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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 7 章 你很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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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商北回到车上,单手将咖啡杯递给春禾:“喝点,暖暖身子。”
春禾这才明白他刚才离开的用意,她接过杯子,热意瞬间暖到手上,也踏过心上。
可想到陆若盈,她还是本本分分的说了句:“谢谢,易先生。”
原本没什么,易商北刚系好安全带,这声称呼,让他握住方向盘的手打了个滑,手指在方向盘上敲了敲。
“我自己走就行。”
春禾又说了一句,字里行间和他划清界限的意思非常明显。
就是反应迟钝的人也应该知道她现在是在干什么。
易商北侧过身。
“你好像误会了什么。”
春禾镇定自若的喝了口咖啡:“有吗?”
她神情倔强,眼神却不敢轻易去看易商北。
她怕眼底的那点留恋被发现,于是小心的藏着。
“今天是被楚枫,你刚看见那个男人框来的,我对陆若盈没兴趣。”
“哦。”
“哦?”
易商北勾唇看她。
春禾压了压乱七八糟的心情,看向他:“你有空吗,可以麻烦你送我回家吗?”
这姑娘的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刚才还挺不乐意搭理他。
这一解释完,神色就开始放松,坦然的好像刚才那个女人不是她。
“你们女孩子都是变脸艺术家?”
那肯定不是的,只是对自己在乎的男人才会这样。
春禾在心里回答完,嘴硬道:“还好吧,女孩子都很可爱。”
“确实。”
*
接着一路两个人都没有过多的交流。
时间过得很慢很慢,但春禾一点也不觉得尴尬。
易商北还是很忙,电话不断,后来烦了索性调了静音,丢在一旁。
春禾看着闪烁的电话又灭掉,她嘀咕了句:“当总裁也是要接这么多电话的。”
声音不大,易商北还是听到了,自然回道:“不然天天躺着收钱么。”
“那你也属于很勤奋的那种企业家了。”
春禾握着咖啡杯,轻轻说:“跟你一起工作,你的员工肯定很有干劲儿,老板都这么努力,员工也不敢偷懒啊。”
“这么说员工不是应该都很烦我。”
春禾摇摇头:“我就愿意跟这样的老板工作。”
“你刚刚拍摄的片子挺漂亮,我也希望员工都像你一样认真。”
春禾顿了下,他都看到了啊,所以这是在安慰她嘛。
其实她没有那么不开心,更多的是对麦悦觉得抱歉。
就她这个脾气,再来几次估计还是会这样,学不会圆滑,也学不会妥协。
大约真的是种安慰,易商北没再多说什么,送她到了家门口,很快就离开了。
春禾有注意到他的未接来电有十多个。
易商北是回了老宅,陆若盈仗着自己讨了老爷子的喜欢,告状告到家里来了。
老爷子命人打了十几个电话,最后又发了微信,勒令他回去。
他悠哉自在的送完春禾,回到老宅,家里晚饭都要开了。
老爷子气的还没吃,坐在沙发上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到他的开门声,就先抄起茶几上的茶杯摔了过来。
只是易商北早有防备,弯着身就将茶杯接住了。
“爷爷,您身子骨真硬朗。”
“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你倒是给我说说,和那陆家姑娘怎么回事,人都闹我跟前来了。”
易商北把玩着茶杯坐下,隔着点距离,无所谓道:“陆家情况不好,想让我尽早接盘,不过尽调发现他们集团资金漏洞很大,我没什么兴趣。”
“我说呢,这丫头怎么跑我这里来闹。”
“那这件事你不要管,哪天我亲自和老陆说。”
易商北给老爷子倒茶,闻言笑了:“这么点小事儿还用得着您,我三两句就能打发了,您安心享受晚年生活就好。”
别提。
老爷子瞪他一眼,陆若盈娶不上,他这个孙子连个媳妇都没有,他哪有什么心思安心享受晚年生活。
“还得继续相亲!”
易商北不走心的安抚:“相,相一百个。”
老爷子撂下杯子,指着门口:“走,现在就给我出去!”
他真不知道自己教育出来大学教授,怎么生出来这么个混蛋玩意儿。
这混蛋玩意儿非但没走,还在这儿吃了晚饭。
春禾回到家又开始鼓弄起小发明,她把易商北给的咖啡杯洗干净,做成了小花盆。
外面用水彩笔画了可爱的图案,小绿萝移植过来一支,这次是用土培育。
她同样贴好便利贴,点了点小花盆。
看你们俩谁长的快。
这事儿之后,春禾挺久没出去拍摄,麦悦有次和她说陆若盈虽然没封杀她,但圈子就这么大,得罪了她,谁也不敢再找春禾。
毕竟陆若盈的杂志影响力大,谁也不敢惹。
“不过你上次不是坐了易商北的车,让他说句话,谁敢拦你的路。”
春禾特严肃的摇头:“我和他的关系目前还很浅淡,没必要。”
“那他为什么带你走啊,分明也是对你有意思。”
春禾从来不敢往那处想。
麦悦提起来,她也自动屏蔽,只是说:“他只是帮我忙,你别想太多。”
麦悦一脸八卦,她可不觉得易商北有那个闲心去帮别人。
他若是那么热心肠,为什么偏偏帮春禾。
分明就是有意思。
春禾哪里知道麦悦在心里已经脑补完一部绝世小甜剧。
她周一去上班,安姐给她安排了个新客户。
对方是位单亲妈妈,带着一个三岁大的小男孩儿。
离婚两个月,刚回到原城生活。
想把老家的房子重新翻修一下。
春禾约了下午和客户见面,对方在一家画廊工作。
走不开,于是定在那里。
春禾提前半个小时到了画廊,这是原城挺有名气的画廊,画廊常年展出国内外很著名的作品。
春禾是学美术的,平时闲下来会画点小东西。
“是春禾吧?”
门口一位女士叫住她,春禾应了声,伸手道:“你好,我叫春禾。”
“纪明月,我们进去边走边聊。”
纪明月领路,她是这里的服务人员,年轻,很有气质。
她自己说自己原本和前夫在宁市工作,离婚后带孩子回这里,这家画廊的老板和以前工作单位的老板是朋友,帮忙介绍的工作。
她刚来不久,不方便请假。
春禾表示理解。
这里很大,来看画的人都很安静,于是春禾的声音也放低了许多。
“明月姐对房子装修有什么要求可以跟我说,我尽量在设计稿上呈现出来。”
“我没什么别的要求,简洁大方,重点是给我儿子一个相对安全有幸福感的环境。”
提起儿子,纪明月眼底流露出几分笑意。
这段日子,儿子的陪伴成了她最大的慰藉。
她只想用自己可以给的,给他最好的。
“他很淘的,家里头摆在明面的东西都喜欢拿来摆弄,上电视柜,撞桌角,跑来跑去,看都看不住,我平时工作忙,请了保姆帮忙,不过保姆阿姨岁数也不小,精力不太能跟得上。”
春禾没怎么接触过孩子,听纪明月的形容也能想象平时的生活得多么鸡飞狗跳。
“主要是小孩子的安全,温馨一点,他是挺缺乏安全感的孩子,我和他爸爸离婚后,更粘我了,有时候也觉得对不起他。”
纪明月停下脚步,看了下时间:“我休息时间到了,周末你来测量提前给我打电话,我们家不好找。”
春禾收起小笔记本,点点头:“好,有什么问题我们再沟通。”
纪明月嗯了声:“你随便逛逛,我就不招待你了。”
纪明月走后,春禾本想着回去把初稿弄出来。
却在抬眼时,扫到了墙上挂着的一幅画。
画面里是一家三口依偎在一起的样子。
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春禾早就知道这幅作品,这是著名画家易文仲的《家》系列作品的其中一幅。
如果她看的百度百科没有问题,易商北就是易文仲的儿子。
就是画里面那个笑到露齿的男孩儿。
他小时候真的这么爱笑吗?
春禾在这幅画前面驻足了许久,她不知道在她看这幅画的时候。
易商北也在看她。
他是来取画的,惹了老爷子那么久,他还算有点良心,买了一幅老爷子喜欢了很久的画。
刚进来转了会儿,就看到一个女人站在他爸画的那幅画跟前。
一眼就认出了是春禾。
她身上带着与别人不同的气质,很安静,也很紧迫。
看画的神情不太明朗,眉头淡淡锁着。
他信步走过去,站在她身后,嗓音又低又稳:“喜欢?”
春禾被吓了一跳,连忙回过头,看到是易商北,松了口气。
“我还以为遇到小偷了。”
“我?偷心差不多。”
易商北笑,格外放松的与她站在一块儿,背着手看那幅画。
“我小时候可没这么笑过。”
“在线辟谣么。”春禾勾了勾唇:“但是笑起来特别可爱。”
易商北实在觉得自己跟可爱搭不上边。
小时候他很少笑,也没什么感兴趣的事,过得很无趣。
易文仲画的是他希望中的易商北得模样而已。
“我是说小时候,你现在已经不可爱了。”
“现在怎样?”
“现在很好。”春禾侧过身面对他:“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