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海下虹（一） 式神卷的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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冲绳海岸向来以透彻美丽到极致的大海吸引着人们前来。海浪轻抚被日光照耀得仿佛发光的沙滩，白浪起伏，沙质细腻，浪裙褪下后露出的贝壳碎片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一个属于私人沙滩的范围内，后院以日式风格修缮的大公馆朝着大海的一面开放式庭院里，有着绿树幽深带着融洽的禅意的隐秘一角。
黑发的青年躺坐在树荫下深木的躺椅上，闭着眼睛，微皱着眉，状态看上去像是有些不舒服。
阳光和叶影在他的鼻梁和眉眼上轻轻晃动，如画般的景象要是让路人不慎窥见，恐怕都会误以为在这庭院里遇上了岁月的妖精。
树影疏阔，一个低沉的笑声在妖精旁边响了起来。
“听说晴明惹你生气了，你跑出来散心，结果却落得这副模样……”
来人像是从廊道深处静燃的一抹焰火中走出来。近海的地方地面潮湿，日式的屋宅会悬得更高一点，因此躺椅就靠近在廊道边上，方便拿取一些放在廊地上的茶点。
躺椅上的青年神色恹恹地睁开眼睛，就看到墨发金眼的天狐摇曳着火焰般的九尾，折扇半开，大剌剌地坐到自己边上。
是玉藻前。
九十九朝不是很想说话，他脸色很苍白，胃部残留的烧灼感仍然让他头晕，活脱脱的一副挂了病弱buff莫来挨我的状态。
和安倍晴明有着契约的妖怪们大部分也和他有过契约，安倍晴明能自主现世后许多妖怪们也经常会来他们的庭院里住上一段时间，就像是回到了千年之前，时岁不曾流过一般伴随在他们身侧。
大妖怪们对现在的人世间兴趣不大，对搞事更没什么兴趣，不过听说了大阴阳师和贺茂朝义吵了一架，后者还“离家出走”了，心中不免哇，好稀奇。
想看热闹.jpg
不过真敢看这两个人热闹的妖怪也不多，何况不少了解两人脾性的妖怪都觉得安倍晴明供着贺茂朝义都来不及，怎么舍得和对方吵架，所以说不定问题是在离家出走的那位身上。
九十九朝：？
这话最多只有一半对了。
九十九朝确实是在闹脾气，但也不是无缘无故的闹脾气。孟盂兰节那天没能出门去看五山送火，想想也是自作自受，但让他之后几天疼得下不来床，这怪他？他只想咬人。
等到把大阴阳师踹出房间，九十九朝自己也不想在家里呆了，直接出门找上五条悟，让他顺带捎自己到冲绳散散心。
五条悟事务繁多，经常半个日本到处跑，只是晚上在这边的私人海滩公馆有应酬，所以九十九朝就自己在冲绳游船。
半天下来，他有个不幸的发现。
他晕船。
来看热闹的玉藻前就嘲笑他。
天狐的声音在本来的面貌下像是时刻淌过烈酒，“真是娇气。”
躺椅上垂眸倦惫的青年抬头睐了他一眼，曲了曲手指，引过他两条狐尾往身上盖，然后转了个身不想理他。
有时候活过的岁月太久，就算是大妖怪也需要时间回想。玉藻前没有收回自己的尾巴，突然眯了眯堇金色的眼睛，“我记得你曾和我出过海，那时候怎么不见你那么娇贵。”
问完他就很快想明白了，放低声音，恍然道：“……是因为你恢复了。”
九十九朝发出一个很轻的鼻音作为肯定。
对，因为他恢复了。
记忆恢复之后，他彻底脱离了御门院朝的躯体，拿回贺茂朝义的感官，可千年之前他的五感全部都是半衰的，就连说话都是努力保持很慢的语调，总在休息。他对一切感觉都很迟缓，只是在妖怪的帮助下才勉强没让人看出异样。
玉藻前当初没有因为他占据同族晚辈的躯体直接杀了他，也有觉得贺茂朝义凭这样的状态生不成什么气候。
但现在不一样了。
五感的半衰如果说能有什么益处，就是极大的削弱了贺茂朝义负面的感觉。寒冷、麻痹、疼痛，他一样一无所觉。
所以实话说，他也没有想过自己原来是会晕船的体质。
有人说过，晕船的时候适当的休息和转移注意力能尽快回复。九十九朝听到玉藻前的话，慢慢又把身体转了过来，眼中一样浮起回忆的色彩，“当年出海？”
焰色的狐尾悠悠然在廊道上舒展流淌，玉藻前提醒他，“离人阁，不知火。”
传说中有大妖怪不知火，出没时可点燃一片辽阔的海域，后来也有人传，不知火并非妖怪，而是绝世的舞姬在海水上的楼阁起舞，引来无数点着渔火行着舢板的看客。
远远看去，的确是一片海域灯火连绵，加上远天悬月，粼粼海面，壮美至极。
这么一提醒，九十九朝记起来了，同样也记起了另外一件事。
玉藻前正好也问：“那时候，你好像还抛枝成龙，把所有的火光送上了天际，为什么？”
青年抛枝成龙，龙行海面，将所有的火光飞扬上了天际，触碰天际的火光倏而化蝶，徐徐飞舞与夜海，同样美不胜收。但贺茂朝义不会无缘无故做这种耗费妖力的事，更不可能是因为看上了那个舞姬。
青年顺着天狐的疑问回忆着，忽然慢慢笑了起来，“不过是高楼上有舞姬起舞，深海里有鲛人泣珠的故事罢了。”
既不浪漫，也不美好，只是同样都是在囚笼中，有一颗向往自由的心。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海下虹（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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