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清》信杳

6、第五章 林霖 若珩

　　沧州，青川山。
　　琅玉已经连着练剑小半个月了，这半个月里他每日起早贪黑地练剑，将那基础剑法熟练了不少。
　　许是那洗髓草的缘故，他感觉自己的身手都比以前好很多。
　　一日玉清君说他练得不错，又顺手教了他风月剑法。
　　一如往常琅玉穿了一身玄色的衣袍，将马尾高高扎起，简约干练。而他那谪仙般的师父一身着一身素白，披头散发，他的衣服看上去层层叠叠的，也不嫌累赘。
　　玉清君随手劈了把趁手的竹剑，挽了个漂亮的剑花，“先学第一式，看好了。”
　　他提着竹剑简单的划了几道，看上去漫不经心，但他扫过的剑风格外凌厉，不远处的竹子都齐齐削断好几棵。
　　琅玉眼睛眨也不眨地盯着，仔细辨析这一连串动作分解。
　　“这是风月剑法第一式，你先把第一式练好。”说完玉清君把手上的竹剑向他一丢，“记得今天练完后把那边削断的竹子搬回去劈了当柴用。”
　　罪魁祸首玉清君指了指不远处可怜的被齐齐削断的竹子，指完便溜得不见了人影。
　　琅玉叹了一口气，甩甩头，继续练剑。距离门派大选没多少天了，不论师父愿不愿意他丢人，他自己也不想丢人。
　　这几日他琢磨了一下那本小破书，也没看出来什么名堂，闲下来的时候他倒是会翻翻那本《剑仙养成记》。
　　主角只用了一些基础的剑招以及新学没多久的剑法与人决斗，虽然战斗时波折颇多，倒也没遇到什么阻拦，成了一匹黑马狠狠地打了欺负他的人一把。
　　琅玉有些手痒痒，虽然也没什么人欺负他，他也不像主角一样需要靠大选来拜个好师父，就是心中的虚荣心作祟。
　　时间过去的很快，琅玉明明没怎么感觉到时间的流动，却很快的到了考核大选那天。
　　作为掌门的唯一徒弟，他感觉到四面八方射过来的目光，这让他不禁擦了擦冷汗。他一个人像个孤儿一般每日在山顶练剑，也不知道旁的人练得怎么样，他心里没底。
　　考核已经开始了，几个擂台上已经站了几个弟子，他们那边打的如火如荼，琅玉还在看台上给他老爱穿一身白的师父端茶递水。
　　玉清君闲散地坐在那，一动不动。
　　琅玉端着茶杯的手也有些麻了，他扭头一看，发现自己的这个不关心徒弟的师父也并不关心考核，因为他发现他正闭目养神。
　　琅玉继续抬头看着台上，他发现最引人注目的是一位少女，倒不是只是因为她好看，而是她打人的招式过于凶残，抡着一柄大锤，舞得虎虎生风，让旁观的人看得冷汗涔涔。
　　这不，下一个要跟她打的在台下已经吓得发抖了，只见那人刚一上去腿一软就跪下了。
　　旁观的人群中发出哄笑声，那人羞得面红耳赤，又哆哆嗦嗦地站起来。琅玉仔细一看，那不是他那天顺走玉佩的那位公子哥吗。
　　没曾想不仅连玉佩也看管不住，胆子也这般小。
　　不过这小哥看着胆子小了一点，招式倒是接的最多的。对面的那少女也有些急了，锤子抡得有些失去了章法。
　　只见那位公子用折扇轻轻软软地扶着那女孩的铁锤，看上去表情仍是吓坏了的样子，手上却一发力生生将女孩的铁锤震掉了。
　　那女孩倒是大气，笑了一声说道，“我认输。”
　　人群发出倒抽气的声音。
　　那公子哥一拱手，手现在倒是不颤了，“姑娘多有得罪。”
　　擂台边的裁判弟子朗声喊道，“赵朗对林霖，赵朗胜!”
　　琅玉盯着赵朗的身影，他倒是没想到这位公子这么有本事。
　　快到自己了，琅玉跟师父禀告了一声便下去了，路上还遇到了提着铁锤的那位姑娘。
　　那姑娘看着瘦瘦小小的，力气倒是不小，她冲着他点了个头，离开了。
　　没等琅玉多想，他便上台了。
　　和他对上的几个都是倒霉蛋，也可能是他运气好，没有遇到实力很强劲的，他靠着这个月才开始练的剑法，倒是打的很轻松。
　　打完这几场明天才是决赛了，他看见擂台下的若珩冲着他招了招手，笑得一脸灿烂，像个小太阳。他往看台上看去，师父已经不知道去哪了。
　　旁观有人小声嘀咕，“他是掌门的弟子吧!”
　　“我看着怎么好像一般，剑法也都是最普通的招式，看不出什么。”
　　“也许是对手太弱啦，毕竟是掌门弟子呢!肯定不会差的啦。”
　　琅玉听见这些他倒是没多想，他确实需要练习，反正他也才入门嘛，这事急不来急不来。
　　他走下擂台，这时候很久没有出现的声音在脑中出现了，“去找林霖吧，她在听泉亭。”
　　他充满歉意地对若珩笑笑，去找林霖了。
　　若珩脸上的笑容逐渐收了下来，露出落寞地表情。
　　听泉亭已经有两个人了，琅玉脚步顿了顿，看见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林霖则站在白色的身影身边，肩膀微微耸动着。
　　他也不知道是该过去打扰还是扭头就走，但那个声音说了要他过来找她。他回去也不是，不回去也不是。
　　“过来吧。”清冷的声音响起。
　　是师父。
　　他头皮发麻地走过去，看着有些震惊的林霖。玉清君则指着道，“这是你师兄，琅玉。”
　　放下铁锤的林霖此时完全没有擂台上抡铁锤的威风，像一只娇弱的小兔子。
　　“琅玉，她以后就是你师妹了。”玉清君有些倦怠地揉了揉眉心，“你叫林霖是吗”
　　女孩低眉顺眼，更像一只温顺的小兔子了，“是，师父。”
　　琅玉作为师兄自然要主动点，于是伸出手来握个手权当友好，“师妹以后有啥事可以和我说。”
　　“嗯!”林霖扭头看了看玉清君，“多谢师父给我拜师的机会!”
　　玉清君点点头，若有所思地离开了。留下摸不着头脑的两人。
　　通过一番交谈了解到，林霖父母被奸人所害，被大伯救出送来这里。为了报仇雪恨，她日日刻苦练功，没曾想在初选就输给了别人，本来以为无望拜师，没想到一个人待在听泉亭自言自语地时候便莫名其妙地被收了徒弟。
　　身世也这么惨呐，琅玉了然。
　　琅玉笑了笑，“师父收徒的确随心，我也是随便收的。”
　　她震惊地看着他，“你不知道掌门以前不收徒的嘛!你可是第一任弟子诶!”
　　琅玉挠挠头，他也想不明白这个随心所欲的师父的想法，“可能是今年师父突然想收徒了，于是一收收俩。”
　　“我也没想到我能直接拜掌门为师。”林霖笑笑。
　　被两个徒弟正嘀嘀咕咕地玉清君此时正在看台上写着什么，全神贯注地，小鹤则站在旁边磨着笔墨。
　　等到他们回去的时候，便听见赵朗的名字不停被提起。
　　“那小子满嘴求饶的话，打人可真狠呐。”
　　“看来今年就是他了。”
　　落选了外门弟子纷纷讨论着，琅玉倒是对赵朗有些好奇了。
　　“赵朗确实厉害。”林霖说，“他看着吓得浑身在抖，其实该用劲的地方一分也没有少，用劲很巧妙。”
　　琅玉总感觉自己明天会跟他决斗。他需要多知道一些信息。
　　“不过我感觉和他打的话可能需要随时应变，他好像能看透我行动的章法。”
　　琅玉跟着林霖一路走回了看台，看着两人走回来的若珩又缩回了人群。
　　她看着两人的背影，确实郎才女貌，本来她想告诉琅玉自己过了初选，现在想想可能也没有必要了吧。
　　若珩魂不守舍地走在路上，突然听见有人叫了自己一声，她期盼的回头，是琅玉。
　　“若珩师妹!你怎么样!”他在远处挥挥手。
　　若珩一下子忘记了刚刚的那些情绪，蹦蹦跳跳地走过来，“我过了初选喔!”
　　少女扎着两条麻花辫，跑起来一甩一甩的，容貌说不上很美，但是看上去很舒服，还带着点可爱劲。
　　琅玉摸摸她的头，“介绍一下，这是我师父刚收的师妹，林霖。”
　　若珩可爱地打了一声招呼，尽管内心有些忐忑，但脸上的开心还是掩盖不住，“你好，我叫若珩。”
　　林霖也被这笑容感染了，笑起来，“你好。”
　　两人聊了一路，倒是把琅玉甩在一边了，琅玉背着手无奈地笑笑。
　　他盯着两人的背影，若珩师妹最近好像窜的很高了，没想到半年长了这么多，以前他都没有发觉，可能是他也长得快。
　　他看着少女一路蹦蹦跳跳地，充满活力，本来为了明天的决赛着急的心情也舒缓了不少。她有一种奇妙的魔力，方才在台上的时候，看见她，她也确实不紧张了。
　　林霖个头比较小，比林霖矮上一些，倒也是十分惹人爱怜。
　　他引着林霖去了山顶的另一间空房，离师父的房间近一些。师父反正不管事，他便自行给师妹安排好了。多了个师妹，以后他练功也不会孤单了。
　　林霖收拾妥帖后，过来找他问了不少师父的喜好，琅玉其实也不甚了解，只是将生活中的琐事一一说给林霖听了。
　　看着眼前这个认真做笔记的小师妹，他感觉自己可能能轻松一点了。
　　……
　　蒙南从书中钻出，蓝色的光亮有点微弱。他“躺在”，确切地说，落在最后一个句号的标点上歇息了。看了这么久，他有点累了，他舒服地翻了个身，睡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