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私鬼》乌托桃源

5、第 5 章

　　那天吃完饭以后，两人不咸不淡地联系着，微信上偶尔的互相问候，成年人都有自己的事情，好像感情就是可以放在一边不去管它的。

　　学校的课间吵吵闹闹的，突然一声尖叫是得整栋教学楼都安静了下来，接着又是更大的喧闹。“虞老师，你班里孩子好像出事了，你快去看看。”

　　虞衔月头发都跑散了，教室转角的楼梯间围了好多人，虞衔月走进去才看见李锦云躺在楼梯下，人已经没什么反应了，额头撞破了流着血。来帮忙的老师准备扶起他，“别动他，先打120。”虞衔月几乎喊出来声音都变调了。

　　她抖着手从牛仔裤的口袋里拽出来手机，却怎么也按不准开机键，叫完救护车以后她根本来不及搞清楚事情的情况，只叫班长维持好纪律。

　　又拨通李锦云母亲的电话，告诉她孩子送去了哪个医院具体情况医院再说。

　　急诊室门外，虞衔月脸色不好嘴唇一点血色都看不见。李锦云的母亲原初赶过来了，女人40岁左右的年纪，和原豫却是长得很相似，眼睛细长的丹凤眼。原豫看起来倒是很冷，可原初就是看上去很可亲的人。

　　“虞老师，李锦云怎么样了？”也没有急躁地指责，只是淡淡的语气也有安抚的味道。“李锦云额头上缝了三针，左边手臂骨折了，真是不好意思，是我没有管理好班级。”虞衔月说着就有想哭的感觉，“哎呦，我当什么事呢，男孩子哪有不调皮的时候。该，他不吃点苦头就不知道怎么走路了。”

　　本以为会被责怪，本以为会面对一堆烂摊子，可是原初的语气让她觉得家长明事理是对自己的肯定与相信，也是她自己没有担负好作为班主任的责任。

　　把医院的事情交代好，回到学校查了监控，只是两个男孩子在楼梯边玩闹，不经意地推搡而已。把那个男孩子叫到办公室批评了几句也安慰了不少，不然还能怎么办，破口大骂吗？

　　孩子不是故意害别人的，别给骂出问题来了，班里也解释清楚了，严禁在学校里追逐打闹。

　　其实这种事情发生在学校里真是太正常不过了，看得透的班主任，即使心里有责任，面上也能过得去。哪里像虞衔月这种头年当班主任的，第一届学生，就像自己第一个孩子，太严了怕出问题，太松了怕成绩不好看。

　　真是熬夜做课件，熬夜分析问题，抓住各科老师开会，跟每个人学生都进行谈话，怎么样都很认真。所以不管出了什么问题，她心里都跟刀划得一样，看见李锦云躺在地上的时候，真不是冷静，完全就是吓蒙了，不知道该有什么样的反应。

　　现在坐在办公室里，手都抖得不行，也是什么也看不进去，眼泪就是不自觉地往下掉。学生的作文，明天上课的课件，哪里还有什么字，全是乌压压的人，耳边嘈杂的声音，额头的血罢了。

　　浑浑噩噩的，也不知道怎么回的家，也没开灯，没有力气。就躺在沙发上，一遍一遍地问自己：是不是没有做好班主任的责任，为什么不高度重视这个问题。

　　耳边的电话响起来了，划开接听键。“听我姐说李锦云今天学校摔跤了？”虞衔月根本没心思回答他只是嗯了一声，只当他是来关心外甥的情况的。“你没事吧，没吓到吧？”

　　没有回应，只是哭泣的声音变大，原豫的声音显得有些着急“你在哪？别哭啊。”

　　“我今天...今天...真的快吓...吓死了，我以为李锦云会死掉。”抽泣带着哽咽话都说不全，没有人真正能体会到作为责任人的担忧与害怕。不仅仅是害怕负担责任，更是害怕她的学生出现生命危险。

　　她的愧疚自责，好像太过矫情，她不想周围的人还要分心思来安慰她，但是又好像没有人能让她倾诉这种担忧。原豫的一句没吓到吧，给了她宣泄的出口。

　　是，她是班主任，是要作为大人出面解决这个问题。但她也从来没有被这样的恐惧侵蚀过，“原豫，你来陪陪我，好不好？”

　　脆弱的时候就是会想要陪伴，她蜷缩在黑暗里就格外想念他的怀抱。不是不能经事，而是在成长的路上需要支持，在她可以独当一面前，伸出手来牵住她，告诉她方向。

　　原豫来时虞衔月已经不太流泪了，只是眼睛鼻子都有些红。原豫刚走进玄关，手里拎着的晚饭都未来得及放下，就被一把抱住了。

　　男女思维的差异与社会经历，让他很难感受到虞衔月为什么那么伤感，但是她的无助电话里哭声，都让他觉得揪心。一手拎着东西，一手环住她，轻轻拍拍她的后背，没有一句安慰的话，却让虞衔月无比的安心。

　　两人无言的安静的拥抱，虞衔月也觉得不好意思了，埋在他脖颈的头抬起来觑他。原豫也察觉到了，两人的视线就在黑夜里交汇，虞衔月有些脸热。

　　有些掩耳盗铃的迫切，放开他，打开客厅的灯，“进来吧，别傻站着了。”虞衔月暗作镇定地说。原豫也没什么尴尬的大大方方的就进来了，把家里阿姨炖的萝卜排骨汤，炒的醋溜土豆丝，烧的麻婆豆腐都拿盘子装好。

　　别看虞衔月不咋做饭，那盘子碗啥的都买了不少，也好看得很。今天心惊胆战了一天，原本没什么胃口的人，看见这么开胃的菜也饿了。饭也是家里带过来的，没给虞衔月盛太多，怕她晚上不消化，睡不好。

　　心大的人就有点好，你也不用太安慰她，人家自己就已经消化很多了，有时候用不上言语的时候，就安安静静地陪她吃个饭就好了。

　　吃完饭，两个人一起挤在厨房里，原豫在洗碗，虞衔月就靠在门边，眼睛一下不错的看着原豫。短短的很硬朗的寸头，一套深灰色的运动装，露出的手很白皙能看见皮下的血管，很悦目的一双手，不过分修长，因为打球手上看着有些力量，很给人安全感。

　　虞衔月简直被眼前的景象迷惑，两个人的关系说到底就只剩层窗户纸了，可原豫也没有再进一步的说法，让她自己去捅她又不好意思了，好歹当初也拒绝了人家的，也是要点脸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