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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夜间行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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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辰独自一人走在皇宫大道上,想着婉仪刚才娇纵的样子,宠溺地笑了笑,只可惜自己根本没时间陪她,好像她在宫里的确过得不错。“宜辰”听到一声叫唤,宜辰转过身来,云卿和游之宇正笑着朝这边走来,他们身后还有其他一些官员,正比划交谈着什么。“云卿,游先生,可是下朝了?”宜辰问道。游之宇上前拉着宜辰的衣袖,上下打量:“真是不错,只是这官袍似乎太大了点。”云卿轻轻点头道:“宜辰,多回王府吧。”
宜辰颔首答应,瞥向自身边走过的凌王,众人对他自然是敬而远之,俞远辉走在他身侧,嘴里不时说着什么,可惜说者有意听者无心,凌王仍是那副冰冷疏离的样子。待凌王刚刚走过,宜辰微笑着叫道:“王爷请留步。”凌王微微一愣,却也真的停在了原处,宜辰快步走到他面前,眼里饱含笑意地看着他的眼睛:“昨日,谢谢了。”说真的,很好奇这个人,成日不苟言笑,处世泰然自若,那双深邃的眼眸真的很好看,虽然寒气逼人,却是饱含沧桑与智慧,似乎藏着很多故事,感觉他和自己有很多相似之处。
面对宜辰的直视,凌王的确感受到了眼前这个少年的奇特,眼里那泓泉水清澈见底,似真能倒映出其内心的一切,但经过昨晚,现在已然确定他的那份清澈才是真正掩饰了内心的一切,嘴角轻扯:“慕御医不也帮本王解了毒,何况本王不觉得帮了御医的什么忙。”“王爷是这样认为的,那下官就,也这么认为吧。” 宜辰淡淡一笑,“王爷请。”让出路,不顾俞远辉愣愣的眼神,也不待凌王的发话,径自走向云卿:“出宫后,我想回医馆。晚些时候再去王府吧。”云卿也不多问,点了点头。游之宇眼里的那份探究,宜辰自然是明了的,现在朝廷分帮结派,明争暗斗,敌友未分,自然不择立场,。宜辰笑向游之宇:“自开馆那日,先生再未到过医馆了。”游之宇闻言哈哈笑起:“慕兄弟开的是医馆可不是食馆,老夫这身骨头还算健朗。”三人一起笑开,举步离去。
宜辰告别云卿、游老,自己回到医馆。宜辰谢绝了皇帝府邸的恩赐,自请将医馆作为这御前近医府,太后拨了几个宫女作为府上丫鬟,都是些机灵的人儿,再加上先前晋王调来的那几个小厮,还有梅香和菊香,府上也算热闹了。刚回来,饭菜早等候着了,宜辰命令众人同桌而食,个个面面相觑,诚惶诚恐。宜辰淡淡笑开:“咱们府里可不比其他,闲时在家还要给人看诊。”说到此处顿了顿,加重语气继续言道:“你们要做的事可多着呢,可是不一样的。”众人闻言,神色各异。梅香自诩最早到府上,资历较深,向宜辰妩媚一笑:“爷既这么发话,奴婢就恭敬不如从命了。”说着转向众人:“爷还有很多事忙,可别磨蹭着浪费爷的时间。”宜辰哈哈笑起:“是啊,爷的时间可还要用来糊口呢!快坐下吧。”跟着这么个俊美又随和的主,众人心中一片喜然,依言坐下,一副副受宠若惊的样子,宜辰心中倍觉有趣。
其实宜辰一直在想皇帝所中之毒,到底是谁?凌王权倾天下,朝堂上多的是审时度势之辈,晋王自然忧心赵家天下,太后绝无向自己儿子下手的理。这么说来,最有可能的就是凌王。他真的是志在天下?皇帝感受到身边的危机,示意前兵部尚书曾寅编伍随影军,却被征战归来的凌王借由瓦解。作为皇帝的皇叔晋王,向皇帝推贤举能,对我的多番试探就是意欲培养自己为皇帝的新助手?看来,游之宇倒是帮了大忙啊!对于政权之争,宜辰是丝毫不感兴趣,待查出真相,解开心中的那个结,就带上婉仪快意江湖,远离是非。想到此,宜辰嘴角微微翘起。
万物都已投入夜的怀抱,只余月吟星语。宜辰化身夜影,飞跃皇宫的高墙危檐上,侍卫来来回回巡视着,宜辰小心避开,围栏高柱就是最好的掩身处。白日里已经了解注意到寒玉宫好像在御花园的西边院落里。宜辰飞上枝头,绕过御花园,拨开密柳,“寒玉宫”三个字凄凄地映入眼帘,似沉淀着一生的沧桑与伤痛,淡淡的月华将朱门格窗烙在地面上,始终扫不去几层树影。宜辰轻轻走近朱门,伸手触摸着上面的岁月痕迹,心凉如水。母亲,宜辰来看你了。
“月亮出来了,皇儿睡觉了…”闻得门里的声音,宜辰心下疑惑,转身隐入密柳中。“吱呀”一声,门被打开,一位宫女装扮的中年妇女扶着一位蓬头华裳少女慢慢走向门外,那女子目光呆滞地望着自己手上的布娃,嘴边一直挂着笑,不停地叨念着那几个字,清丽的容颜上布满了哀伤,看样子是哪个已经疯了的可怜娘娘。唉,宫中多的是可怜红颜啊!“娘娘小心,别惊醒了小皇子。”小皇子,难不成这宫女也疯了不成。不对,看她眼里充满了怜意应该是为了不想打破这位娘娘的幻想。那位娘娘轻轻地蹲下身来,伸出左手掌,月光照在脸上呈现出几许苍白,只见她忽然敛住笑容,紧紧盯着手上的那份光影,喃喃道:“环姑姑,你说皇上怎么还不给皇儿起个名呀,都快两岁了呢。”似乎没等到回答,着急地抓住身边的那位宫女:“是太后,太后不喜欢皇儿,是她不让皇上起的,是不是,是不是?”
宫女眼里闪过一丝恨意,忽然抱住那位娘娘:“娘娘,皇上终有一天会给小皇子起名的,他太忙了。”“不,不。”那娘娘突然抽噎起来:“皇上再也不喜欢玲儿了,太后说我是个不祥之人,皇上听太后的,他再也不喜欢玲儿了。”“娘娘放心,奴婢一定会帮您讨回公道。”那宫女突然抬起头来,望向天际,目光深远坚定:“就算拼掉这条老命,也要替您报仇。”
报仇?宜辰心下一惊,这个宫女似乎在跟眼前人说又像是在向其他人说, 为谁报仇,小皇子吗?对了,刚才那娘娘叫她环姑姑,难道她就是婆婆说的那个娘的贴身伺婢佩环?那么,那么刚才她说的报仇是不是跟娘有关?难道娘真的是冤死?宜辰死命控制住上前问清楚的冲动,双手紧紧握住身旁的柳条。
“我要去找皇上,他最喜欢在月下捧着我的双手静静地思量了。”那位娘娘挣着站起身来,就要向这边走来,奈何那环姑姑紧紧抱着怎么也不松手:“娘娘,您不能去,皇上不喜欢这样的,太后也会生气的。”她忽的跪下身来,抱住娘娘的双腿:“求您别去,会连累皇上的,皇上已经够可怜的了。”宜辰见他讲到皇帝脸上满是泪痕,惊疑不止。那娘娘终于安静下来,看着怀里的布娃:“皇儿乖,咱们下次再去见你父皇”她渐渐转身走向刚才那扇门,嘴里一直哼着:‘月亮出来了,皇儿睡觉了…”真不知皇宫是多少女子的坟墓。
这位娘娘怎么会住进寒玉宫?寒玉宫是先皇专门为母亲建设的,母亲过世,听闻太后就将这里封住了。那位小皇子是怎么死的呢?这位环姑姑是母亲的伺婢佩环吗?她说的那个人又是谁呢?不行,现下不能在这么不明所以的情况下鲁莽行事。朱门再次关上,一切恢复沉寂,似乎刚才只是老天故意安排在宜辰面前的一出戏。宜辰抬头重新望向门牌上的“寒玉宫”三个字,嘴巴紧抿,母亲,是你要告诉我什么吗?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瓦上飞影一闪而过,更夫只疑自己看花了眼。寒玉宫的那一幕已经荡起宜辰心中的层层涟漪,谜底越来越多了,宜辰只觉心中一片混乱。忽然,宜辰看到自家瓦顶同样有着一条黑影快速行进着,心下冷笑,这么快就被人家盯上了吗?拉紧脸上的黑布,悄步跟上那个黑影,看她凹凸有致的身材,是个女子,奇怪了,好像没有明目张胆地招惹过什么女人吧?女子靠壁轻声移动着,很快站定在宜辰的房门前,看来真是趁着我来的,还这么熟悉我的住处。
在她刚要打开房门之际,宜辰从她身后立即出手抓住她的肩,女子明显一惊,迅捷转身伸手劈向宜辰,宜辰闪身躲过,女子拔出左手上的佩剑,直指宜辰,剑光闪烁,纵横挥动,宜辰身形一幌,夹手将对方左手长剑夺过。故意轻佻一笑:“姑娘莫非看上慕宜辰那小子了,明的不行来暗的?”那女子被宜辰轻易夺过剑甚是懊恼,听闻此言更是气愤,出口骂道:“你是谁,关你什么事?”
宜辰有意看其真容,皮皮笑道:“这小子可是被我家主子盯上了,我家主子你是惹不起的。”作势欲将剑还于她,右手快速扯下她脸上的布,居然是她,梦语扇楼的竹丝姑娘。竹丝大惊,横掌斩向宜辰,宜辰侧身躲过,巧妙揽住竹丝的纤腰,笑道:“姑娘这么漂亮,怎么用得着偷人来呢?”只见竹丝脸上一片通红,煞是迷人,气得浑身发抖:“放开我,你这登徒子,谁偷…偷人来啦。你到底是谁?”宜辰慢慢凑近竹丝的脸,竹丝的双手皆被制住,自然不必担心被其窥见真容,轻声笑道:“那姑娘先告诉我,谁派你来的?”“不知道。”宜辰看她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知道问不出所以来,不急不是吗?放开竹丝,宜辰拍拍手:“唉,真是没趣,算了,主子是叫我来试探慕宜辰的,也不关你这小丫头的事,走吧。”竹丝脸带喜色地夺过剑,跃上瓦顶,回身望下宜辰还有那扇紧闭着的门,转身消失在夜幕中。宜辰轻声笑起:“猜吧,盯上我慕宜辰的人可不少。”
凌王府内,一条纤瘦影子匍匐在地。“失败了?”冷冷的声音引起地上人的一阵颤抖。“属下该死,出现了另外一个黑衣人。”是竹丝的声音。“所以,根本没能近得了慕宜辰的身?”声音寒气逼人:“对对方一无所知?”竹丝心中一片凄凉,深怕主子一不高兴就劈了她,颤声道:“他,他的功夫在属下之上。还,还有,他也是奉命前去。”“下去吧。”竹丝得令,心下一松:“是,属下告退。”月光将房里的那条身影拖得好长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