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雨阁》西别雨

3、凤家

　　凤老夫人注视着眼前这个普通的市井女人，联想到凤紧拿回来的资料，不禁有些蒙了。三十八岁，不到四十的年纪竟已经苍老至此。眼袋.嘴角皮肤松弛，眼角.眉心有至少五条以上的细纹，脸上是长年被烈日暴晒的黑斑，嘴唇亦应干渴而出现裂纹；而那双放在膝上的手更是伤痕累累。看到这里下意识的扫了下自己每日都要花上半个时辰打理的指甲。
　　“喝茶吧！刘嫂。”
　　声音温和而有礼，是极让人愉悦的，内容也是刘扫自己现在极为需要的。看了看伸手可取上好的细瓷印花茶杯，紧了紧自己满是老茧的手，有些担心若碰着它是不是会疼。终是却意战胜了渴望。抿了抿唇，道了声谢。
　　凤老夫人将妇人的一举一动皆看在眼里，终是不好再劝。只道：“刘嫂可知道我唤你来，是为何？”
　　刘嫂听着问话也有些疑惑，想起自接到凤管家亲自送到的请贴，全家人在云里雾里度过的一晚上，整乐整衣襟，下拜，道：“民妇不知，还请老夫人明示。”
　　“在青杨城，刘嫂可是个名人。找你做媒的人从城西排到城东啊！当然，这都是听说。”凤老夫人端着茶轻浮碗盖抿了口，像是无意中想起般说道。
　　“老夫人知道？”听着提到替人牵线搭桥，刘嫂不禁有些得意的抬头看向端坐于上首的老夫人，先进入视线的那两颗明珠太大太耀眼，耀花了她的眼，晃昏了她的头，使得再也无力抬起。想不起下面要说的话，只得把头低的更低。心中只记得那双上好丝绢致成的鞋。
　　凤老夫人看着前面将近将头低到地上去的妇人摇了摇头，却又马上摆正，眼梢扫过左右低头侍侯的丫鬟小厮，微松了口气。‘松了口气’，凤老夫人有些疑惑自己会用这个词。看着下面跪着的人，却忘了自己为什么摇头，是不齿.轻蔑，又或着别的。揉了揉额头，一双有着微茧的手付上有些发涨的太阳穴，力度适中的轻揉。挥了挥手，阻止了。端正了身子，却也只是把头摆正罢了。“也许她的背从来没有弯过”。这是刘嫂对那位老夫人的最后映象。
　　“家事清白，容貌美丽的女子即可。小儿要纳妾。”
　　“啊！”刘嫂有些转不过弯，怎么就到了要纳妾了，呆楞的看着上首的老夫人，那略显疲态的眼，这才让刘嫂觉得那位美的不像真人的老夫人有些真实感。只是又马上为她心疼，真诚的答了声“是”。
　　“凤清”，“送刘嫂”。
　　跟着原先领路的那个年轻男子踏出了那个巨大的宅邸。刘嫂不禁长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