是范遥，这个感觉她是不会忘记的。
　　“你干嘛呢。喘不过气了，范遥。”贝晴落咧咧嘴，推开了他，还好杨逍走了，不然定被调笑一番。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邂逅相遇，适我愿兮。”范遥抱起贝晴落，飞走在树叶间，温和的笑言道。
　　“这可不是春日呀。”贝晴落听到范遥如此说，她很是高兴却又不肯表现出来，范遥的意思她已经明白了，他俨然把自己当成他所喜之人，遇到自己喜出望外，自有无限情思在。
　　“你就是。”范遥不再多说些什么。
　　贝晴落看着身边飞驰而过的风景，感受着风软软的抚过自己的脸颊，暖熏熏的好似情人的手温柔的触摸，她放松了自己的情绪，靠在这个能给自己带来安全感的怀里，把这几日的烦忧都扯破随风而去了。
　　当贝晴落再醒来时，已然躺在舒服的锦被中了。床帘是嫩黄的月布所做，若是阳光散落下来也不会使人醒来，只会让帘中人觉得徜徉在星河中。贝晴落感受到这个房间所用的香料是菊花的香味，而这个香味则是醉花坊的花魁倩儿姑娘所喜，原来遥把自己安排在这里歇息了，也对，分坛都被他搬光了。贝晴落虽醒着却不想起来，难得一个好眠的地方，继续睡吧，等遥来叫我。
　　“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倩儿甜丝丝的声音从前厅传来了，她这是对谁说的这话呢？还是假装睡吧，听到女儿家的私房话还是不好的。
　　“范右使，范遥......”倩儿嚯的一下站起来了，她那双能够夺人心神的媚眼此刻带着盈盈泪水，“让我叫你范遥好不好。”
　　范遥无言看着她，他早前就从这个姑娘身上感受到她对自己的情意，他以为她这辈子都不敢对他说，此番她怎说了出来。
　　“倩儿，倩儿我以前自觉的比不上紫衫龙王，世上的女子总是多妒的。但是看到紫衫龙王的气魄我自觉惭愧，同时却那么希望你能和她结成连理。”倩儿双手扶着胸口，柔柔弱弱道。
　　“那都过去了。”范遥皱着眉头，显然他被倩儿勾起来些回忆，当年年少的自己初见黛绮丝时他就被她的气度所折服，比起常见的中原女子，黛绮丝确实让人眼前一亮。而且她明艳不可方物，迄今为止自己再没见过同黛绮丝能比拟的女子了。黛绮丝是让自己痴迷，可是贝晴落才是自己所喜欢之人，这两种感觉是不同的。
　　“那贝晴落姑娘呢。仅仅是因为有时候，有时候的她像她么！”倩儿有些激动，但仍然保持着自己的娇柔美好的样子，梨花带雨怎能不怜，“可是她不是黛绮丝啊，范右使你能给我个让我放手的理由么？或者给自己一个理由呢？”
　　“我范遥的事情轮不到你来管！”范遥冷哼一声，当他从杨逍手里接过被迫空中而降的贝晴落时候着实惊讶了下，贝晴落虽是中原女子的模样，但是眉眼间总是有点黛绮丝当年娇俏的样子。
　　后来，相处下才觉得自己当初的想法多么天真，贝晴落就是贝晴落，她怎么可能会是第二个黛绮丝呢。贝晴落带给自己的感觉是温暖的，尤其她纯真的样子总是招人疼，总能融化他的心。
　　“呵，我明白了。祝福你们。”倩儿有些恍惚，她刚才在范遥神情上看出他是真的喜欢贝晴落，一定是想到了那个躺在内堂睡觉的女子，才笑的这么欢快吧，原来，原来只是自己误会了。
　　原以为，自己长久与他相处定能从他身上分到些爱恋，只是自己一厢情愿罢了，当年他看黛绮丝的眼神是迷恋，现在的他确带着温柔而明媚的神情，这才是爱吧，当年亦在黛绮丝和韩千叶身上瞧见过。
　　“让刘寄奴准备热水，我去买点晴落喜欢的吃食就回来叫醒她。”范遥笑着看向内堂，越门而去。倩儿敛敛神，走到铜镜前，收拾好自己的妆容，缓缓莲步而行出了房，悄然一笑，轻巧带上了雕刻着菡萏花样的门。
　　“原来，原来，原来是这样......可是自己哪里像黛绮丝了”贝晴落又哭又笑，哭自己所遇非人，笑自己没发现自己哪里像黛绮丝，是眉毛还是牙齿，还是我们都有眼睛和鼻子呢。
　　待他们都走后，贝晴落才肯哭，她怕情绪的波澜躲不过那个叫做范遥的人，她看着桌上的纸笔，凄凉的笑了，她从来不知道自己也会明白什么叫做凄苦感，原以为美好的一切一觉醒来都没了。她擦干泪水，定神提笔涓涓而写，寥寥几字，诉明一切。
　　范遥怎么会想到，他带着欢喜而回的时候看到的是贝晴落清秀的小楷写着，“夫也不良，后会无期”
　　纵使面对劲敌不慌乱的他今次却手足无措，他不知道晴落家在哪，不知道怎么找到晴落的哥哥，不知道晴落她会去哪里。现在的他才发现，原来自己所了解到的晴落甚少甚少。
　　范遥强迫自己定下心神，以晴落的功力现下她走不到哪里去的，一定要找到她。范遥不多想，没入夜色中凭借自己的直觉寻他所要的人儿。
　　然而，范遥是找不到贝晴落的，她已经回去了，回到了自己的家，她只想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到几年后的倚天时间，在灭绝拍死晓芙时候救下她，她逼迫自己不去想那个人，几年后的他一定已经到了汝阳王府了吧，想来还是明教和黛绮丝才是那个人所重视的，自己呢，只不过是个替代品，让他走出那段‘被抛弃’的过渡阶段的替代品罢了。
　　范遥在贝晴落悄然离去月余，他越发冷漠，亦充盈着戾气。除了杨逍，他不在多费口舌。同时他已经开始对晴落回来感到渺茫，也有些心灰意冷，剩下的时间他都在忙明教的事宜。刘寄奴私下曾对倩儿说，从没见过他这样，与其说冷漠，不如说占满了邪气。
　　倩儿看到此时的范遥心里不由生出惧意，她想念着彼时的范右使，她知道他改变的原因，却不敢开导他，毕竟导致贝晴落离开的人，也许就是自己，就是自己当时的不甘心，才造成的果。
　　明教现下还是如此纷乱，五散人时不时的回来宣告自己还活着，天鹰教和明教的小打小闹亦持续着，群龙无主，才把当年如日中天的明教弄成被撕扯的棉絮般破散，范遥念及此不由苦笑，杨逍他现在也很少走出坐忘峰了，除了五散人回来串门，基本很少见到他离去，范遥知道杨逍同他一样在等人，等一个渺茫却存在的希望。
　　那日，范遥行至大都看到了一些事情，他沉吟了许久，修书一封留给了杨逍，同时在晴落曾待过的水榭坐了一天，离峰而去。
　　晴落，我还是食言了。范遥在火寻最后开口轻念道，此后多年他便不再言语，他亦不是范遥，而是敏敏特穆尔的家将，苦头陀。

作者有话说

夫也不良，出自诗经陈风的《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