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2、变天 ...
-
晋王府,花园中,漫天飘花。满地落红,遍点万种闲愁。花香盈盈,却难掩那浓重的酒气。花荫下,红色花瓣为毯,一人独躺,白色长袍铺就,墨发散开在花毯上,几许花瓣飘落点在白袍墨发上,美得惊心。俊美的脸庞上,双目紧闭,醉意熏熏,未理胡渣显得有些颓废,眼角悉堆万种情愁,带着沉沉的苦痛。而他的身旁,酒壶乱滚。
云妍刚迈入这花园,闻着刺鼻的酒味,心下一酸,眼泪像断了线的珍珠般地无声掉落。伸手猛地拭去眼泪,云妍快跑近前,蹲下身来,举起一片狼藉的酒壶,用力向近旁的流华亭柱砸去。
“砰砰”很快,酒壶便被砸了个粉碎。可惜,未能如云妍所愿,地上闭目仰躺之人依然没有任何反应。
“为什么,为什么...”云妍再次难以抑制地泪涌如泉,不断地摇晃着云卿,啜泣道:“为什么你会变成这样,变成这样...”
在云妍痛哭声中,云卿逐渐睁开有些朦胧的眼睛,看了看云妍,缓缓伸手抚上云妍的眼眸,声带嘶哑地说道:“妍儿,乖,不哭了...”
“哥哥。”云妍忽的趴在云卿的胸膛上,哭着说:“我知道,我知道哥哥在想辰哥哥,不,是辰姐姐,辰哥哥受伤那回,云妍就知道了,辰哥哥是女的...哥哥你知道吗?我都快死掉了,他娶了别人,我都快死掉了...”云妍越哭越凶,几乎是撕心裂肺地痛哭着。
“妍儿,别哭了...”云卿拍着云妍的后背,低喃道:“她早就说过,她是镜花水月,永无照影之期。她早就说过了的,是我自作自受,呵呵呵...”最后,竟是苦笑连连,眼泪淌下,凝噎难语。
听着自己哥哥的悲笑声,云妍渐渐地止了哭声,缓缓爬起身,看着云卿,猛地拭去眼泪,眼眸顿时清亮,说道:“哥哥,咱们走吧,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好,那妍儿说,我们去哪儿?”云卿有些宠溺地抚了抚云妍的长发。
“哥哥既然想她,那我们就去找她吧!哪怕,哪怕找一辈子,哥哥也有个盼头。”云妍说道。
云卿苦涩地笑了笑,“哥哥不想绊住她。”
“哥哥...”
“王爷,王爷...”忽然,传来一阵惊慌的脚步声,却是老管家一脸惨白地跑来。云卿和云妍爬起身,询问的目光投向老管家。
“太后,太后薨了。”
“什么?”云卿云妍难以置信地叫道。
“皇上,说是皇上逼死的。”老管家一身颤抖。
“不好。”云卿脸上一凛,“马上进宫。”
...
当下之势,如箭在弦上。
皇宫里,一片混乱。
云卿带着影卫闯入宫中,意图救出皇帝。不料,宫中俞慎所带禁卫军,似是早有防备,严阵以待。
天色逐渐晦暗,明月偷掀了黑幕,颇为兴奋地看着人间再次上演的盛戏。
俞慎挺拔的身姿恍如一座大山般地屹立在禁卫军前,而他的面前,是云卿的影卫。那颀长的白色身影,如风般清朗,如云般飘逸,脸上依然笑容可掬,笑得亲和,笑得无畏,似乎他面对的不是战场,而是万水千山。而他身后的影卫,誓死的绝然气息在蔓延,手中长剑危觑,蓄势待发。
蓦地,俞慎高扬宝剑,冷声大喝道:“晋王带军闯宫,意图谋反,皇上口谕,格杀勿论。”
刹那,全军响应,刀剑并举,寒光纵横,四周杀气徒然增盛。
没有战鼓擂响,没有战马嘶鸣,没有千军万马,晦暗莫测的空中,光影四射,昭示着幕下残酷的搏杀。
这一刻,剑芒闪如雷电,飞影快如流星,张狂的气势,狠厉的杀劲,鲜血洒向地上沉凉的夜华,逐渐沉淀着今晚的杀戮。
很快,禁卫逐渐败下阵来。自然,影卫也所剩无几。
忽然,俞慎嘴角冷笑一声,便飞身朝宫外疾飞而去。云卿欲知皇帝下落,便带着剩下的影卫追了出去。
皇城城墙外,火光亮彻满空。当云卿看着这通天的火光,成千的军队,以及那巍峨的金甲阵前,那一抹颀长挺拔的淡紫身影时,一切都明了了。
“哈哈哈...”云卿清郎悠远的笑声蓦地响彻整个皇城,凌王啊,凌王,你千军万马不用,一纸婚姻,占尽先机。权掌天下,从不隐晦觊觎之心,却迟迟不挥师易主,而让皇帝时时身处忧惧之境。你笑看太后皇帝反目成仇,相互算计与厮杀。太后薨逝,嫁祸皇帝,骗我入局,你再扬‘清君侧’之旗,挥忠义之师,讨伐入室。玩弄至斯,当真如此,痛恨赵家?
军阵前的凌王一派悠闲地看着城墙上染血白衣的云卿,嘴角轻扯,一个撼动天地的绝美却又嗜血的笑容逐渐散开,赵云卿,可只剩下你了。倘若不是为了逼宜辰回来,本王还想好好地玩玩。赵纲,你不是怀疑本王的父亲谋反吗,现下,你赵家的天下就在本王的脚下,这可比父亲的那杯毒酒,要嗜血得多。
云卿抬首仰望星空,宜辰,幸好,真的很庆幸,你已经离开这里了。即使你是皇帝的姐姐,你却终也不是赵家的子女,赵家的债,赵家人自己承担。
“拿弓箭来。”凌王慵懒的声音响起,如夜间鬼魅索魂般地震慑着闻之之人。
“是。”
凌王饱含兴味地看着手中的宝雕弓,宜辰,你曾经说过,此弓木心不直,脉理歪斜,虽然强劲,力量却是不均匀,射出的箭恐难竞走直路。今日,本王就来试试,你说的,是否真有道理。
蓦地,凌王搭箭而上,手挽满弓,对准城墙上的云卿。
云卿见状,脸上并无丝毫畏惧,反而一副坦荡释然的样子。
夜空仍旧沉寂,星辰顿时璀璨起来,兴味十足地俯视着这一切。
“嗖”的一声,利箭随着‘咻咻’一阵长鸣,恍如流星般地向云卿疾驰而去。
全场屏息,幽寂得都能听到自己如鼓震的心跳声。
箭破长空,待止之时,高高的城墙上,那抹颀长,在晦暗的夜空下有些暗淡了的白色身影,恍如白鹤展翅般地向后绝然倒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