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喜欢你是寂静的》诉阳

9、第 9 章 疑点

　　看着这群人走后，昨天跟着来云宅的那个厨子和三个家仆互相使了个眼色，厨子就恭敬地对绛鸿说：“老爷，我们几个愚钝，怕是伺候不了少爷，想回绛府去。还望老爷另找几个得力的人，来此照顾少爷。”
　　凝眉听到这话，气愤地看着他们说：“你们……！”
　　“愚钝？难道回到绛府就能开窍不成？”绛鸿皱着眉说。
　　“老爷，小的们还不想死啊！”一个沉不住气的家仆突然哭喊出声，“我、我实在害怕！我上有老下有小，一家子都指望着我啊！”
　　“是啊老爷！小的们实在不敢伺候妖孽……”没等另一个开口的家仆说完，他看着绛鸿冷若冰霜的脸就把余下的话吞进了肚子。
　　“一群饭桶！回去之后去王管家那里领了这个月的钱都滚回家去吧！”绛鸿冷冷地说。
　　听到这，虽然有些心疼绛府丰厚的酬劳，但还是保命要紧，所以他们千恩万谢之后就离开了。
　　等他们离开后，云宅的大厅又恢复了以往的清幽，留下绛鸿、缙云竹和凝眉三人面面相觑。
　　绛鸿干咳了一声，说：“昨夜，天镜有没有离开他的房间？”
　　凝眉轻声说：“这……昨天我们因为收拾行李，都累坏了，就早早歇下了。而且没有安排守夜的。所以，我们都不清楚天镜少爷昨夜有没有出门。”
　　绛鸿皱着眉头，深深地叹了口气，说：“再这么下去，我也保不住天镜了。唉，我也不知道这么护着他是不是对的了！”
　　凝眉听到这话，焦急地说：“老爷！天镜少爷可是你和我家小姐的亲生儿子啊！小姐去得早，若是你也不保护他，那少爷真的没人管了！”
　　绛鸿苦涩地说：“你看着天镜那愚钝的样子，当真是那个伶俐可人、聪慧机敏的云儿生下来的吗？”
　　“老爷！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凝眉满眼的不可置信。
　　“缙云公子，先前强迫你陪着天镜，真是难为你了。今后，你想离开就离开吧，就当我没提过之前的那个要求。”绛鸿没有搭理凝眉，反而转头跟缙云竹说。
　　凝眉哀求地看着缙云竹，缙云竹叹了口气，说：“我这人看不得别人被冤枉，不管之后是给天镜少爷沉冤昭雪，还是把天镜少爷绳之以法，我都会再陪他一段时间了。”
　　看见一个外人都没有放弃绛天镜，绛鸿的脸不自然地抽动了几下，他干巴巴地说：“那之后，就拜托缙云公子了。事后如果天镜真是被冤枉的，我一定会重重补偿你。”
　　随后，他从怀里掏出厚厚一叠银票，递给凝眉，说：“凝眉，之后好好照顾天镜吧。如果以后再出事，就赶紧带着天镜离开琏唐城，不要再回来了。”
　　“老爷……”凝眉眼眶红红，还是不死心地说，“我家小姐如果泉下有知，一定会难过的……”
　　绛鸿却说：“要是云儿还在世，还不会忍心看到被一个痴儿拖累。我意已决，你好自为之。”
　　他手一挥，毫无留恋地离开了。
　　走到云宅门口的时候，他回头深深地看着云宅。一个是即将诞生的新生命，一个是花了他无数精力时间的痴儿，并且今后更是极小可能成为合格的绛家接班人，选择哪个，他今早看着符雅担惊受怕的泪眼，就下定了决心。
　　绛家的香火，绝对不能断在他手里。
　　要是没有妖孽一说，他肯定毫不介意护绛天镜一世。但现在绛天镜有可能威胁到自己未出生的孩子，那绛鸿就不得不考量一番了。
　　至于绛天镜会不会恼羞成怒下定决心来取符雅的性命，绛鸿拥有着久居高位的中年男人莫名其妙的自大和自信。
　　前两次都是绛府防范不到位所致，难道妖孽真有那么大能耐不成，能越过铜墙铁壁取人性命？为了以防万一，先前极为排斥怪力乱神的他还特地重金聘请了几位有名的道士，来绛府作了好一通法，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大厅里的缙云竹和凝眉一时无话。
　　凝眉擦擦眼泪，说：“缙云公子，今次的大恩大德无以为报。凝眉今生定会铭记不忘，结草衔环，也要报答你的恩典。”
　　缙云竹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凝眉，这件事对我来说就是举手之劳，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相见即是缘，并且能帮上你的忙我也很高兴。”
　　“帮人是情分，不是本分。凝眉还是明白这个道理的。”凝眉自幼服侍别人，颇重视礼数。
　　“凝眉，这么客气可就生分了。”缙云竹笑了笑，说，“你就当我是你的朋友吧！朋友有难，定会伸出援手的。今后你也不要叫我缙云公子了，我单字竹又不好叫，所以你可以跟我别的朋友一样，唤我缙云即可。”
　　凝眉感激地笑了笑，随后有些踌躇，开口说：“缙云，我还有个不情之请……请问你觉得天镜少爷这痴症，当真是无药可医吗？”
　　缙云竹沉思了片刻，说：“我并未给他诊过，不好下判断。倒是和他几次接触以来，觉得他和平常的痴儿有所不同。他能理解你说的话，只是不怎么给回应罢了。”
　　“我家小姐生他的时候，难产了。”凝眉解释说，“估计是在胎里呆的时间过长，才会导致天镜少爷现在的模样……然后我家小姐生下他之后，也撒手人寰了，这让当时的老爷十分消沉，自然而然也就有些忽视了天镜少爷。当时请来照顾少爷的姆妈，更是三天打鱼两天晒网，完全没把少爷放在心上，万事只求少爷安稳睡觉就好，甚至还在少爷的奶糊糊中添加安神散……这些，还有补救的方法吗？”
　　没等缙云竹回答，凝眉又继续黯然地说：“其实当老爷发现少爷安静过头了之后，也请了许多有名的郎中来看，但都对此束手无策。琏唐城那个最有名的玉郎中，居然还说什么妖孽作祟！唉，也就那时起便埋下了祸根。”
　　缙云竹微微一笑，说：“我倒是看天镜少爷吉人有天相，想必自然会车到山头自有路，顺其自然吧。”
　　看着凝眉明显觉得他在哄自己的表情，缙云竹解释说：“你看，难产很容易一尸两命，而少爷却活了下来。安神散的药性对成人来说都是太强，对婴儿更是伤害极大，然而他都逢凶化吉，健康长大了。可不是吉人自有天相吗？”
　　被缙云竹这么一点醒，凝眉顿时又记起了好几次绛天镜遇到的险情，有些心有余悸地说：“果真还是旁观者清！”
　　“我们先把天镜少爷接上来吧，我还真不太放心他在地下室待太久。”缙云竹说。
　　觉得绛天镜能长大已属不易的凝眉赶紧同意，两人脚步匆匆地来到了后院，把地下室打开了。
　　地下室的门一开，里面就窜出一道身影，却被缙云竹眼疾手快地抓住了。
　　被抓住的时雨一脸惊恐，脸色惨白地说：“现在你们开门了，不就没我的事了吗，为什么不放开我？”
　　缙云竹看着他吓出一脑门冷汗的样子，有些莫名。他关切地问：“你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吗？”
　　没等时雨回答，绛天镜就缓缓顺着楼梯走了上来。
　　而时雨的挣扎也变大了，缙云竹差点抓不住他。
　　“放开我！放开我！”时雨尖声说。
　　看见时雨如此害怕的样子，缙云竹也不好继续抓着他，只好放任他离去了。
　　时雨一被放开，立马逃往内院槐树那里。头也不回。
　　时雨心里很苦涩，早知道就不图那瓶丹药算了，自己当了那么多年的咸鱼，怎么今天就按捺不住想要精进一下内力呢！
　　他当时一进到地下室，妖怪的本能就极力叫嚣着危险，战战兢兢地抬头一看，正看见一个美艳非常、宛若画中人走出来的美人正看着他。美人那双没有感情的眼睛盯着他，却一言不发，这更让时雨倍感压力了！
　　时雨当即想临阵脱逃，他背后的门却早就关上了，让他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心里苦得很。没有法子，只好尽量离那尊大神远一点，把自己挤在小角落里，而那大神没有放过他，还一直盯着他看，让他如芒在背，压力大到头发都要掉了好几十根。
　　好不容易捱到缙云竹他们把门开了，时雨就跟火烧尾巴一样逃走了。
　　缙云竹不明白他们在底下发生了什么，而时雨已经跑了，只能尝试着问绛天镜：“怎么了？发生什么事情了？”
　　而绛天镜只是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并不回答，头发上还粘着一小块蜘蛛丝，看上去怪让人怜爱的。
　　“好了，先让天镜少爷更衣吧，”凝眉没有指望绛天镜回答缙云竹的话，插嘴说，“那地下室长年累月地闲置着，少爷下去一趟就沾上了不少灰尘！”
　　“走吧！”凝眉扶着绛天镜，就往他的房间走去。
　　走在路上，缙云竹想到了时雨那张吓得惨白的脸，心想要好好安慰他一番，能问出缘由的话那是最好不过了，但如果时雨不想说，自己也不好勉强。
　　到了绛天镜房门的时候，凝眉一脸为难地看着缙云竹，说：“缙云，能麻烦你帮少爷换下衣服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