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齐》东书先生

14、013 带歪石头 013 带

　　013 带歪石头
　　自从天齐化身成胖娃娃后，他也知道了自己不是一株芜萍，而是一块儿小石头儿。
　　他坐在孤缈幽人怀中，轻抚胳臂上缠着的一方帕子，星眸眨动：“夫…这是你送的？”
　　孤缈幽人放下手中毛笔笑道，声音郎朗：“不是，孤也好奇这个帕子的来历！…是谁裹在你身上的！”
　　天齐星眸受到声音迷惑，扭身站起，面对面盯着孤缈幽人的脸瞧，刚要开口，便被止住：
　　“不可再说那般孟浪之语，以后离那‘熊火’远些，带歪了你！”
　　天齐藕臂缠上孤缈幽人的凝脂颈，撅着胭唇便要亲上去，被孤缈幽人点着眉心跌坐在怀，一脸委屈；
　　孤缈幽人眉眼温润地望着胖娃娃：“天齐，你刚化形成人，易受蛊惑，为师从今日开始教你‘性命双修’之法，望你守住本心，坚定己道。”
　　天齐藕臂胖手抱住孤缈幽人的胳膊，星眸一眨不眨瞧着他的润面俊颜。
　　孤缈幽人轻叹，素手点住它的眉心，一股清凉传入，凝聚精神力，然后沉下声音教导：
　　“‘性命双修’是内外兼修之道：“性”修的是心，“命”修的是身；修心性难于修身命。心性修得正果，身命既入大道…”
　　说到此，他见天齐星眸明亮，便知他已听入心，便继续道：
　　“修心性，先要内视，内视即看己心，无视他物；…
　　…打开自心窗，关闭所有门；…
　　…让神识如花朵绽放，如伞面渐张，如酒瓮启盖由内向外展开。…
　　…全身心似可浮可飞之器，这器就是星河中的一颗星，宇宙的一粒尘，内里越空，浮得越高；…
　　…外表越大，向外接触的面就越大。…
　　…越无“我”，越有“它”。”

　　孤缈幽人停顿，泽芝睛带着光辉，圣洁温润中带着慈爱；
　　天齐眼中出现痴迷之外的崇敬，孤缈幽人轻抚它的头：
　　“心性的修行可以说是一种‘自我死亡’，需要你自裁己心，做到：自我一切杂念死亡，自我一切贪欲死亡，自我一切祈祷死亡，自我一切依赖死亡。…
　　…只有这样，你的内里才越空，外表才越大，到达其小无内，其大无外之境…
　　…你可明了？”
　　天齐星眸眨动，片刻后说道：“我心本无他物，唯有夫尔…”
　　孤缈幽人震动，乌眉蹙起，一丝担忧升腾：
　　“天齐，一分妄念，损一分真气；…
　　…一分清静，添一分元气。…
　　…保真固元，应清心寡欲、心无杂念。…
　　…无念无想就心静。…
　　…心静，才叫心，心动，则是念；…
　　…念，是一个人两个心。…
　　…一个心为正，正，就是一；…
　　…两个心则是魔，魔，是如乱麻海粟一样的鬼。…
　　…修真之人最难解脱的，就是心中有魔，魔心用事。…
　　…有心为圣，则心是佛；…
　　…有心为魔，则心是贼。…
　　…既然‘心是贼王’，擒贼应该先擒王，修道则应该先降魔，也就是降心，如果能降住己心，就能入定心静。…
　　…心静，便能其小无内，心动，则一切枉然。”

　　天齐拍着小胸脯，星眸褶褶生辉：“夫，天齐只有一心，心中只存一夫，无魔无贼不乱不杂，其小无内，其大无外，万物皆空，此可谓入境？”
　　孤缈幽人眼中冷厉，将天齐挥落莲台：“你心中存夫，这便是杂念！…是贪欲！…是贼心！…如果不降，便是心魔！”
　　天齐大眼睛含泪坐在地上：
　　“夫说过大道三千，各有其法，各证其道。…
　　…既然如此，那便是人有人道，鬼有鬼道，佛有佛道，魔有魔道…
　　…我即有贼心，那便入贼道。…
　　…心魔止静阻道，验证了才知！”
　　孤缈幽人痛心疾首：“你！…邪里歪说，死（石）心眼儿！”
　　“我本就是块儿石头，也只有石头心眼儿！”天齐裂开嘴巴哇哇大哭。
　　孤缈幽人素手扶额，谦谦扶摇风姿颤抖；
　　他怎么忘了天齐还小，要慢慢教化，见他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心痛的很，又恼他胡言乱语，油盐不进的理直气壮；
　　想放任不管他哭闹，终是抵不过那委屈控诉的水雾星眸，软下声音道：“别哭了，为师又没有骂你！”
　　“你嫌弃我是块儿又臭又硬的顽石！”天齐撅着小嘴儿，胭唇上下开合露出莹莹贝齿。
　　孤缈幽人想敲他脑袋，到底怎么想出的这些话语对付他的！
　　天齐则是大眼睛连续眨动数下，垂下眼睑，他耳边是赤珠的入秘传音：
　　没错，妖精莲就是这样想你的，他根本就不想一直照顾你，想把你甩掉，亏你那么爱恋他！

　　孤缈幽人见天齐神情有异，想要开口询问，又见他粉雕玉琢的脸上几串泪珠子滑落，却没有哭声，心疼的要命，逐温声软语安慰：
　　“谁说你又臭又硬了？明明是润泽可爱，软糯香甜！…”说完，将他重新抱在怀中，解下他手臂上的帕子为他擦泪。
　　天齐听见他的话，小脑袋扬起，琼鼻一抽一抽的问道：“我只有石头心眼儿！”
　　孤缈幽人好笑，这小家伙儿不但固执还记仇！
　　于是说道：“石头心眼儿坚韧，为师相信你能一直固守本心，屹立不动。”
　　“不是为师！…”天齐大眼睛眨动，又一串串泪珠子滑落：“是夫…夫…为夫！现在只有你我，你是夫！”
　　孤缈幽人讶异他的反应，总觉着哪里不对劲儿；
　　又见他哭的伤心，满脸泪痕，弄的他好生难受，便哄道：
　　“天齐乖，别再哭了，孤只是想让你明白，如果能心无杂念、无欲无求，就可以进入无思无虑、无忧无惧、无欲无为、无念无心的境界…
　　…这是过去、现在、未来三世三事进入圣人境的要诀。…
　　…可谓‘心中无一物，天地任遨游。’…
　　…也许是孤太心急，什么都想教给你，这些以后你会慢慢明白，现在只需学会‘性命双修’即可。”
　　天齐小心翼翼抬起大眼睛，见孤缈幽人担心流露，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小脑袋：
　　“夫说‘内心静，即为修；内心乱，则为凡。’…
　　…静心一是要心无杂念，二是要无欲无求。…
　　…心无杂念就不会有欲求，无欲无求就不会生杂念。…
　　…心无他物，一片澄明；…
　　…心无所挂，内心空明。…
　　…这样即能做到静；…
　　…贪婪、暴怒、痴顽，皆是乱。”
　　孤缈幽人微笑，温润和煦：“天齐领悟的很好。”
　　只听天齐接着又说道：“夫已入心，石心坚韧；遵夫良言，固守本心，坚定己道！…”
　　孤缈幽人无力感顿生，哑口无言，怔愣当场，看着目光坚定的胖娃娃，内心在流泪…
　　耳边却传来了赤珠嚣张的“哈哈哈”大笑声，顿时明悟。
　　他禁言了熊火，却没想到它还会传音入密，想那小家伙儿的奇怪举动与话语，定是那熊火挑唆！
　　“…”只是今后，孤成了他的心魔该如何是好？
　　孤缈幽人抱着胖娃娃无言以对。

　　赤珠见孤缈幽人不理会它，张狂劲儿上来，传音道：
　　“妖精莲，你这回是栽在石头上了吧！…
　　…你也和蛋差不多嘛!…
　　…以软碰硬，真当自己圣洁清高到能点化石心？…
　　…点石成金那都是欺骗凡身肉胎的，不过就算真成金了，那也还是金石，成不了肉心！…”
　　它看见孤缈幽人轻柔的引天齐入睡，罩上结界；
　　又挥手解开对自己的禁言法术，奇怪他的举动，说道：
　　“…喂，妖精莲，…本火爷说你傻了不成！…和你说了这么多…给点儿反应好不？…”
　　孤缈幽人怒气升腾，语气冰冷，带着寒意直接与炙火碰撞：
　　“你知道自己做了什么？…
　　…他不过灵智初开，懵懂无知，你怎可与他胡言乱语，引入歧途！…
　　…你会毁了他的！…
　　…你知不知道！”
　　赤珠中赤红圆胖脸第一次看见这个模样的孤缈幽人，心虚了一下，又不以为意道：
　　“还不都是因为你，谁让你用法术封了本火的嘴巴，不让本火说话的！”
　　“为何禁你的言你不知？”孤缈幽人抓住赤珠：“你好好想想，你都说过些什么混话！”
　　赤红圆胖脸吃瘪，嘴上却强撑：“那你一开始怎么不直接斥责！…本火爷看你是喜欢听那些混话，心中暗喜吧！…”
　　孤缈幽人气的脸色涨红：“宵小！…
　　…孤在这星云之地，唯你还可说上一些话。…
　　…不说知交，也算为友。…
　　…你虽顽劣但也知限度，虽喜好玩笑，但品性不坏；…
　　…你一两句无心之语，孤本不放在心上，但天齐纯真无邪，哪知善恶对错，伦理道德，你玩笑之语入了他的心，生了根，不是毁他前途是什么？…
　　…如今你还不知悔改，强词夺理，扭曲事实！…
　　…你，可恨！…”
　　说罢，将它甩了出去。
　　赤珠见他真的发怒，也知自己无理胡闹，闯了大祸，便不再辩解，只尴尬道：“本火的祸，本火解决。”说完一头扎入天书消失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