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旭日甘霖》油菜籽

8、高老大的小棉袄 一觉睡到下

　　一觉睡到下午四点，杨霖迷迷瞪瞪地从床上坐起来，眯缝着眼环顾四周，一时还想不起来身处何处。

　　对了，是在陆旭家呢。

　　懒懒地伸了个腰，扒拉出跑到床底下的拖鞋，杨霖起身晃悠悠地往卫生间方向去，睡了大几个小时，该给小兄弟放个水了。

　　刚洗澡的时候杨霖就看见了，厕所墙上安了个小-便斗，也许来这儿的都是爷们儿，为了方便。

　　便斗里挂了个绿色塑料三角过滤网，上面是个白色小网，中间悬着颗迷你足球，一被射门就咕噜乱转，煞是喜感。

　　杨霖瞅了一眼，哼哼一声“幼稚”，悠悠地掏出鸟后，调整好角度，对着足球就是一顿狂轰滥炸地滋滋，看着跳转不停的小球，又兀自玩儿乐得不行。

　　结果他这正撒欢儿搁那较劲，背后突然一阵阴风扫过，杨霖眼球往后一瞥，顿时瞳孔收缩，瞠目结舌，也顾不上膀胱里的尿还留了一半没撒，转过身连忙用小臂挡下横空一招。

　　“我去！你特么谁啊？！”杨霖怒呵。

　　招是拆了，尿也全撒裤子上了，瘪下去的小鸟还垂头丧气地挂在裤腰上，好不可怜。

　　只见不知何时一壮实的大汉杵在杨霖身后，正用阴沉沉的目光打量着狼狈的杨霖，一言不发。

　　刺头，络腮胡，大概三四十岁的样子，没杨霖高，气场却比杨霖强了不知多少倍。

　　突然，又是快准狠地一钩拳朝杨霖门面袭来，杨霖“呵！”了一声，只能侃侃矮身躲过，压根没有还手之力。

　　不得不说对方招招狠绝，半点不拖泥带水，好几次掌风都削到杨霖耳朵尖了，要是反应再慢半拍，大概就要被揍的亲妈都认不出来。

　　好胜如杨霖，此时也不禁明哲保身。

　　“喂喂，大哥，有冤得报冤，有仇的报仇，咱能先说清楚不？别打错人啊！我就放个水的功夫，咋就惹到你这尊大佛了？！”杨霖一边左躲右蹿，一遍龇牙咧嘴地说。

　　见对方还是不说话，只顾闷头发招，杨霖彻底急了，得！甭管是谁谁，保命最要紧！遂大声囔囔搬救兵：“陆旭！陆旭！你他娘的在哪儿呢？老子快被揍死啦！！”

　　又是一记猛拳袭来，杨霖目光凝视，感觉都把头发帘掀起一股小风，在离冒着细汗的鼻尖一厘米处，稳稳被一只手截下。

　　“哥，干啥欺负他？”陆旭一脸疑惑地问，不明白两爷们上个厕所咋还上出事端来。

　　高彪这才收了手，凶相毕露的脸盘透出点笑模样，拉出眼角几根特男人味的鱼尾纹。

　　“逗逗小子而已，哪叫欺负。”

　　逗？！

　　你们家管这叫“逗”啊？！瞧这小拳挥的？！瞅这裤子尿的？！杨霖嘴差点儿给气歪了！

　　“得了，都别挤这儿，出去说话吧”陆旭说，又瞅一眼狼狈的杨霖，咳咳两声“你的衣服应该干了，去阳台收一收，换上。”说完揽着高彪出去了。

　　这叫什么事儿啊？！

　　杨霖特委屈。

　　换回自己的衣服，陆旭招呼他过来坐，杨霖瞅一眼旁边五大三粗坐着的高彪，气性颇大地拉着一张俊脸坐到离对方最远的位置。

　　“这是高彪，我大哥。”

　　“这是杨霖，我朋友。”陆旭介绍。

　　虽然还没过刚才那茬，不过高彪的大名在镇海那是响当当的，杨霖不可能没听过。于是颇为不情不愿地小声叫了声“彪哥。”

　　高彪这会儿倒是没有刚才在卫生间那会看着瘆人，夹着烟的手臂搭在沙发靠背，嘴角带着笑意说：“旭子，哪扒拉来的小后生，瞅着长得斯文，身手倒是有两下子。”

　　斯文？说我呢？那你丫还忍心下狠手？！杨霖暗自腹诽。

　　陆旭从柜子里重新取了个杯子，给杨霖倒了杯茶叶，说：“没哪儿，自己找上门来的。”

　　高彪一听就反应过来，粗手指点着杨霖问：“就是你说的那个跟你在酒吧玩儿蜘蛛飞人的那位？”

　　对了，正是爷爷！

　　高彪一拍膝盖，“那你咋把这货搁家里睡大觉？！”

　　招人稀罕呗！

　　心里咧咧，表面上杨霖还没当着两个“江湖大哥”面造作的胆儿，故作羞愧地挠挠头说：“误会，都是误会。”

　　杨霖平时别的没有，瞎话那是一抓一大把，“彪哥，我是特崇拜旭哥和您这样的大哥级人物，想跟旭哥交个朋友，这不是没找着机会，不打不相识嘛，你问旭哥，他还救过我呢？我这不上竿子来报恩来了...”

　　得！省略了中间偷听人墙角，外加威胁陆旭的事儿，从贼狐狸一下子变成了温顺的小白兔，还是以恩报怨的那种。

　　也就陆旭忍得住没戳穿他。

　　陆旭没搭理杨霖这贫嘴的臭毛病，跟高彪言归正传：“说正事，干啥来了哥？”

　　高彪吐了口烟，“没啥事，路过过来瞅你一眼。”

　　“刘老三的事了了不？”

　　“了了”

　　“你办事我放心。”高彪把烟摁灭在缸里，又换了一话题，“听说你倒腾那什么俱乐部要办搏击赛，小缘这几天一直在家囔囔这事，吵得我耳根子都没法清净。”

　　高彪早年离过婚，有一个正值青春期的女儿，取名高小缘，小姑娘读书不咋的，却是个特能折腾的主。

　　高彪和陆旭刚来镇海那阵子忙得四仰八叉的，小缘就给到老师家托班，谁知道东北那疙瘩来的姑娘除了喜欢大葱蘸酱，其余就是横，趁着没人管教，愣是在学校混出个大姐大的名头来。

　　可把高彪给气得，把姑娘拎回家就是一顿削。

　　小姑娘还特不服气地顶嘴：“您这初来乍到的在镇海混，我不得给您争口气，要是我给别人欺负了去，您这脸还往哪搁啊？！”

　　说白了就是基因如此，这瓜生下来就是歪的，您这后天强掰也没用！

　　要说这高小缘亲爹的话是不好使，可就爱听陆旭的，半大不小的姑娘谁不稀罕长得帅又武力值超高的爷们，简直就是偶像，那叫一个崇拜啊！

　　于是高彪说话不好使的时候，就总爱找陆旭帮忙管教。

　　“是有这么回事，疤子他们手底下想出来的招儿，哥几个闹着玩玩，我就是去打个卯。”陆旭说。

　　所谓搏击赛，就是名字洋气，实际上就是营销活动，鼓励办会员，顺便涨涨俱乐部人气。

　　本来只针对内部会员，结果疤子这精明的货巴巴地把陆旭哄过来，再把消息往外一放，这下全城老少爷们的都跃跃欲试赶来报名。

　　不就是办个卡么？能见识到镇海第一将的风采，这几百大洋算个球球！

　　于是本来无人问津的俱乐部，这几天乌泱泱的全是人，生意兴隆啊！小老板疤子那嘴角咧得，把脸上那道疤都捋平了。

　　杨霖本来一直默不作声坐在一旁看彩色电视机里的碟片，对两人的谈话丝毫不感兴趣。

　　结果听到搏击赛的事儿，耳朵一下子亮堂了，眼睛滴溜着又转了回来。

　　这种热闹-事能少得了杨大少么？！

　　“我是没辙了，你说这种都是老爷们去的地方，她姑娘家家的瞎掺乎啥，还说要带同学一起，个瞎凑热闹的小妮子，你到时候得看着点她。”高彪颇为无奈地跟陆旭诉苦。

　　“知道了”

　　高彪和陆旭又拉了会家常，期间杨霖一直坐着没挪窝，也没插嘴。

　　过了一会高彪要走了，陆旭送他到楼梯口，回过身来就见杨霖一副吊儿郎当模样倚在门口。

　　“杵在这干嘛，给我当门神啊”陆旭说。

　　杨霖伸手拦住要往里走的陆旭，死乞白赖地语气，“我也要参加比赛。”

　　陆旭一把打掉他的手往里走，“你没戏”

　　“为啥没戏，不就办个会员么，爷有的是钱！”牛逼哄哄的款儿爷。

　　“......”陆旭觑了一眼对方，嘴角一翘说：“我是说你赢我没戏。”

　　意思没必要瞎折腾，结果都是一样。

　　“......”

　　“陆旭，我艹你大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