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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0、痛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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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宇无尘,银河泻影,月色横空,花阴满庭。
湖水中,一轮冰月,几点星光,好似晶石沉入水中折射出冷艳的光芒。湖面上,笼着轻如薄纱的水气,几分迷蒙,几分神秘。朝南的方向上,湖上架起了一座平直精致的木桥。木桥两旁栏杆上挂着两排长信宫灯,倒映在水中晃着迷蒙的色彩。木桥直通湖中央处的水鸳阁,蓝色长幔笼在四方的阁柱上,在夜幕中迎风轻飘。
酒香四溢,好似带着泛滥的迷醉,充斥在整条湖上。阁中,有一张竹榻,一张矮几。矮几上,金盏玉杯乱倒,一片狼藉。而竹榻上,一个淡紫身影仰躺其上,右腿曲膝,左腿平放,手持酒盏正一个劲地往嘴里灌,劲处衣领至胸膛处早已湿润一片。淡淡月华悄悄爬上了那张俊美绝伦的脸上,几分迷蒙,几分慵懒,几分魅惑。只是那双清冽的双眸此刻是微微闭着的,那紧皱着的眉头沉淀着深不见底的悲痛,让人禁不住想要伸手去抚平。
“咕噜咕噜…”烈酒就像急流而下的泉水向那张开的口中急灌而下,胸膛处由于喝得急了而上下剧烈地起伏着。
忽然,阁中又出现一个玫瑰红的身影,如瀑长发垂至腰间,柔柔地浮动着。
“皇上…”一呼唤,话语凝噎,俞惜瑶那张倾城倾国的梨花面上泪落如珠。
“皇上…”二呼唤,找回了些许的声音,增添了几许的柔媚,娇软腰肢微微扭动间,那个袅娜身影已然站在榻前。
“皇上…”三呼唤,声里盛满柔情和惨痛,俞惜瑶站在嗜酒之人的身侧,哆嗦着双唇俯视着。
即使声声唤,榻上之人却似是丝毫未觉,深眸仍旧闭着,一手举盏,烈酒不停地浇灌而下,好似要将自己溺死在酒里。
“不能再喝了,皇上。”俞惜瑶伸手就要抢过凌帝手中的酒盏,可惜力道却只能微微推动那酒盏,那酒盏一晃,酒水就往凌帝整张脸灌去,俞惜瑶惊叫,“皇上。”
好似被冰冷的酒水泼醒,凌帝微微眯开了眼,状似很迷糊地看了一眼俞惜瑶,“是你啊。”说着重新又往自己口中灌了一大口酒,盏中一空,手中一晃,随手一扔,‘砰’的一声,又一空盏滚落于地。
“皇上,你怎么变成这样?”俞惜瑶忽然趴在凌帝的胸膛上,痛苦地大哭起来,“你从来不醉酒的,你怎么变成这样了?为什么为什么呀…”声音凄切,哭着哭着忽然又爬起身,双手开始不停地摇晃着迷迷糊糊中的凌帝的身体,悲怆不已地大哭道:“皇上,皇上,你睁开眼看看我,我到底哪里比不上她?我爱了你十年之久,等了你十年之久,而她,你们不过才认识数月而已,数月而已啊。她根本不爱你,甚至要杀你而后快,为什么,为什么你却一次次地包容她,甚至不惜一切代价地强留她在身边,为什么为什么啊?”俞惜瑶越哭越凄绝,最后又无力地哭倒在凌帝的胸膛上。尽管如此,凌帝仍旧一动不动地躺着,好似一尊俊美之极的活死人。
夜风凉飕飕地吹着,角落里的长幔更加肆意地飘动着。
皓月当空,淡淡的月辉倾泻而下,律动了满湖的清冷。
静,周遭一切静得连那细细风声都可听得分明。
这时,湖的中央处,水鸢阁上,那抹玫瑰红的身影动了。只见她缓缓地从凌帝的胸膛上爬起身,脚步轻缓地移向阁柱旁,伸出手,放下水蓝长慢,接着又移向另一方的阁柱旁,又挑下了一面的长幔....动作轻柔,神情是悲戚又执着的。
此刻,水鸳阁的四面,水蓝长幔垂遮而下,好似氤氲着的蓝色水光在律动着,迷蒙又沉远。
阁中,俞惜瑶重新站在榻侧,痴恋地凝视着榻上之人,尽管那人双眼紧闭,可是,她知道,他还是醒着的,并且痛苦地醒着的。
“皇上,瑶儿要让你知道,所有姐姐不能做的,瑶儿都能够做到。”俞惜瑶目光灼灼地凝视着凌帝,如葱玉手移至细腰间,开始慢慢解开锦带。一阵好闻的细香拂过,伴着窸窸窣窣的微声,衣裙一件一件地脱落于地,好似放慢的镜头,白皙纤指微移间,交领缓缓张开,露出一片洁白无瑕的雪肤,随着纤指的移动,露出的雪肌面积逐渐扩大,先是香肩,玉臂,雪峰...
乍一看,好一副人间雪雕水融的玉体!再看,雪肌滑嫩,似有水光流动;细瞧间,柔媚动人,端的璧山一枝俏;回神凝视,似是冰轮乍涌,律动出皎洁的光华。
这是什么状况?一个光裸着美艳之极的身体直直站着,秋水眼眸浓情可溢地凝视着榻上之人。而竹榻上,依旧是一个俊美得恍如天神仙者,只是那双好看的眼眸却是闭着的,剑眉是痛苦地紧拧在一起的。若说他陷入梦靥中,为何他的右手能够不时地向身旁摸索着酒器。若说他是醒着的,为何能够对身侧这副惊人之躯无动于衷。
俞惜瑶缓缓俯下身,纤指移向凌帝的腰际,就要解开那条蟒带,却被一只手止住了。
“走吧。”冷淡的声音带着点醉意,那双眼却仍旧是闭着的。
俞惜瑶手下一顿,凄怨地看了一眼凌帝,终是没能忍住眼泪,只是放下手中的动作,却是将整副酮体俯向凌帝,“皇上,难道你对瑶儿一点情意都没有吗?”
“下去。”凌帝的声音冷了半截,浑身散着蛊惑的佳酿醇香。
俞惜瑶却好似没听到,整副玉体已然爬上了竹榻,上半身趴在了凌帝的身上,秋水眼眸一片执着和凄切,“你不是很想得到姐姐吗?如果你对瑶儿一点感觉都没有,那么你就把我当成她。”
凌帝的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好似有汹涌的波涛流动。
“皇上你知道吗?瑶儿爱皇上,就像皇上爱着姐姐一样。瑶儿想得到皇上,就像皇上想得到姐姐一样。”俞惜瑶趴在凌帝身上,白皙如葱纤手轻轻抚上凌帝的脸,“所以,皇上或许会觉得瑶儿不知羞耻。但瑶儿相信,皇上是了解瑶儿的心情的。”眼泪一滴两滴地掉在凌帝的衣领上,混进那佳酿中,“爱上一个人,遗失了自己的心。爱上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连尊严都陪进了。皇上,瑶儿理解你的痛,那是一种撕心裂肺的感觉,咽不下去,吐不出来,就像一座大山一样压在心上。姐姐带给你的,只能是无边的痛。皇上,求皇上让瑶儿来抚平皇上的痛吧,皇上。”
凌帝缓缓睁开眼,眸中犹如一幅雾气重重的画卷,迷醉却又清醒地盯着俞惜瑶梨花泪容,一个缥缈的声音传出,“你,不是她。”
“皇上,是,我不是她。可是,你从来都没认真地看过我,了解过我,你又怎么会知道你不会爱上我。”俞惜瑶紧紧地盯着凌帝,两人几乎都可以感受到对方的呼吸,“你从来都不给我机会,哪怕,我一直追随在你的身后,你也从来不肯回头一顾。”
“你,不是她。”又是这句话,冷淡悠远。
“你不可能得到她了。”俞惜瑶轻轻地回凌帝的胸膛之上,听着那个地方传来有力的跳动声,悲哀地嘲讽一笑,“皇上,你永远都不会得到她了。”
“下去。”凌帝声音越来越冷了。
“皇上,那些大臣是不会放过姐姐的,难道皇上觉得,姐姐还能做皇上的妃子吗?”更何况她就要死了,俞惜瑶冷冷一笑,口中却是声带哀求道:“即使做不成妃子,瑶儿求皇上,不要让那些大臣要了姐姐的性命。”
“朕叫你下去。”声音逐渐变得冰冷。
“皇上…”
‘砰’的一声,俞惜瑶那副玉体已然换了位,跌在冰冷的地面上,“皇上,你,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俞惜瑶开始强烈地颤抖着,目光凄绝地瞪向凌帝,悲痛欲绝地控诉道:“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怎么能这样对我?难道,我连她的替身都做不了吗?我如此卑微地求你,你却是这样对我?难道在你眼里,我连做她替身的资格都没、有、吗?”
“你,一个帝王,为了她,让整个后宫形同虚设。为了她,你不断地压制大臣们的不满之声。为了她,你与太后姨母为敌。为了她,你甚至连自己的命都不要了。”俞惜瑶声泪俱下,“她凭什么?凭什么?她从来都没为你做什么,她能把自己给你吗?她不会,她甚至是厌恶你的,如果可以,她永远也不想见到你。为什么,为什么你还要这样痴恋着她?”
“住口。”凌帝怒指着俞惜瑶,眼中波涛汹涌,好似眼前不是一副美艳的酮体,而是一只猛虎。
俞惜瑶却对凌帝的怒意置若罔见,继续哭诉道:“她什么都不能为你做,而我,却什么都可以为你做。我甚至可以为你付出我的生命。”最后一句几乎是用吼出来的,话音未落,俞惜瑶猛地跳起身,飞奔出蓝幔,也不顾自己光裸着身体猛地向湖中众身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