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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海风/微醺/过往/和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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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不清了,只记得那是12月3号的凌晨。
夜深了,在店内客人的欢呼掌声下何畔刚结束在有岛酒馆内的最后一首歌。
不过几步路,却好像走了半辈子,何畔从台上走下,手法熟练的燃起一支烟,那烟是万宝路,劲大,何畔最喜欢的少年很喜欢这款烟,不过她很久不抽烟了,也很久没再见过那个少年了。
灯红酒绿的环境里,思绪渐渐飘向远方,记得何畔刚认识陈怀的时候,才20岁,那时候的何畔骄傲明媚,如一朵野玫瑰一般在自己的天地里绚烂而夺目。
一宁不知来了多久,就这样在一旁瞧着何畔,面前的人很美,五官立体,棱角分明。
特别是那双丹凤眼,瞧人一眼,像是要勾了人的魂似的,笑起来娇娇的,说起话来更娇,活脱脱从画里走出来的妖精,美的让人很有危机感,三分清纯七分媚,在人群中辨识度很高。
“在想什么”,说话的是一宁,何畔拿起桌上的墨绿色的酒瓶子晃了晃,过了会缓缓说道:“想陈怀了。”
“今天是在有岛的最后一天,有些感慨,无论是你,还是他。”
“感慨什么,感慨不该遇见他,还是......”一宁问
何畔没说话,借着酒劲和海风,在一旁尽力的回想着两人的点点滴滴,两人从开始到结束不过短短一个月。
“何畔和陈怀第一次见面的场景没什么特别的,就是何畔从天台收完衣服要下楼的时候在电梯里遇到了同楼层就住离自己不远的陈怀,他刚好要去拿外卖。”
何畔低头在刷抖音,另一手抱着洗衣盆,滴,二楼到了,门一开,陈怀愣了,以为电梯里的人错过了楼层,好心提醒:“这是二楼”。
何畔心中觉得有些好笑,这人:“我知道这是二楼啊,憨憨吧”
陈怀尴尬的笑了笑,就是这一笑,落进了何畔的眼里,才有了后面那些故事。
陈怀长的清秀俊逸,笑起来像太阳一样,干净炽烈,可能见色起意,何畔见过很多人但没见过笑起来这么好看的人。
隔天晚上就去找人要了微信,何畔有些忐忑,抱着试试的想法敲响了陈怀家的门,过了许久,屋里的人才匆匆忙忙开了门,原来他刚结束一场会议。
陈怀对于何畔的到来有些许诧异,但也没顾虑太多,那晚,再不断交谈中,何畔了解到了陈怀是做医疗代表的,所处的公司是世界五百强,十分优秀的男孩子,相谈甚欢,就像是海上失联的航船找到了岛,直到深夜,月色朦胧,顺理成章,他们做了春天对万物做的事。
每个人都渴望在夏天里的故事能长一点,喜欢保质期能够是无限期,这样就可以在夏天里一起去做很多很多浪漫的事,我要给他一个永远灿烂盛开的夏天。
这是何畔最初的想法,很夸张,后来一宁问过何畔当初怎么会爱上他,何畔说,他没多好,只是他笑起来那时,我动了心,才见几面,怎么就非他不可了,何畔也说不出喜欢他哪,但就是无人可替代。
莫名的喜欢,恰巧的相遇,这些并没有给这段感情锦上添花,事后,陈怀没有明确表示想将关系进一步的想法。
何畔也没有说,她不是不想,她只是想等陈怀先提,就这样,他们的关系不明不白模模糊糊的继续着。
陈怀待何畔不错,标准好男友的典范,只是两人一直没有公开关系,他们都很默契的没有捅破那层单薄风一吹就破了的窗户纸。
何畔待陈怀也不差,她会每天变着花样给陈怀准备早餐,而陈寻会在何畔下班前贴心的把晚饭准备好,等着她,标准的小夫妻俩。
何畔总会买来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讨陈怀开心,偶尔也会有一些贴心的小礼物,而陈怀总是任着何畔的性子,将她宠成宝贝。
陈怀模糊的那点好感让何畔沉浸其中了很久一直走不出来,直到那天,何畔受不了了,对这段不明确关系,何畔决定了主动向陈怀表白。
何畔化了个精致的妆穿着一条质感不错的露背长裙手里捧着时下最流行的烟盒花束满心欢喜的敲响陈怀家的门。
进门的何畔犹犹豫豫了好久,有些踌躇,不大好意思,正巧陈怀的注意力全在刚开局的网络游戏,有些不耐烦,却未表露出来,他一边询问着何畔的来意。
一边漫不经心的听着何畔支支吾吾断断续续的表达着对自己的好感。
结束了,我说的不是游戏,相较于何畔早已泛红的脸,陈怀则很平静,像是知道何畔想说什么或者早就在何畔开口前就明确了她的来意。
原来意料之内的事,也会让人难过许久,陈怀拒绝了何畔,理由是他对何畔没感觉。
那后来呐,故事听到这,就结束了吗,还没有,还有后续。
何畔忘了自己怎么离开的陈怀家,只记得自己那仅存的一点骄傲也再回来以后荡然无存,一瞬间里被揉碎了,有些狼狈,精致的妆容也在不断滑落的泪珠下晕染开。
正巧这时一宁发来消息问何畔有没有时间去自己驻唱那家的小酒馆,她想何畔了。
一个小时后何畔坐在桌前,桌底的酒瓶子七零八散的倒了一地,台上的一宁不免有些担心,问她什么,她也不说,和一宁一起的工作的姑娘橘子见此上前劝慰了几句。
可能是酒劲上了头,何畔将与陈怀的那些事都告诉了橘子,恰巧这时一宁也结束了演唱,来到台下,听着橘子怀里的何畔动情的讲着那些。
何畔述说完后,往橘子往里蹭了蹭,有些委屈,橘子和一宁对视了一眼,神情有些古怪和不忍,何畔虽是有些醉意却从两人古怪的神色里看出一丝端倪,也看出了两人的不寻常。
在何畔的多次询问下,橘子和一宁告知何畔,陈怀是橘子的前任,何畔不可置信的瞧了橘子好久,突然从橘子怀里起身。
何畔的情绪终究是没控制住,哭的撕心裂肺,橘子和一宁一下没了主意,何畔红着眼,水光弥漫着,带着哭腔不依不饶的问橘子,他们为什么分手。
橘子只好将她和陈怀的事和盘托出,并劝慰何畔,陈怀不好,不要喜欢他,他太幼稚了,一宁也复合道,就是,就是,橘子和他在一起,才一个星期就橘子提了分手,原因就是他幼稚。
何畔哭的更伤心了,她不是因为橘子和陈怀在一起过哭,也不是因为羡慕或者嫉妒,只是因为,原来她喜欢的男孩子真的没有喜欢过她。
陈怀在橘子面前和在何畔面前是不一样的,何畔面前的陈怀冷漠,难以接近,做任何事情都是深思熟虑。
何畔不记得自己是怎么离开的小酒馆,只记得那天喝醉了没回自己家而是去了陈怀家,具体说了什么,记不清了,陈怀也没有告诉何畔,只是醒来时,何畔躺在陈怀身边。
那时何畔在想要是那晚月亮再亮一点就好了,她就可以看清很多事了,不怪他,只怪那晚的月色不够好。
那天过后,他们之间的关系就变了,不是更近一步,而是疏离了,陈怀没有说什么,但何畔感觉的到,好几次,她站在陈怀家门前,想敲门却都算了。
原来一墙之隔也这么远,不知道何畔的思念,陈怀能不能收到,如果一定要用什么去形容何畔的想念,那只能用场海啸形容吧。
终究是耐不住内心的煎熬,何畔决定去找陈怀摊牌了,于是他们把许多事情从里到外的全部拿出来说了遍。
包括那些曾经那些两人想问想没问出口的事,一五一十,还有橘子的事,陈怀把那一桩桩一件件何畔想知道的,都告诉了她。
他们互相把心里话都说了出来,在那个夜里,他们互相都听懂了对方的话,真好,没有歇斯底里也没有像神经病似的争吵,只是两人坐了下来,好好的把话说开了,算是和解了吧。
陈怀坐在沙发上,望着何畔的哭红微肿的眼,有些心疼不忍再说下去,两个人就这样坐了好久,何畔问,“陈怀,是我的过程错了吗”
陈怀:“没有过程,因为没心动。”
一切都很平静,结束的那天,他们互相好好说了再见,她从未感觉陈怀的拥抱那么温暖,但在那天,她感受到了。
何畔给陈怀发的最后一条消息内容是这样的。
“很多话是想和你说来着但仔细回想了一下你的态度就觉得没必要了可能你知道我要说什么你不一定想听。”
“毕竟你真的不缺我,有朋友也有打游戏很棒的女孩子在你身边,说实话真的无从下手,也挺无力,挤不进去。”
“算了不舍得,继续又很难受,知道不一定有结果”。
“就是知道正确答案还是想试试,主动得不到回应的话就应该知趣了。”
“还好,能想通,也能接受,就是很难过。
“至于难过什么,无非就是把一杯水倒进了大海里,泛不起波澜也得不到自己想要的回应。”
何畔和陈怀谁也不欠谁,毕竟对陈怀心动喜欢陈怀的那段时间里,她有好好地去对陈怀。
何畔给陈怀的每样东西都很有纪念意义,以至于过了很久陈怀都记得好清楚,还能一一列举,比如,平安符,解压叉烧包,泡泡枪,变着花样的早餐,厨房用具,一束束的满天星花束,洛洛的蛋挞,一点点的原味奶茶,雏菊手链,还有那束向他告白的烟盒花束。
这些,都是回忆,都是何畔曾经认真过的证据,何畔的种种行为,没有感动陈怀,却感动了自己,很讽刺。
五月来了,何畔走了,离开了她住的好久的那栋公寓,大概是太想陈怀了,住在同一层楼,她总忍不住想去打扰陈怀,虽然知道不能这样做。
走的那天,何畔再陈怀家门口站了好久,从早到晚,终究是没勇气敲开那扇门去道别,许是心里放不下也可能是不甘心或是不舍。
不管是什么,多好,只是他们的故事终是走到了原点,划上了句号,再也没有交集,同在一座城市的两个人,再也没见过。
念念不忘,也不一定会有回响,那几年,何畔总能在梦里梦见陈怀,只是每次醒来过后,总是失意,何畔想,早知道那天就不去了。
何畔不知道的是在自己走后不久,陈怀也走了,走之前有找过她,只是那个时候何畔将陈怀的联系方式删的干干净净没给自己留一点念想。
何畔再离开那以后,辞去原本稳定的金融行业的工作,选择了在有岛酒馆当驻唱,再次来到有岛的时候,橘子已经不在这了,就好像一阵风一样。
在海边,阵阵海风将两人的头发吹乱,发丝绕成结,浪花拍打着一旁的礁石,一宁问何畔为什么放弃原本稳定的工作选择了有岛。
何畔的回答是在这,她还能感觉到陈怀的存在,说不定有一天,她能在这重新找回她的岛。
回想完这些,她望着窗外月亮失神,嘴里呢喃道:“那是我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