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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鸟和狼的故事(某个前世) “别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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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理他,让他饿死算了,族里不需要这样的废物。”一只身姿矫健的幼狼对同伴这样说,因为速度奇快,他的名字叫乘风。
“可是……他的腿流了好多血,再不吃东西会不会死?”由于肚子上有块伤疤被烫坏再也想不出新毛,这只一向懦弱的母狼叫南白。
“谁叫他去救猎人抓住的兔子,呸……原以为想通了,竟然还是不肯吃肉,既然不想做狼,那就不是咱们的族人。”另一只骨骼瘦小但两眼精光的秃尾巴(得了皮肤病)狼火上浇油,他的来历不光彩——是外族的母狼丢下不要的,身份尴尬便喜欢欺负更为势弱的同族,名叫雷石。
缺了半只耳朵的阿步和阿宗是表亲关系,他不动声色地挡在后者前面忙着解释:“前几天围猎野牛阿宗不是参加了吗?连首领大人都夸奖他有勇有谋,声东击西才没有放走那几只小的。阿宗你说是不是?”
“阿步,你要不走就赶不上和法尔玛一族的联欢,可娜我是不会让给你的!”乘风终于忍不住实话实说。
“你……我们公平竞争!”说到心上人,阿步急了,他一条后腿不自觉地在地面刨出一道爪印清晰的深痕。
“别管我了,我只是困了,你跟他们去吧。”阿宗清澈的棕眸里坦然无畏,趴在青草间的他不时低头舔着左腿上一直没有愈合的伤口轻松地说。
“那……那你也不要在这待太久,姨父会担心的。那我……我走了!”在其他同伴的催促下,阿步三步两回头地跑远了。
不知道为什么族人常用的灰灰草都不能避免伤口恶化,如果再不康复,恐怕阿宗需要考虑的就不是“今天还能吃什么”,而是“今天怎么不被吃了”吧!
阿宗自嘲地笑笑,挣扎着慢慢站起来。
“哈,真是深厚的兄弟情!不晓得明天阿步见到你的残骸会不会哇哇大哭,后悔自己没有陪你留下来。”说着,一头异常高大凶猛的狼——族里的三把手红爪踱着沉稳又霸道的步伐走了过来。
果然……
阿宗突然觉得累了,他顺着红爪来的方向,望着那被阳光染上金边又如鱼鳞般绵延很远的大片白云,突然就不想挣扎了。
一动不动地等待下一秒对方将利齿插进他喉咙,等待自己也像那些被残忍撕扯成碎片的猎物血流满地……
两道影子交错的电光火石间,扑过去的红爪凄厉地尖叫了一声已经翻滚到一边,原来,是那只盘桓在这片草原高地的金雕。
金雕的利爪和喙因为经常在岩石上打磨,足以刺破狼皮毛略稀的头部,不巧,他击中的部位是敏感的耳部。
“你太弱了!”一击成功后拔高在半空的金雕微微偏头盯着被撞后趴伏在地的阿宗,虽然无法沟通,但那轻蔑的眼神分明就是这个含义。
竟然被一只鸟救了又鄙视了。
阿宗哭笑不得。
另一边,红爪的耳朵一直血流不止,他晃了晃脑袋,觉得心跳加速、头晕眼花。几乎没有犹豫,他弹起身子就跑了。
这只金雕是连首领大哥都有阴影的死敌——曾抓走了他还不到两周的幼崽,下场显而易见。后来几次围猎羊群,金雕也趁机抢过他们的猎物。
他冷酷精明,一次也没有上狼群布下的圈套。
阿宗已经“破罐子破摔”地心想,被红爪吃还不如被这只金雕吃,好歹死在敌人手里也不那么丢脸。
吃吧,吃吧……
“搞什么?我很闲吗?用那么恶心的眼光打量我?”金雕罕见地打了个冷战。
要不是看这小子经常莫名其妙饿着肚子放跑的美味都便宜了他的份上,他才懒得管这档闲事。
“狼不吃肉难道以为自己是兔子?”金雕更不屑对方了,他扑扇着翅膀,越飞越高,直到地上的那个傻狼小成了一个黑点,然后他就彻底忘了这件事。
狮子也有打盹的时候,金雕又怎能例外。
一次在河边喝水后,前日因为被野兔蹬伤了翅膀,金雕心不在焉地去撕扯脚踩猎人陷阱奄奄一息的小鹿,结果被偷偷发现的猎人从高处撒网捉了个正着。
金雕是罕见猛禽,极难驯化这一点反而使它身价更贵。所以,喜出望外的猎人顾不得那头鹿,兜着挣扎到乏力的它骑马就赶去了权贵的府邸。
“你们想知道一个天大的消息吗?”一只毛色微黄的幼狼急于跟同伴八卦。
“什么啊……听说你昨天一泡尿滋到了自己吗?哈哈哈……”一个同伴毫不留情地嘲笑它。
“认真点,我要告诉大家那只总跟咱们作对的金雕……昨天……被猎人抓走啦!”幼狼满足地将几只狼瞪大双眼的傻样收入眼帘。
“你如何得知?”前胸残留着新鲜血迹的乘风明显不信,斜三角眼里流露出些许恐吓之意,
“当当……当……当然是我亲眼所见。”幼狼吓到退缩了几步,头也忍不住偏到一边。
“然后呢?猎人应该不会杀他。”乘风幼时曾听长辈说过人类可以驯化金雕成为他们捕杀狼的帮手。
“他被带走了,一直走到东边,应该……是去了人类的地方。”幼狼后悔自己的多舌。
“这件事只有你瞧见了?”乘风又问。
“还……还有阿宗……我都说完了,我该去找哥哥了。”幼狼急匆匆地掉头跑开,他并不知道乘风听完那句话面色有多复杂。
下午,炎炎烈日被不知何时聚拢的阴云遮挡了大半。权贵的后花园里,一群衣着繁复的男女正围着被仆从特意悬挂在廊台下的大铁笼大呼小叫。
原来,那铁笼里闭眼假寐的巨禽便是那只倒霉被“卖”的金雕。
“它为什么这么老实?”一个少女问道。
“换你挣扎几个时辰也这样了。”一个小胖子打趣道。
“那多久开始驯它?”少女追问。
“可不能一上来就驯,容易死。要先让他适应一些日子,适应被人投喂的感觉。”懂些皮毛的大少爷解释。
“这铁笼也太大了……”有人感慨。
“原是拿来装狐狸的。”
这时,管家眉飞色舞地赶来禀报:“少爷,据下面人说侧院发现了一头神奇的狼,不吃肉倒吃瓜果。昨日夜黑看门的以为是野狗,天亮了才看出是狼,不狂不躁,颇为善解人意。”
又是金雕又是神狼临门,都是吉兆,看来这齐千户是要发达了。
大家议论纷纷。
“带它来瞧!”大少爷发了话。
于是,在几个手持草叉的男仆的防卫下,一头毛色黑亮的大狼被安静地引到了后花园。
“给他烤鸡竟然推了回去。”
“这真的是狼吗?居然把我的珠钗放在自己头上……在学我吗?”
众人一开始壮着胆子将各式各样的东西丢到狼面前看它反应,渐渐淡了警惕,小胖子竟然借机摸了狼的爪子。
哼,哗众取宠,不知所为。
受“冷落”的金雕被吵闹的声音打扰,不耐烦地看了一会儿,认出了阿宗后又懒懒地闭上了眼睛。
难不成……
金雕猛地睁开眼睛,恰好接收到阿宗穿过人群传给他的“含情脉脉”。
呕……
是夜,在少女的强烈恳求下,阿宗没有步上金雕的后尘而是被关进了一间小柴房,那里贴心到还有一个稻草窝。
阿宗内心:我真的不是狗……
作为一家之主的齐千户自然没有错过这些事,夜半辗转难眠的他还在美滋滋地策划该如何用金雕跟神狼讨好上峰,却听到附近传来重物坠地的巨响、几声瘆人的狼嚎和惊惶的呼喊。
“有狼,救命!”
该死,不是神狼吗?畜牲就是畜牲!
齐千户利落地翻身起床抽了桌后架的一把长刀就出门,半路碰到赶来禀报的管家,待他们都到了后花园,却看到诡异的一幕:
十来个手持火把和刀剑的家将将后花园一角围住,人却是防备地望向周围高处——原来屋檐、假山上三个方向正站着几只弓着脊背的狼。
见到齐千户来了,家将们朝齐千户的方向露出了一人多的缝隙。
原来,狼的目标是犹不死心在拿石头砸锁的蠢同伴——阿宗。
只见他整个扒在倒在地上的铁笼子上用牙叼着一把铁锁扭动脖子发狠地拽着,他的牙口间已漫出了许多血。
“蠢货。”乘风又骂。
“你们走吧,不用管我。”阿宗含糊地呜咽着透露出这个意思。
“嗷呜呜……”阿步又吼了一嗓子,周围的鸡狗开始纷纷应和,叫骂声中灯火四起。
“老爷,要不上铁铳?”管家顾不得擦满头大汗。
动用铁铳事情可就更大了,齐千户一时拿不定主意没有吭声。
身后赶到不久的大儿子却开口道:“不要,爹,我看那神狼就是为了金雕而来,不如……不如放他们离开吧!”
听到大少爷的声音阿宗放弃和铁笼纠缠,他一步一步稳稳地往前走,包围圈也一步一步向齐千户的方向惶惶后退。
后来他停下来,用后腿支撑着艰难立起了上半身,接着又匍匐在地一副恳求之态。
“这是在说,他本强大,却愿意向我们求情……罢了罢了,我要它一命有何用?管家,拿钥匙去放了那金雕。所有人不许妄动!”
于是,金雕和狼们有惊无险地完成了人类家中的历练,在晨曦中返回草原。
“算老子欠你们一命,老子的命宝贵,以后少欺负你们就是。”金雕在狼群面前的低空处费力地扑扇着翅膀(旧伤仍在)。
“他在说什么?”阿南困惑地歪头。
“你看我像懂鸟语?”雷石翻了白眼。
“阿步,你走吧,你不属于我们,跟着金雕,爱去哪去哪。”乘风下了结论。
“乘风……”阿步面露不忍。
“好”没有犹豫多久,阿宗低了低头表达愧疚,最后看了几眼他的伙伴们,身体已经向着金雕缓缓飞离的方向奔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