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试阅 一个完全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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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开的预收，但实际上这章是在咒灵那本9回到现代后就写的了（）
平安时期背景，剧情上完全和另外两本没关系，就是讲9如何成为一代祸害平安京人鬼神的交际花的故事~
——【正文如下】——
安倍晴明感觉自己的身体里多出了一个人，并且自己失去了对身体的控制权。
那个人睁开眼睛，好像也被当下的情况搞懵了，愣了半晌才起身跑到室外，在池水边上探出头，照出自己的模样。
十一二岁的少年头发雪白，因为年幼而圆润的眼尾已经微显出上挑的弧度。他尝试着做了些表情，眯了眯眼，感觉就像是看见了一只皮毛雪白的小狐狸。
这个念头一起，少年的白发上真的就兀地冒出了一对毛茸茸耳朵，又软又小巧。
安倍晴明这下就忍不住了，连忙出声，“快点把耳朵收回去！”
“收回去？”
湖面上少年的倒影歪头眨了眨眼，没有被身体内第二个声音吓到，反而朝湖水微微笑起来，问，“你叫什么名字啊，小狐狸。”
“我不是狐狸！”
如果这具身体的表情还能受到安倍晴明自己的影响，肯定已经羞愤欲死。
十岁刚出头的小少年在学堂中一直因为异于常人的发色和出挑的容貌被排挤与嫌弃，七岁起后就再也不会露出属于从母亲那边继承来的耳朵，现在这个控制自己身体里的人是怎么回事！
“不是狐狸？”安倍晴明听到对方回复自己。
对方说，“不是狐狸，这对耳朵是什么，猫还是狗？”
湖里的少年摆了摆头，跟着这对生动可爱的耳朵笑起来，“还挺可爱的。”
安倍晴明怒极的呵斥一下卡在喉咙里，他惊疑，“……可爱？”
“怎么，难道你因为这对耳朵被人讨厌了吗，那肯定是因为他们没眼光啊。”
少年微歪头，闭起一只眼睛，伸手摸了摸头上的一边耳朵，手感极好。
躯体中的正主愣愣地感觉到头顶上传来的一种触感，酥酥麻麻，像是有人在轻轻抚摸他的头顶。
一边抚摸着一边感叹般地念道，“多可爱啊……”
安倍晴明豁然感到一种不真实感。
明明是自己的声音，却因为发音的习惯和节奏，完全听得出是另一个人在说话。
咬字很轻，口吻轻快，还带了点对当下事态发展的玩味。
听起来像是一个十分不着调的人。
但狐狸是最容易感受到他人情绪的种族，这个人虽然是随口一说，可字字句句每个音节，都是在发自内心的夸奖与抒发喜爱的情绪。
“咦？”摸着耳朵的手指移到眼下，摸到了湿漉漉的水渍，“你哭了？”
果然是小孩子。
“不，没有，”躯体中的白发小少年匆匆擦着眼睛，通红的眼眶毫无说服力，“我是安倍晴明，是个阴阳师学徒，你是谁？”
气氛诡异地一静。
安倍晴明听到对方一字一顿念出自己的名字，“安倍晴明？”
占据他身体的人像是有些不可置信，语气里带着浓重的怀疑，重复了一边，“你就是，安倍晴明？”
湖中映照出来的表情虽显平静却暗含诧异。
安倍晴明并不自恋，因敏锐的感知，总能在去学堂的时候感觉到他人在背后的议论和掩藏的目光——都是因为他的血脉和白发。所以如果有陌生人听说到他的名字后错愕地打量他，他会以为下意识地以为是自己恶名远扬。
心中刚刚因为一句随口的夸奖而升起来的希冀，骤然像是浮泡般破裂。
但他又听到对方忽然笑了一声。
这声笑里蕴含的情绪复杂到年幼的阴阳师学徒无法理解，接下来的话语又一下吸引了他的注意。
“我是一个付丧神，付丧神你应该很常见吧。”
湖面上白发的少年轻笑着，神情气态全然与年幼的面庞不符，却别样引人注目，“器物被搁置了九十九年后的新一个年头就会生出灵，所以又叫九十九神。
“你暂时就叫我，九十九朝吧。”
九十九，朝？
朝为阳，旁字为月，一个字便蕴含着日与月，通晓开悟的“明”。
身体中的安倍晴明下意识地看向湖面，看到九十九朝带着笑意站起身，对方操控他的身体转头的一瞬间，身上隐约重叠另一个人的影子。
黑发灰瞳的年轻人姿容俊秀，一双桃花眼笑起来像是带了层朦胧的雾与水。他一身黑衣站在小孩子的躯体上，举手投足随意自由，没有因为灵魂被压制在一个小小的半妖的身体中感到什么冒犯和不快。
安倍晴明看愣了，即便是在更年幼的懵懂期时，模糊的记忆中见过的母亲的族人，那以美艳动人的容颜为长的狐族里，似乎都没有能赢过这散漫一笑的妖怪存在。
不知为何，小小的阴阳师忽然想到了母亲曾和他说过的故事。
年轻美貌的葛叶之姬遇上丰神俊朗的大膳大夫挽弓相救，一下便陷入情网不能自拔。
安倍晴明这时候还不懂太多复杂的情感，只记得母亲那句叹息，又像是美梦后感慨与思慕。
【有时候人在年少时，真不该遇上太惊艳的人啊，晴明。】
年少时不该遇上太惊艳的人。
一语成谶。
……
九十九朝控制着安倍晴明的身体，行动自如地走回房间，坐在案前，“好了，让我们的阴阳师学徒解释一下，现在这个情况是怎么一回事吧？”
他借此仔细打量了周围的环境，虽不及贺茂氏，但安倍家也是贵族出身，安倍晴明独自一人的住所占地不小，看起来还挺舒适。九十九朝又细细感觉了一下，发现宅邸中有两三个纸式在作为下人行走，照顾这间屋子的小主人。
这些式神不是出自安倍晴明的手笔……也是，这只年轻的小狐狸还只是学徒，要掌握这样的术还太早了。
很久，身体中安倍晴明的声音才闷闷传来，“你怎么知道是我做的？”
“至少能猜到和你有关系。”
九十九朝应该是个很常笑的人，安倍晴明平日总是保持着严肃脸，现在他一笑，就像是变了个人一样，却更好看许多。毕竟笑靥是最能让人放松的表情，尤其是放在安倍晴明脸上，即便更容易被同学指着大叫狐狸的孩子，也特招人喜欢。
感觉到心中冒起的疑问，九十九朝向他解释，“虽然用具你都收了起来，但是房间里没有休息用的衣服，你也穿着整齐，就证明你这一晚上都在做着其他事。然后自我介绍的时候只问我的身份而没有问我是怎么来的，怎么会跑进你身体里的，显然你是知道出现这个状况的原因。世界上事情并不绝对，但至少和你有很大关系——我只是这么想的。”
甚至还有一点，一个阴阳师学徒晚上能干什么，无非是研究术式或者挑灯夜读而已。那不管是术式出了问题还是从书中读到了怪力乱神的变化，就更有可能发生这种事了。
不过这一点九十九朝再说出口，就会显得他很可疑了，所以他只是又笑。
安倍晴明已经被他的推理堵得无话可说。
九十九朝出声提醒，“没记错的话，还有一个小时就要到去学堂的时间了。不要发呆啊，小狐狸。”
“一个小时？”安倍晴明因为“小狐狸”这样的称呼而感到古怪，但隐隐有感觉对方不会在他的纠正下改口。
“大概就是太阳出来了一半的时间吧。”
现在屋外的天边已经隐隐有一丝微亮，安倍晴明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慢慢开口。
“我，做了辻占。”
辻占，又叫做镜兆，是安倍晴明在昨夜做的占卜的名称。
阴阳师占卜的方法多种多样，晴明的老师——贺茂家的当代家主贺茂保宪在昨天白天见到平安京中下了一场半晴半阴的雨水，便要求所有学徒进行一场镜兆。
镜兆的仪式十分简单，太阳雨之后沐浴净身，手握镜子放入水里，闭上眼以听到的第一句话为预兆，只要占卜的内容是时间较短的日常琐事，很容易就能验证占卜结果是否准确。
这句预兆要在第二天上课时写在纸上交给贺茂保宪，不得拖延。
“昨晚是月圆之夜，我的灵力和灵魂都不稳定，一直占卜不出结果。”
需要听到的“话”并非一定要从人的嘴中说出，占卜时，只要听到任何所能理解出意思的声音都属于获得预兆的范围。
可安倍晴明是个半妖，连贺茂保宪都忘了，月圆之夜是半妖的力量最为躁动的时候，晴明灵力不俗，着急着想要得到占卜的结果，就导致了灵魂的不稳定。
灵魂只有挣脱了肉‖体，才能更清晰地感知到更多信息。
九十九朝了然，“所以我这个路过的孤魂野鬼就不小心被吸进来了。”
安倍晴明猜测的也是如此，因为会在自己灵魂不稳挤入自己身体里的，只有无害的、善良的，或者是和自己有关联的灵魂才能办到，不然会被他的灵力灼伤。
当然还有一种可能，就是无比强大的妖怪或者神明想要借用他的身体，但目前来说也没有哪个神明和妖怪如此无聊，也不可能让他还保持着意识在身体中说话。
安倍晴明问：“你是哪里的人，有什么心愿吗，等身体换回来后，我可以帮你成佛。”
九十九朝轻轻噗地一声笑了。
安倍晴明：？
在身体内另一个意识传出来的微微疑问里，九十九朝摇头，“我没什么需要你现在帮我实现的心愿，倒是你，你占卜没成功的话，今天要怎么答复你的老师？”
他看向窗外，天亮了，太阳的浅霞晕染天际，照亮整个古屋延绵的平安京。九十九朝欣赏了一会儿，拿出纸笔铺好，“上课的时间就要到了，我们来想一想作业的内容吧。”
安倍晴明反应了一下，才讶异起来，“你要装成我去上课？还打算瞎编占卜的内容？”
他意识到九十九朝真要那么做的时候，呐呐着，“你会被发现的……”
不管是占据他的身体，还是瞎编占卜的内容，都有可能会被贺茂保宪发现。
“那要不要我们打个赌，赌我会不会被发现？”
像是想到了什么，九十九朝拿起笔，“再说被发现又怎么样呢，你的老师还会提前让我离开你的身体吧。”
安倍晴明不出声。
道理是这个道理，贺茂保宪也不是会随意就把孤魂当恶鬼，也肯定会好好让九十九朝离开，只是安倍晴明这么一听，突然又对这个人的提前离开又有一些抗拒。他也不知道为什么。
这时候安倍晴明还不能理解，拿回身体的控制权是开心的事，可会那么温柔地摸他耳朵说他可爱的人就要这么走了，是难过的事，矛盾的两个心情交织，化成了疑问充斥着他的内心。同样的，第一次引起他这样情绪的九十九朝，就越发让他在意。
他都还不懂。
未来的大阴阳师如今才十岁出头，九十九朝一遍蘸墨一边摇头，在心中重复了一遍，果然还是个孩子。
他一笔一划写下文字，又说，“但我既然害你没能做好功课，就会尽量帮你好好的度过这一关。不然你要是再冒出什么问题，即便老师理解，同学也只会更加编排你的不是，你想看到这样的结果吗？”
安倍晴明当然不想。
那不就结了。
远天晨曦的霞光斜入和室，安倍晴明突然像是能以旁观人的角度看到自己。
白发的少年勾着唇角，眸色清浅的眼睛在收笔时抬起，让整张浸入了阳光的脸庞勾出温柔的气质。
黑发灰瞳的年轻人的虚影又延伸勾勒出现。他一身黑衣，脊背自然笔直，水雾朦胧的眼中又带上了点狡黠的生动，鼻梁与唇染在这明丽的清晨沾上了一点柔和的水一样的光斑，任何一个细微的表情的变动，都含着与生俱来般的写意风就。
他启唇，语调缓慢，懒散随意。
“那么，一期一会。今天就请多多指教了，晴明。”
“！！！”
安倍晴明整个人都要因为这近在咫尺的，突然出现的青年的原本音色炸开了。
他一愣一愣地，几乎听不到自己的声音，只回荡着对方念出自己名字的那番语调。
“请、请多指教，九……”
“嗯？”懒散的鼻音。
“……九、朝。”
半天，红着脸的白发少年才憋出这么一句奇怪的称呼，“九十九阁下！”
“噗。”
九十九朝这回终于没有忍住，毫不给面子地，哈哈大笑起来。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试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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