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深宫变令招安郡王归雍 去招安吧! ...

  •   皇上下令,皇宫周围近期要加强防守。宫里的人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一时间人心惶惶的。而转眼十月份也过去,按理该是一直得闲的二皇子执笔,但到了十一月朔日,又是那位大皇子西蜀王进了太极殿。

      另一边,大明宫里,一个月间皇上竟传了十数次太医,宫人都私下议论起皇上的龙体,猜测今后江山的形势。

      冀州王府,李相容不安地坐在府里,他身上的禁令一日不解,就一日不可出府。听到皇上身体日渐不行的消息,他急得在府里来回踱步。

      这位冀州王眉头紧锁:“我母妃派人传话,父皇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了,现下就连说话都困难。”

      一个幕僚说道:“皇上莫不是忘了殿下的禁令?哪有为一件抓山贼的小事禁足这么久的道理。”

      李相容谈叹气:“我父皇——最忌惮有人擅动兵权。唉,我如今就是想去看他都不行。”

      幕僚清了清嗓子,朝二皇子使了个眼色。李相容随即会意,屏退所有下人。那幕僚压低了声音开口:“殿下,我听闻皇上近日加强了皇宫周围的防守,您说,是不是霍四海将军他们那边走漏了风声?”

      李相容正色,思考一番:“我也疑心这个,但若真如此,以父皇的性格,怕是都不能留我到今日了。我们大概还是多虑了。”

      那幕僚却不能认同:“死生大事,不管是否走漏了风声,都不能再拖下去了,殿下,皇上的身体也快撑不住了。依在下看,大计就在今朝。”

      李相容犹豫道:“这是大事,还是不要草率为好,容我再计议一番。”

      幕僚急道:“霍将军兵马已然到达王母山,随时都有被发现的危险。北边胡人也是,多拖一日就多一日的风险。殿下,当机立断啊!”

      “可这是违逆天命的大事……父皇不会原谅我的……”

      见李相容还在犹豫,幕僚又急切地补充道:“殿下禁令迟迟不解,皇上的意思很明显了!若是圣上上哪天真的——殁了,皇位绝不会传给殿下!西蜀王全无主见,长乐王根本不思政事。殿下空有一腔抱负,难道愿意祖宗基业传给您这二位兄弟吗?”

      李相容听了这话,咬牙,终于狠下心来:“你说得对,我做梦都盼望李氏江山能再现列位祖宗治下的昌荣。哪怕担一个谋反夺权的骂名,我也要奋力一试!传信给霍将军,叫他往京城赶,近日就动手。”说完,他一用力,折断了手中的毛笔。

      ……

      自从相泽接到了霍四海藏身在王母山的消息,就日日派人暗地盯着那附近的一草一木。眼下,他再次收到了霍四海往京城赶来的消息。

      相泽动身前往大明殿,看望皇上。他很清楚,这或许是最后一次了。

      李闯近日隐有回光返照的趋势,精神比往日好得多。见到相泽来了,自己坐了起来,开口说道:“开儿来了,坐吧。”

      相泽起身坐下,轻声说道:“父皇今日气色甚好,儿臣也感到高兴。”

      李闯笑了,刚满五十的脸上布满了细细密密的皱纹:“昨日做梦,朕还想起你小时候的样子,圆滚滚的,什么都不懂,我说什么都听。”

      “父皇不管什么时候,说什么,儿臣都唯命是从。这是做儿子的本分。近日雍州便有一桩事,想请父皇决断。”

      李闯点点头:“你说吧。”

      相泽淡淡说道:“雍州延绥附近,有一伙山贼起兵谋反,目前已聚集上千人。雍州牧刘进将此事上报给儿臣,但儿臣想问问父皇的意思。”

      “上千人?雍州北边就是霍四海的军队,镇压绞杀了就好,可有什么难处?”李闯看向相泽。

      “确实有一点,那山贼,号称是顾银龙将军的后人,且正是从王母山一带起家的,所以……”相泽盯着李闯的眼睛:“还是要直接镇压吗?”

      半坐在龙床上的李闯忽然咳嗽起来,完全止不住,甚至有丝丝血迹浸在床铺上。吓得宫女又急忙喊来太医,给皇上喂下好几副药。

      连着几碗汤药喂下去,李闯喝了吐,吐了又喝新的,搞得整个大明殿乱作一团,龙床上到处都是呕吐物,十分恶心。这期间,相泽就静静地坐在椅子上,除了厌恶地皱眉,没有丝毫表示。

      皇上终于止住了咳嗽,虚脱地躺了回去,太医也都退下。李闯直直瞪着双眼,注视屋顶,良久,开口:“如果是真的,那就试着——招安吧,朕不想——再杀顾家人了。你——你亲自去——去招安。”

      这正是相泽的目的,现下得了旨意,他一刻也不想再看见这个满身秽物的老人。他正要起身,李闯又虚弱地说道:“开儿……我希望——不管如何,你都——都能以李氏江山为重,以——以祖宗基业为重。”

      相泽听了以后,附身称是,随后离开了大明殿。龙床上,李闯又干巴巴地喊道:“给朕,叫——叫慕容克过来,朕也有——有话说。”

      当夜,三皇子就动身前往雍州,准备招安事宜。而这京城,也在一夜之间,风云际会。似乎被所有人淡忘的大皇子——西蜀王李相齐,在处理完一日的朝政后,没有回府,反而又进了深宫一座内院。

      ……

      相泽于这日深夜抵达雍州府。雍州府位于镐京,其可以说是整个雍州最为富饶的地区。从镐京往西有通商的丝路,往南是黄河的一支,水流平缓,可承载来往的商船。故而雍州虽是荒凉,却养得起这一城的繁华昌盛。

      由于封地就在这,镐京城里也设有长乐王府。不过据城里的百姓回忆,这位郡王来王府的次数屈指可数。眼下,州牧刘进早就接到了消息,恭恭敬敬地候在府邸正门。

      王府位于临街的位置,正是镐京的闹市区。老百姓见了这架势,兴高采烈地讨论起来:“这不是刘大人吗?怎么守在这王府前头?”

      “你不知道?三皇子说是要回来。大概就是今天。”

      “原来如此!果然,能支使得动咱们这位州牧的,只有皇亲国戚啦。若是我们平民百姓,连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听说眼下延绥那边有反贼,刘大人派去的兵全都没了,他怎么还有脸见郡王殿下的?”

      “据说三皇子回来就是为这事!殿下……”

      此刻刘进搬了一把椅子,正瘫坐在郡王府的门口。见旁人如此肆无忌惮的议论,还不是议论什么好话,便拉下了脸:“谁让你们在此喧哗的?王爷的住所,必得沐浴焚香,低声细语,岂容尔等放肆!拖走,拖走!”

      先前议论的人群见他动了怒,便都作鸟兽散。

      “长乐郡王驾到!!”一小太监高喊。街道尽头处,驰来一辆马车,相泽坐在里面,昏昏欲睡。为了快点赶回来,车队一路上都没有休息。

      刘进慌里慌张的起身,整理衣服,跪在台阶下:“雍州牧刘进,恭迎长乐郡王!”

      珠玉拉开帘子,接相泽下来。相泽看到一旁的差役正慌忙把椅子和糕点撤走,客气道:“真是劳烦州牧大人在此凉夜冷风中辛苦等候本王了。”

      刘进擦了擦脑袋,他本以为三殿下不会到的这么早:“殿下说的哪的话,微臣真是……真是惶恐。”

      此刻下人已经打开王府大门,相泽也懒得看他,直接进入府中。虽然这座府邸几乎没住过人,但装修和格局都十分考究,占地宽敞,后面还有仿江南气息的园林水榭,说是整个雍州最豪华的住所也不为过。

      此刻,这座气派的府邸蒙上了厚厚的一层灰尘,叫州牧大人一连打了十好几个喷嚏。下人们纷纷出动打扫,相泽和刘进坐进正堂,连茶都没的吃。不过刘进并不在乎这些小事,在焦虑的驱使下,开门见山:“听闻殿下此次回来,专门是为了雍州那伙贼人。不过,怎么没见军队同往?微臣之前便奏过,那伙贼人十分凶残,非千军不可挡。”

      相泽支起脑袋,故作害怕地开口:“之前听说反贼仅百人,所以我特批了二百精兵,交予刘大人。没想到朝廷精兵仅一个照面就全军覆没,想来那伙贼人必是残暴非常了。”

      刘进听他提起这话,有些尴尬:“这也是下官的疏忽……不过主要还是在于那百夫长,懈怠轻敌……眼下朝廷没有调兵前来,不知是否是打算派霍将军兵马前来镇压反贼?”

      “霍将军恐怕来不了,”相泽认真道:“不过,父皇对此事下亲自下了口谕。”

      “哦?不知皇上的旨意是?”

      “招安。”相泽垂下眼眸:“这也是为什么我会来此。”

      这回答出乎刘进的意料。朝廷对于谋反之事,一向深恶痛绝,此前都是派兵镇压,一旦抓住,酷刑伺候。况且顾军的规模也并非壮大到难以处理……想到这,刘进小心翼翼地开口:“微臣愚钝,能否请殿下为臣深解圣意?”

      相泽微笑道:“其实很简单。刘大人可否还记得我的舅舅?我的舅舅姓顾,顾征也姓顾。我舅舅死在王母山,顾征起家于王母山。当年我舅舅曾给母后写信,说他的夫人产下一子,打算带着孩子一同回京觐见圣上。只可惜……后来发生的事大人也知道吧。”

      刘进瞪大眼睛,恍然大悟:“原来这其中竟有这般关系,难怪是殿下亲往……”

      “一路上,我看雍州大小城镇贴满了告示,警示百姓防范反贼顾征的”相泽有些好笑:“图文并茂是好事,只是你和手下的画师大概没见过他,他本人并不那么——嗯,凶神恶煞。要是银龙军的将士看见了,说不定要冲进你的雍州府找你。”

      “这确实……下官,下官回去就叫人把告示都撤下来。”刘进又擦擦光亮的脑门:“竟是顾银龙将军的后人,难怪用兵得体,发展神速。不过顾将军——意外早早离世,那顾小将军又是山贼养大的……恐怕未必肯轻易归顺于朝廷。”

      相泽不以为然:“反贼嘛,无外乎都是身担重罪或者渴求高官厚禄这几样。顾征他们为什么要反,想必刘大人是清楚的,只要对症下药,再给些金银珠宝,分配几个好听的官名,自然没有不降的。我这次特意带了五百两银子过来,就放在地上那箱子里。到时候我和刘大人亲自前往招安,表足诚意,此事必然可行。”

      刘进看向那不起眼的小箱子,脸色变了又变。他感觉李相泽在开玩笑,现下反贼已有千人,五百两银子,一人一两都不够分。但抬头看上去,这位殿下一脸正经,于是尝试问道:“招安之事,体现皇家威严,下官只是个穷乡僻壤的州牧,实在上不得台面,还是殿下独自去吧?”

      “诶,大人此话差矣。刘大人是雍州父母官,便是本王不去,单是大人也要露面的。噫,大人为何面露难色,是觉得有何不妥?”

      刘进纠结一番,终于咬咬牙:“殿下,反贼已有千人,五百两恐怕太少……雍州府库里还有存银五千两,还是一并带去,以求再无事端。”

      相泽赞赏地拍起手:“刘大人拳拳爱民之心,实在令本王感动。先前还有人参你贪污成性,称全州的银子三分都流入你自己的口袋。如今看来,真是一派胡言!珠玉,马上派人去取。”

      刘进终于放下心来,连忙称是,退了出去。要是真如三殿下说的,只拿出五百两便想招安,激怒了那伙叛军事小,自己项上人头不保才是事大。想到这,刘进暗觉好笑,这天下有哪个人不爱财的?就算是顾将军后人,朝廷只拿出这点东西,也是天真。刘进边想边慢吞吞地走下王府台阶,心下忽然又觉得哪里不对,尤其是李相泽最后那句‘参你贪污成性,雍州的银子三分都流入口袋’。不过眼下他心情正好,便没有多想,五千两银子虽然肉痛,但却是他早就准备着哪日投降一并送出去的。

      刘进轻松地回到雍州府,相泽也乐呵呵地收了五千两白银,大家都很高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