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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七章 山里本身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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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里本身气温就低,再加上凛冽的寒风,我只能不顾及形象一路小跑了过去。
可是大殿门窗紧闭,我根本看不见里面的灯光,只好压低了声音一声声叫唤“李修缘——”。
然而,半晌却没有听见任何回音。
我只好硬着头皮打开了门。
这个举动我很快就后悔了。
因为在我开门的那一刹那,门外的风拼命地朝殿内灌着,将经幡吹得哗哗作响。而我迎面对上的,是佛像那威严的、让人不敢直视的眼神,我只好低下了头慢慢走,用余光不住地在大殿里来回打量。
李修缘他们难道睡觉是不开灯的?
但我很快就否定了这个想法。毕竟这个地方也实在太过诡异,和白天里的景象全然不同。我总觉得在黑夜的笼罩下,那里像是蹲着一个人,那里好像藏着一个鬼。颇有些《聊斋志异》里的味道。
不知道哪来的勇气,我掀起一道道帘子,一步步地走到了大殿后门。风在我身后呼呼地吹着,我根本就不敢关进来时的大门,借着昏暗的月光向前摸索着。突然,我感到后脖颈一凉,轻轻柔柔的触感,像是一双捉摸不定的手。
这一刻,我再也没有犹豫,高喊着李修缘的名字,头也不回地向后门奔去。
在门打开的一瞬间,我猝不及防地跌入了一个怀抱之中。刚下意识地想要反抗,头上却传来了熟悉的声音:
“别动,是我”。
李修缘?
我立马从他的怀抱里跳了出来,故作神情平淡的样子,不自然地整理起衣袖。虽然在昏暗的月光下,可我连他的脸都看不清。
“你们难道不是在大殿里休息的吗?”
“马棚旁可以生火”,他的声音始终是淡淡的,回答也很简单,这让我又想到刚才脖子上那道模糊冰冷的触感。刚刚应该是经幡吧。
顺着他的目光,我看到了马棚旁一小簇的火光。没有想到,他堂堂戍边大将军,也会有睡马棚的一天,不过边地军营里的环境应该也很恶劣吧。
“我想到我箱子里还有两件大氅,你们拿去盖盖吧······”说着,我将大氅递过给他,他却没有接。
我只当他是不想接受我的好意,于是径直向马棚旁走去。
“公主,还是让臣去吧。”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好像听见了他一声轻微的叹息。
我点点头,将手里的衣物重新递给了他。
山中无甲子,寒尽不知年。记得以前在书上看过,许多公主成年后都有自己的封地,婚后就会搬回到封地居住,这一定比京城里的公主有意思得多。此时此刻,我也好想在城郊得地方有一处僻静得宅院,听着风穿过树梢发出得哗哗响声,闻着后山传来的一阵阵沁人的梅花香······我更希望那个宅子里只有我和李修缘两个人。
关于他的一切,我都有一种未曾察觉过的如此强烈的好奇。
我傻傻地站在风中,直到他重新走到了我的身边。
“将军,我不敢自己一个人回去”。
我抬头直直地对上他的眼睛,下定了决心一般笑着说道。他明显地感到诧异,身形一顿。
如果说过去我一直活在长公主这个模具里,那么现在我想要做真正的我,至少在他面前是这样。
他也只是微怔了一刹那,然后不动声色地说道:“让臣送公主回去吧······”
我点了点头。
唉,我早该知道武官就是可以这样不懂风月呢。
为了缓和气氛,我决定跟他讲一讲聊斋里的故事,分享我刚刚的恐惧。不过还是担心会吓到他,在讲之前我征求了他的同意。
“从前,有一个落魄书生进京赶考。他在一座废弃寺庙里露宿,晚上遇到了一个长相貌美的狐妖······”我刚讲到这里,李修缘就转过头来看了我一眼,这让我深受冒犯,但还是决定硬着头皮讲下去。
“狐妖呢一般是在晚上来吸食人间男子的精气,而那些抵不住诱惑的男子第二天早上就会变成一具形状可怖的白骨···”
为了更加形象,我甚至还不自觉地加了许多夸张地面部表情,也不管他能不能看得见。想来正经世家里长大的公子,应该很少会听到这些怪力乱神的故事。
我能感觉到他听的很认真。
“后来宁采臣救了小倩,娶了她做了小妾······”
我没完没了地讲了下去。没办法整个大殿里的气氛实在是太好了,有他陪着我也不再感到害怕。
就这样讲了好久,从道长到那些叫不出名字的狐妖,有些剧情连不上我又硬生生地编出一段,整个故事倒也显得不算太突兀。
故事终于讲完了,我如释重负地吞了吞口水,拍了拍腿站了起来。
举头三尺,正好对着地是那座神情威严肃穆的神像。
我能感受到李修缘认真的目光,我转过头去,他低低的声音擦过耳边,“你是从哪里听来的故事?”
黑暗中我得意地笑了起来。原来知道他不知道的事情会这样开心。
“是很久以前听一个说书人讲过的·,不过你应该见不到他了,他早已经云游四方去了·····”我信口胡说道。
虽然这个狐鬼怪诞的故事被我硬生生地说成了一部言情小说,但是这又有什么关系呢?我已经心满意足了。
后来我一直很想弄明白我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李修缘的,或许就是在此时此刻吧,他陪我坐在佛堂下,便有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