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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昭筠 孟昭筠来啦 ...

  •   “原来如此!”一旁低头思索的宴渠终于想通事情的经过,猛地抚掌:“公子真是聪明!”

      薛不谎缓缓点头:“那是当然。”

      “不过公子是怎么知道莺燕楼里有池子和红泥的?”

      薛不谎脚下踉跄,站定后若有所思地环顾四周:“唉——阿渠,我累了,你介不介意背个人爬山?”

      “介意!很介意!”宴渠头也不回地跑向前方,似乎生怕薛不谎真的跳到他背上来。见此情此景言无常嘴角微扬,这与师门里几个师弟师妹们嬉闹无异,不免有些亲切感。

      “莫非薛公子与家师相识?”待宴渠跑远,言无常才想起来询问。

      看着言他迷惑的眼神,薛不谎有些得意,老神在在地说道:“哎——不瞒先生,我从小就开了天眼,世间万事这么一掐指,就能算出来,”薛不谎拿手掩着嘴,凑近言无常,“我还知道,先生是打江宁府过来的,此前一直住在半牙山上,对不对?”

      “的确如此。”言无常老老实实答道。

      “……你就不能稍微怀疑一下吗?”

      言无常颔首,常有人道他脾性好修养高,但他知道自己不过是过于木讷。旁人的喜怒哀乐到他这里都要折半。更何况薛不谎明明同他素未谋面,却不仅帮了他还知道他是青囊门下。以现在的情况来看,哪怕薛不谎说知道他十五岁那年第一次被三师弟拉着去看了春宫图他都觉得不奇怪:“薛公子所说无误,要怀疑什么?”

      “怀疑一下‘天眼’。”

      “世间万象,若是真有这种奇人异事也不足怪。”看薛不谎翻上天的白眼,言无常大概也明白方才那一套说辞全是插科打诨,哑然失笑,都说人如其名,这人偏要反着来,怕不是取名时预见了他如今这副张口就来的模样才特意以此名为诫。

      见他终于有了笑意,薛不谎露出一副欣慰的表情:“笑了就好,这天寒地霜的,耷着张脸也不怕冷着自己。”

      “在下不似薛公子般见多识广,未曾想幼子遭此难,难免徒增伤感。”

      “嘶——阁下这是说我冷血无情了?”薛不谎听这话似在含沙射影地讽刺。

      言无常连连摆手:“薛公子多虑了,在下所言皆为有感而发,公子看起来年龄不大,心思却缜密,为人机敏聪慧,且怀侠义心肠,若非薛公子出手相助在下或许难渡这一劫。”

      “年龄不大?”薛不谎拎着木棍抡了个圈,“我刚入江湖那会儿,便把‘刀鬼’之一的公随禹打的半死不活扔衙门口了。刀鬼你可听说过,那时风头极盛,奸/淫掳掠的事没少做——唉,罢了,言大夫当时还小,应当没听过这些。”

      “……在下,如今已近而立了。大概比薛公子虚长几岁。”

      “……”

      “那位‘刀鬼’我倒是略闻一二,没想到竟是薛公子将他缉拿,年少有为。”

      “言大夫……真是童颜。”

      言无常生着张人畜无害的娃娃脸,若眉目低垂那就是一副济世救人的菩萨像,五官端正柔和,眉眼似江南一阕缭绕了云烟的远山,怎么看怎么像未及弱冠的少年人。或许谈不上精致,但也是一等一的清秀。

      “原来薛公子会武。”

      “言大夫觉得我不应该会?”

      “一般来说习武之人步履稳健,但薛公子举步之间似乎有些虚浮。”

      “这言大夫就不懂了,功夫越上乘的人,越有能耐令人不见真章。功夫一般的才整日拿出去显摆。”

      “……原来如此,想来当有不少人夸过薛公子聪慧。”许是被薛不谎这幅吊儿郎当的模样感染到了,言无常发觉自己说话也愈发不正经起来。

      薛不谎当然听的明白,然而看着言无常抿嘴憋笑的样子刚刚提上来的一肚子阴阳怪气又不知道哪儿漏了气似的通通撒没了,撇撇嘴一脸委屈:“所以方才言大夫就是在讽刺我没人性,却还不承认。”

      言无常再次连连摆手,前面放扇窗都能擦得干干净净:“并非如此,方才那个是肺腑之言,绝无讽刺之意。”

      “哦?那言大夫承认现在是明嘲暗讽了?”

      薛不谎瞬间收起了委屈的嘴脸,微微翘起的嘴角满是戏谑调笑。言无常幡然醒悟差点又着了他的道,明白自己不是对手,干脆理直气壮地承认:“暗讽却是没有。”明嘲罢了。

      薛不谎拄着木棍笑得俯下身子:“我收回之前说过的话,言大夫还是蛮有趣的。”

      宴渠跑的飞快,却不知后面两人为何笑得如此欢快。

      “青囊先生于我有恩,老人家嘱咐过,要我在青州尽地主之谊。”薛不谎对言无常笑道:“她说言大夫未曾离过江宁,担心你只身来此游历会受恶人坑蒙拐骗——”

      “这么说薛公子并非恶人了?”

      “……我看言大夫也没青囊先生说的如此无邪。”

      二人一路说笑,上山的路倒也不算无聊。

      薛家的宅子像是山上一处世外桃源,地处偏僻幽静,进门便是道造型奇特的曲水槽,水从庭院左侧的小池塘内引出。

      “这槽中的水为何是向上流的?”
      “来这边看看呢?”
      言无常眼前一亮:“原来是利用了视感上的错觉。”

      右边的木架上摆着许多言无常从未见过的小物件,木制铁制的都有。

      “百无聊赖的时候便做一些,大部分都没什么用处。”

      “可否把玩?”

      “请便,我们这儿没什么规矩,也没什么忌讳,言大夫随意即可。”

      言无常捡起一只精巧的小木伞。

      “这伞是做给旁边那个木犬的。”

      言无常沿着薛不谎所指方向看去,果然有一只支棱着双耳的木犬,那木头狗横眉竖眼皱着眉头,龇开的嘴露出一对犬牙,不知为何竟有几分神似宴渠。言无常噗嗤笑出声来。

      “言大夫好生开心。”薛不谎凑了过去悄声道:“这狗放这儿许久那小子都没察觉。我还怀疑是不是雕的不够像。”

      “栩栩如生惟妙惟肖,又颇有几分写意的味道。”

      “那我就放心了,是阿渠眼神不好。”

      “这木伞也很是好看,看得出来薛公子费心了。”

      “小心!”锐器破空之声来的突然,一道青色身影踏瓦冲出提剑欲打落那锐器,眼看赶不上,索性将剑用力掷出,堪堪截住了直冲着薛不谎和言无常二人的两枚长钉。

      “薛公子,这便是你们的待客之道?”一男子从西厢后面小径走来,脂粉厚重,唇色鲜艳,面上白能在夜间做灯照路,“我可是带着拜帖,诚心来拜访的。”

      青色身影从屋檐跃下,是个身量清瘦的少年:“公子,没事吧?”

      薛不谎从身后的竹子上拔出一枚长钉,晃了晃,钉长三寸,上刻柳叶纹:“这便是拜帖?”

      那少年看清了长钉的样子,皱起眉头:“‘相思入骨’莫生刹?”

      “是你的剑童先无礼出手,我这不过是为了自保。”

      “久居深山,山路难走,鲜有访客,来这儿的通常都是些飞禽走兽,前几日便有野猪从后门闯入,想来是昭筠看岔眼,误以为又是野猪进门了,没想到是莫兄。”薛不谎笑得和善,“莫兄怎么从后门来的?是没找到前门还是跟野猪一样走错了道?”

      言无常低下头努力抿着嘴,生怕忍不住笑。

      莫生刹语塞,一时竟不知从哪句开始回应。宴渠听得外面热闹如厕都不安稳,在里面急得抓耳挠腮,好不容易事毕,急匆匆从茅厕冲了出来。见青衣少年额间有血,向他身边奔去:“这是怎么了?谁把你打成这样的,我去揍他!”气势汹汹地撸起袖子。

      孟昭筠伸手拦下,示意他噤声。

      莫生刹冷笑一声:“这一个个鲁莽无知的小崽子若说是薛公子带出来的人怕是会败了薛公子名声。”

      “是我教导无方,只教了他们莫要像奸贼一样的擅闯别人家门,却忘了教三思而后行。昭筠,好好反省一下,万一把别人家猪猪狗狗的打伤了怎么办?要赔钱的。”薛不谎摆上严肃面孔,但言语间却是一如既往的从容缓慢。

      孟昭筠从善如流:“是,公子。”

      莫生刹气急,看他们一唱一和自己嘴上讨不到好处,直接切入正题:“听闻薛公子隐居深山多年,想来许久未享繁华热闹之趣。两月后便是花朝节,我黄罗宫擅制烟火,欲在应天府举办烟火大会。邀请众多江湖好友共得此乐,俞宫主特命在下送来请柬,请薛公子来黄罗宫一叙。”

      说完扔出一份请柬,甩袖便去,不做片刻停留,仿佛这院内地面烫脚一般。孟昭筠腾身接住,递到薛不谎手中。

      “这莫生刹气性也够大的。”薛不谎展开请柬,随意一扫,“刚在他手上走了几招?”

      孟昭筠:“约莫七、八招。”

      “可以,进步了。活生生的好靶子怎么走的这么快。本还想着逗他给你们练练手。”

      宴渠凑上来:“老孟,血。”

      薛不谎转身看向一旁安静看戏的言无常,指了指孟昭筠:“言大夫,麻烦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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