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少爷爱哭又爱闹》云文七

6、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第二天，方

　　第二天，方慕白果然找了个家政阿姨来家里做饭打扫卫生，方玙难得在家吃了顿午餐。
　　他和丁程远面对面坐在餐桌上，打量着丁程远：看着跟他差不多高，却很瘦很瘦，跟营养不良似的，吃饭的动作也很拘谨，只吃他面前的那道菜。看着丁程远小心翼翼的样子，思考半天，才开口问：“你该不会这是第一次出远门吧？”
　　丁程远没想到自己突然被问话，一时间手忙脚乱，连筷子都差点没抓稳：毕竟在他看来，方玙好像脾气很不好的样子，不能招惹。
　　“我有那么恐怖吗？”方玙嫌弃地看了眼桌面上洒出来的米饭，伸手抽出一张纸递给对方。
　　丁程远接过餐巾纸，擦了擦桌子，道了声谢，才回答：“嗯，我妈以前不怎么让我出门，就算出去也只是在县城玩一玩就得回家。”
　　“为什么啊？”从小就到处参加夏令营，后来又经常和朋友出去旅游的方玙对此很不解。
　　“因为……”丁程远显然还是有些紧张，“因为我们家就我一个小孩，她管我管的很严，怕我在外面学坏了。”
　　方玙对此不能想象：“什么叫学坏了？”
　　“打架，去网吧，去游戏厅，去酒吧……类似这种。”
　　“什么玩意儿？”从小混迹网吧长大混迹酒吧的方玙再一次惊了，“你妈也太古板了吧？”
　　“没，没有，我觉得她说得对。”丁程远摆摆手，想要替养母刘小兰辩解。
　　方玙不想与他争辩这种事情，只是说出他的亲身经历：“我第一次进游戏厅，就是我爸妈……哦，就是方慕白和姜琦，朋友聚会去游戏厅玩，把我带进去的。”姜琦还嫌弃他学跳舞机学得慢，教了他一会儿就自顾自玩去了，把他一个人丢在边上，而方慕白早就和朋友去另一边赛车了……方玙想起以前在美国的事情，有些怀念。
　　他看着对方一脸震惊的样子，觉得很搞笑，没有再理会丁程远，去厨房放了碗筷就上楼去了。

　　方玙习惯性在下午去健身房，其他时间如果没有正事的话就到处找人玩，每天起得晚，回来得也晚，丁程远已经住进来大半个月了，见面的次数却不是很多。
　　这日方玙照例健完身后在外面约了秦臻一起吃饭，秦臻来得比较晚，等人的时候方玙突然想起之前回学校时老安跟他的谈话。
　　那日他回去学校，给还在补课的准高三学弟学妹们说了说自己的竞赛心得后，又和学弟学妹们聊了聊天，等他出教室时，果然就被老安拉着，说是要和他去小树林里转转。
　　学校的小树林夏天十分清凉，又很隐蔽，很多小情侣喜欢在这里约会，方玙也来过几次，被别人叫过来，然后被告白、递情书、递礼物，但是他一次都没有接受过。
　　老安看着他比自己还高一些，笑着摇摇头：“你都这么大的人了，慕白真的是……还总是把你当小孩子。”
　　“嗯？我爸爸他怎么了？”老安经常跟方慕白说他的事情，却很少和他提起方慕白的事，方玙有些意外。
　　老安叹了口气：“有些话本来不该我来说，但是如果我不说，慕白他可能永远不会告诉你。”
　　“你从小就不让人省心，我算是看着你长大的，三天两头逃课、打架、去网吧。初中的时候迷上山地车，跟人半夜在沿山公路飙车，受了伤被人送去医院，你忘了？那时候慕白在外地出差，还是我去医院接你回家的。”
　　方玙此时听他讲起自己的往事，觉得有些尴尬，但是老安却没有停下，依旧往下讲。
　　“慕白刚回国的时候，你爷爷直接把整个集团的担子都甩给他了，那时候他刚刚从国外回来，工作经验虽然不少，但是人脉却是一片空白，集团里一些老董事们不喜欢他，看不起他，处处给他为难，他整天忙得脚不沾地，一边应付外面的商业对手，一边还要防着内部的人给他设陷阱，一天只睡三四个钟头，还睡不安稳。我有次去找他，在他办公室的休息室里看到安眠药，我逼问他，他才告诉我，他压力很大，睡不着，要借助药物才能入眠。”
　　这些事情方玙并不知道，他只是知道，他爸是方氏的首席执行官，在报纸上或者电视新闻上永远是光鲜亮丽受人追捧的样子。
　　“你记不记得你初一的时候，有一场月考，你逃了考试，慕白从网吧把你拎出来带回家，他很生气，罚你在房间里待了一整天，除了叫阿姨送饭进去，就再也没理你了。”
　　方玙记得那一次，他出来后气得三天没回家，在秦臻家住了三天，然后才被方慕白接回去。
　　“那天他本来有一场很重要的会谈，是一个很重要项目，当时要为了那个项目已经准备了两个多月了，可是接到你老师的电话，他就立刻叫秘书推掉了那场会谈，出来找了你很久，公园、游乐场，到处找，最后才在网吧找到你。他把你关在家里以后，就刻去找那个客户，磨了对方很久，解释了很多次很多次，才让对方重新给了他一次谈判的机会。”
　　方玙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在老安也没要他回话。
　　“我后来问他，一场月考，和一场那么重要的谈判，他怎么分不清孰轻孰重呢？你知道他回答我什么吗？”老安看了他一眼，却没停顿，“他说，不是一场月考和一场谈判孰轻孰重，而是，一纸合约根本没办法和孩子比较。”
　　方玙的手有些发抖，从来没想到在方慕白心里，自己会比他的工作重要，他一直以为……
　　“还有，你记不记得高中分到我班上，开学第一天我说，这是我第一次带尖子班，你还在下面唱反调说我没经验？其实，当时两个尖子班，八个老师竞争班主任的职位，以我当时的资历，希望很小很小，我能当尖子班班主任，说来还是托你的福了。”
　　“那时候你很争气，以分班考试年级第二的成绩考到尖子班，慕白说希望我来带你，能更好地照看你，于是他私下跟校长谈实验室投资的时候，假装不经意提了一句……”
　　“阿玙，阿玙？”模糊着听到有人在叫自己，方玙回过神，这才发现秦臻已经到了，“在想什么呢？叫你半天才应。点菜了吗？”
　　“没什么。”方玙摇摇头，招来服务员点餐，点的还是平日里两人爱吃的几样菜，又要了两杯果汁。
　　“对了，你成人礼的请柬都送到我家了，维多利亚酒店，啧啧啧，太气派了吧。”秦臻一脸羡慕，还不忘吐槽自己的父母，“我跟我爸妈我也要在那里办成人礼，你猜他们说什么？说给我买个蛋糕就算不错了，还想什么成人礼！”
　　方玙笑出声，宽慰道：“不会的，他们逗你呢。”心里却是微微触动，方慕白和他商量过，成人礼和升学宴一起办，但是会把学校的老师同学和商界政界的宾客分别安排在两个宴会厅里，他觉得这样很好，便没有再管这件事情了，没想到现在请柬都已经递出去了，方慕白的办事效率真的很快啊。
　　两人又聊起了录取的事情，方玙录取到D大是早就知道的事情，但是秦臻的录取通知是最近才查到的，是F大，也在本市，和D大隔得不远，两人聊起大学里想做的事情，又想着开学前找时间出门旅游，一顿饭不知不觉就吃得差不多了。
　　方玙回到家的时候时间还早，才八点二十，进了门去看见厨房里开着灯，本以为是丁程远在厨房喝水，上楼走到厨房门口却发现是方慕白。方慕白背对着他带着蓝牙耳机似乎是在打电话，看情况应该是对方在汇报工作，因为方慕白只是偶尔才“嗯”一句示意，没有多余的话。
　　怪不得他没听到自己走近的脚步声，方玙想着，站在门口安安静静地看着他。男人此时已经换上了居家服，头发还有些湿，应该是刚才洗过澡了——这样看来应该很早就回家了，实在是难得。
　　方慕白手里端着水杯，杯子装着白开水，偶尔抬起手喝一小口，又放下，继续全神贯注地听电话。大概是过了五六分钟，方玙感觉自己站的有些累了，才听到他说：“嗯，好，那就这样，具体的过两天等董事会会议结束我们再看。”然后见他抬起手点了下蓝牙耳机，把耳机摘了下来放进口袋里。
　　方慕白虽然是集团总裁，平日里雷厉风行惯了，离开了工作私底下脾气却并不差，此时穿着素净的白色居家服，竟然显得格外温柔。方玙又想起老安说的那些话，鼻子有些酸酸的，没等自己意识到，就自动走过去从后面抱住了他的腰，慢慢把脑袋搁在他右肩上。方慕白瞬间定住了，身体有些僵硬 ，半天才缓过来，转头看自己肩上几乎和自己脸贴着脸的方玙，方玙的眸子里还带着一点湿润，方慕白看着看着，声音不自觉带上一些颤抖：“怎么突然……”方慕白又转头目视前方，等自己适应了这样的亲密，才又问道：“怎么了，这么大人了还撒娇。”
　　方玙没回答他，反而问他：“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嗯，今天本来有个会议，但是临时取消了，索性没什么别的安排，就早点回来了。”
　　方玙下意识抱着对方腰上的手紧了紧，把脸埋在对方颈间：“你什么时候有时间，陪我去看看西装吧，我总不能穿着运动服去参加成人礼吧？”
　　方慕白深吸一口气，努力克制住心里莫名的躁动，伸手拍了拍方玙抱着自己的手：“好，我明天把工作安排一下，后天下午带你去。”
　　方玙点点头，脑袋在方慕白的肩膀上蹭了蹭，又得寸进尺道：“陪我看电影吧，最近好莱坞出了新电影，犯罪片，我本来打算去电影院看，但是大陆公映版有删减，我就在官网买了CD，还没来得及看。”
　　“好，我陪你看，上去吧。”方慕白感觉到抱着自己的手松开了，转过身，看着面前的方玙一脸开心的样子，正想说些什么，余光却看见呆在门口的丁程远，方慕白想起刚才方玙抱着自己的姿势，虽说也没什么不对劲，但是父子之间这样……的确是有些亲密过头了。
　　他正要说些什么，丁程远却把手中的杯子往最靠近门边的台子上一方，支吾道：“额，抱歉……我……我来放个杯子……”说完很快就身影一闪，紧接着听见了房门轻轻关上的声音。
　　方玙奇怪道：“他这么怕我们？”
　　方慕白叹了口气，心想，虽然知道丁程远才是自己的亲儿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自己对丁程远一点感情也没有，还是觉得他像是一个外人一样。方慕白摇摇头，道：“没事，上去吧，不是要看电影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