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秘密开始》维凡

10、010是一路人 陆先生和你

　　芈散真…可爱。
　　不是刻意的、做作的、阴柔的那种，而是单纯的可爱——每当他用杀千刀恶狠狠地眼神看着自己的时候最可爱。

　　其实陈憬昨晚有想过今天是怎么样的气氛，冰冷的？决绝的？还是争论吵闹的？唯独没有想到竟会是其乐融融的…
　　全都多亏眼前这位“妹妹”…

　　——其实好像是…他绝不会承认。

　　陈憬看着芈琦，眉头往下压了压，故作轻松的说：“我呢，是99年生人，现在21了，大学毕业。”

　　昨天他的驾驶证出生年月是2000打头的吧…

　　芈散眯眼，看着陈憬神色微变，心里顿时萌生了一个…不敢确认的猜忌。
　　——这家伙这句话里，会不会只有“我呢”两字儿是真的。

　　但他妹显然很是热情。
　　“哦，那陆哥你就比我大一岁？！”芈琦拧起眉头，扭头就捏了捏芈散的手腕，在人前大大方方的夸赞，说：“哥！你太会看人了，你怎么不早给我说……对了，陆哥你的全名是？”

　　陈憬毫不意外的愣了一下。

　　芈散正要喝汤的手一顿，直接转头，面容镇定介绍，“陈憬，陆陈憬。”

　　陆-陈憬面色一崩，抬头就望见芈散冲他挑了挑眉，一副戏谑的模样。

　　芈琦哪儿知道其中因果，他只当陈憬是他哥去婚礼那个姓陆的艳遇，当下也很有礼貌的说：“陆哥名字好听唉，是爸爸姓陆妈妈姓陈吗？”

　　芈散侧头，半撑着脑袋，面不改色的喝粥。
　　就感觉脚尖被人不轻不重的踩住，当他下意识想收回时，后者又过来勾他的脚背——与其说报复，不如说在逗他。

　　“对，我妈妈姓陈，所以我的姓氏是我父母的姓氏。”

　　“这样啊。”

　　芈散抬起右脚对陈憬脚腕就是一脚，只听“扑腾”一声，旁边的芈琦似乎察觉到什么，探头就往下面看，他状似不动声色的问。
　　“怎么了？”

　　芈琦：“没有，我听见声音，是地板下面还是椅子——”

　　芈散面不改色道：“老鼠吧，我最近在墙角发现了特大一只…”

　　陈憬笑着接话：“是吗？这么吓人啊，用我帮你抓吗？”

　　芈散冷笑，说：“你走了之后应该就没了……唔，你干嘛？！”

　　芈琦：“陆哥，我有点话给我哥说哈～”
　　她一把就连拉带拽的，带着芈散的脖子把他往卧室拉，芈散也不好反抗，只得顺着他往屋里走。

　　一关上门。
　　芈琦的表情就变得尤为严肃，说：“…哥，你怎么回事儿？！”

　　芈散：“我怎么了？”

　　“你怎么那样对陆哥说话？”芈琦压低了声音，“你俩刚谈，虽然还有距离感，但我感觉你说话太冷淡了，干嘛不温柔一点～”

　　芈散：“…我俩没谈，我对他温柔个……哎呀等他走了，我给你好好解释。”

　　“暧昧期更得温柔了嘛！”芈琦扬唇，一双圆圆的眼睛里都是夸赞，说：“你昨天不舒服都是人家照顾的哎，今天还下楼去给你买了一堆好吃的，又问你喜欢什么花带我去花市——”

　　芈散感觉一时半会解释不通，只问道：“你陪他去买的？你……他花了多少钱？”

　　芈琦淡淡的撇了他一眼：“哥你怎么一点都不浪漫，只想着钱？”

　　芈散登时无语凝噎。
　　因为男朋友是假的，欠的人情债是真的啊。

　　——

　　等到米奇小姐找个借口走了，给他们腾足了私人空间，芈散才重整了心情，侧头看向同样站在门口的，俨然用主人姿态送别他妹妹的‘陆先生’。

　　陈憬：“你妹特别可爱，不觉得吗？”

　　“当然觉得，谢谢陆先生。”

　　陈憬挑了挑眉，就看见后者拍了拍他的肩膀，往屋里走，整套动作十分游刃有余，不免有些心里不爽。
　　“什么时候遇见那个陆先生的？”

　　芈散回头，看见陈憬关上了门，道：“我妹没给你说？”
　　她应该套不过你这个人精吧。

　　显然，陈憬是知道的。
　　“见面才不过几星期，这么热烈啊。”陈憬走过去，伏在旁边，贴着他肩膀说：“你妹妹进门就问我是不是陆先生，真给我吓了一跳——我这不算是小三吧？”

　　芈散喝水差点呛出来，后者拿无辜的眼睛滴溜溜的看着他，他简直无语。
　　“…你到底想说什么？”

　　“只是确认一下。”陈憬弯了弯眼睛，抬头示意了一下沙发，说：“你手机，有陆先生电话，八点打的，怕吵醒你我放外面了。”

　　难怪刚才这家伙这种表情…
　　芈散愣了下，将矿泉水瓶放在桌上，正想去回复，脚尖一转，转身面朝陈憬，“不急，我有话给你说。”

　　陈憬耸了耸肩，直言道：“如果是要和我一刀两断的话，我劝别白浪费时间。”

　　芈散早就猜到是这种表现，尤其是经过这糟糕的一夜一天，青年与他的羁绊只可能越来越多，但他没就此闭嘴。

　　“陈憬，我也不和你说废话。”
　　芈散直视他的双眼，“昨天我很谢谢你，不过两年前的事情对我而言毫无意义。我不讨厌你，只是每当见到你，我都能回想到我那段丢人的……我只希望它是个无人知晓的秘密——你又年轻又帅，只要想完全不缺男人吧…”

　　陈憬没回话。

　　芈散抬手把瓶盖拧紧，就要去拿手机，听到身后青年轻声的、带有不解的那句话。

　　“为什么觉得那段回忆是丢人的？”

　　芈散没什么好隐藏的，说：“分手分不干脆，抱着别人哭哭啼啼…还不够丢人吗？”
　　尤其还是前男友的亲表弟。

　　陈憬道：“我不觉得，这只能证明在那段感情里你是真心的——而且你哭起来一点也不丢人。”

　　这回是芈散没回复。

　　他只是笑了笑，转身屈身要拿沙发上的电话，在解锁间隙，听见了陈憬的轻笑。
　　“所以，我在你心里被pass了吗？因为拥有过那段秘密？”

　　芈散抬头，目光深深，问：“陈憬，我不明白，你一直纠缠我的意义——”
　　他顿了顿，似乎想到了什么，“你是第一次约吗？”

　　他说话腔调很温柔，但在这种环境下难免让人有两种解读：一你经验少；二我经验比你多。

　　陈憬当下笑容就收起来了，“你什么意思？”

　　“陈憬，你太年轻了。”芈散显然还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腔调仍旧温柔的，“等你多谈几个恋爱，你就会发现好男人有很多，我很普通，年龄也大，和你完全不是一路人……”

　　他虽然不怎么相信陈憬如此单纯，但还是想把话说清楚，也避免‘耽误’人家感情。

　　但这话在陈憬耳朵里，就与“你是个好人”的拒绝方法如出一辙。
　　青年当时眉毛就压下来了，一双眼睛带着些冷意，高挺的鼻梁下，嘴唇微扬。

　　“那陆先生和你是一路人吗？”

　　——

　　芈散回复了陆江壹的早安+问询消息，想了想，又写了几大段文字，删删减减也就回复了一段话。
　　——“陆哥，最近我感情上有些棘手的事情需要处理，我不能耽误你也不能瞒你，这样对你不公平。如果什么时候处理完，我立马告诉你，很抱歉。”
　　——“这段时间我们就先当好朋友好吗？”

　　当发完这条消息，芈散立马关掉手机，趴在床上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特别纠结，脑海里再度响起陈憬带有质问口吻的那句话。

　　他和陆江壹是一路人吗？

　　是又不是。毋庸置疑，陆江壹和他从事的工作相似，几乎有聊不完的话题，对他而言是再好不过的伴侣。但很奇怪，他在面对陆江壹的时候，并没有太多的想法，反而在听见他说以前就见过自己，感觉有些负担……

　　可能是因为才见了几面吧…他当初也不是第一眼就看上祝东南的——
　　是不是一路人，不得先走走看吗？

　　至于陈憬…

　　芈散圈起胳膊，将头深深的埋进臂膀里，呼吸着干燥又温热的空气，而脑海里都是昨晚陈憬凝视着自己的模样。

　　他得承认，人类本质是视觉动物。

　　青年长相帅气，还有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眸，虽然嘴上骂骂咧咧的，但行动却一点都不马虎，叫骂间带着些孩子气，其实不让人讨厌。
　　如果自己和他一样年轻，如果没有这种乱七八糟的开端，自己或许真不会把话说的太绝……

　　芈散想到这儿，很快又笑了笑，自己可真是圣母，和陈憬的过节还没清算呢。

　　昨晚明明计划好好问陈憬旧事+合约的事，结果胃炎耽搁了，刚才话赶话的也忘提这件事了……

　　他站起身，正要起身去洗碗，就感觉脚被一个东西咯了一下，垂头一看，就见敞开的、正正方方的抽屉在沙发旁边放着——是电视柜下面的抽屉。

　　旁边地上散落着白色包装袋和乱七八糟的瓶子，而抽屉里面则是码的整整齐齐的小盒。

　　芈散眸色微深，将碗放在桌上，蹲下来，抬手稍微的一翻，就发现这全是新药，各类胃炎胃药、发烧药、感冒药、甚至还有好几盒口香糖和含片……
　　抽屉的另一边空隙，则是自己当时随意堆放进去的，那些舍不得丢弃掉的光盘和书册，也被摆的整整齐齐的。

　　还能是谁整的。

　　他干嘛放在这儿……

　　他想着，脑海里想起陈憬当时蹲在沙发旁边的和他说话的模样，脑子里突然有个不合时宜的疑问——

　　在自己睡觉的时候，陈憬都在干什么？

　　芈散抬头看了自己家正厅的防盗监控，转而又自嘲的笑了，心道自己真够了，看那个做什么，简直徒增负担。
　　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和陈憬走到同一条路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