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明之下》若喻

14、重明 他梦寐以求

　　我和柳絮、胖子、刘娜娜还有小美，在安全区待了一夜。之前已经去过一楼的补给点拿过食物，所以这一夜我们没再动过去那一层的念头。可谁也没想到，等第二天我们再想去补充些物资时，一楼的食物竟然已经停止供应了——这简直是要了我们的命！
　　柳絮性子向来果断，她决定独自去负十八层的补给点碰碰运气，结果回来后脸色凝重地摇了摇头，说那里什么都没有了。看来之前安全区里那些人的传言都是真的，情况比我们想象的还要糟。
　　后来我们遇到几个路人，从他们口中拼凑出了大概的情况：“上面的人发现了下面的动乱，正在派人抓捕，不过大部分人都集结在了负十六层。现在倒数这两层的人要想活下去，就必须往负十六层去，只有那里还有食物。”
　　可这无疑是一场赌博——一旦被巡逻队发现，就会被抓走，谁也不知道等待我们的会是什么。当初我们进来的时候，就是被强行丢进来的，明明没有感染二十六疫，医护中心那几个自称博士的老头，却硬给我们按了个疑似感染的罪名。现在看来，去与不去，似乎都是死路一条。
　　几人凑在一起商量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前往负十六层。如果一直待在这两层，一点食物都没有，不出几日就会活活饿死；但去了负十六层，好歹还有一线生机，就算不是五五开，也该有三七分的希望。
　　楼梯口的大门已经打开，能直接通往上一层，可我们却被拦在了楼梯下面的空间里。柳絮看着我们，沉声道：“我先去探路，如果没有危险，就回来喊你们。要是五分钟之内我没回来，就证明我可能出事了，到时候你们什么也别想，赶紧跑。”
　　我和胖子他们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表示同意。小美把之前捡到的表还给了刘娜娜，我们几人就蹲在楼梯下，一秒一秒地数着时间，心里七上八下。
　　一分钟过去了，柳絮没有回来。
　　三分钟过去了，楼道里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五分钟到了，柳絮还是没出现。
　　我们几人面面相觑，谁也拿不定主意，不知道还该不该往上走。“要不，我也上去看看？”胖子憋不住了，率先开口。刘娜娜皱了皱眉，说：“再等等，要是十分钟她还没回来，我们就撤！”
　　手表上的指针仿佛被无形的手拨快了，转眼十分钟就过去了。可真要让我们就这么走，谁也不甘心——一来是实在不放心柳絮，她到底怎么了？为什么一去不回？二来，我们都已经走到楼梯口了，上去不过是几步路的事情，就这么放弃，实在不是胖子的作风，我心里也憋着一股劲。
　　最终胖子还是决定上去，我们依旧沿用了之前的约定。可没想到，胖子上去之后，也和柳絮一样，没了音讯。
　　一种莫名的恐慌开始在我心底蔓延，一个又一个人上去就再也没回来，这让我越来越不安。
　　余白看着我，沉声道：“这次我和刘娜娜一起上，总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到时候没被抓，先饿死了！”
　　我带着小美，跟着刘娜娜悄悄往上走，刚到负十六层，就看到几个来回巡逻的队伍。他们每个人都穿着白色的防护服，捂得严严实实，可我扫了一圈，却没看到胖子和柳絮的身影——难道他们真的被这些人抓走了？
　　我们躲在角落里，屏住呼吸观察着这些巡逻队的动向，默默盘算着他们来回走过的时机，什么时候会交叉，哪个时间点是视线盲区。就这么耗了小半个小时，总算摸清楚了规律，小心翼翼地躲过了第一波巡逻。
　　直到这时，我才明白为什么胖子和柳絮上去之后就再也没能回来——负十六层里面的巡逻队伍，比外面密集多了，稍有不慎就会暴露。我们每走一段距离，都得格外小心，我自己还好，可身后还跟着小美，这就让行动变得异常困难。
　　偏偏就在这时，小美突然低呼了一声：“胖子！”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果然看到胖子被堵在不远处的一个拐角里。可就是这一声惊呼，瞬间暴露了我们的目标！
　　巡逻队立刻锁定了我们的位置，脚步声越来越近。刘娜娜当机立断，大喊一声：“你们先走！”然后转身朝着另一个方向跑去，故意引开了大部分人的注意力。我趁机带着小美跑到胖子身边，暂时脱离了危险。
　　“柳絮在那边的角落里！”胖子压低声音，指了指斜前方，“她现在也被困住了，那个拐角两边的走廊都有巡逻队无缝衔接，根本没办法脱身。”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果然看到柳絮正紧紧贴着墙角，大气不敢出。可还没等我们想出营救的办法，就听到另一边传来了刘娜娜被抓住的呼喊声。胖子一听，立刻急了：“不行，不能让一个女生独自面对那些人！”说着就要冲出去救她，我拦都没拦住，结果可想而知，胖子也被巡逻队抓住了。
　　就在这混乱之际，柳絮抓住巡逻队注意力被胖子吸引的空隙，趁机脱身，快步跑到了我们身边。她看着我和小美，轻声问道：“什么情况？我不是让你们不要跟来吗？”
　　“唉，别提了。”我无奈地叹了口气，“我们被发现了，刘娜娜为了掩护我们，出去吸引注意力，结果被抓了。刚才胖子想救她，也跟着送了人头。”我顿了顿，心里满是担忧，“也不知道他们会被抓去哪。”
　　“我刚才听到那些穿防护服的人闲聊，说抓到的人都会被带到负十五层集中起来。至于有没有危险，我就不知道了。”柳絮皱着眉说。
　　我心里盘算着，要是大家就这么分开了，以后再想汇合就难了。而且我们现在处境也不算安全，与其在这里东躲西藏，不如主动出击。我看着柳絮，认真地说：“如果大伙分开，到时候就很难集中在一起了。我看要不……我们也被抓得了？这样至少能和刘娜娜、胖子汇合。”
　　柳絮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我会这么说，她盯着我看了几秒，见我不像是在开玩笑，沉吟片刻后点了点头：“行！”
　　接着，我和柳絮带着小美，故意在走廊里大摇大摆地走着，没一会儿就被巡逻队发现了。十几个穿着白色防护服的人围了上来，押着我们往前走。走到一个拐角处，迎面走来一个同样穿着防护服，但后背多了个“X”字母的人，看样子像是个头目或者什么官。他和押着我们的人聊了几句，然后转过身，目光在我们身上来回打量。
　　我脸上的绷带不知什么时候松了，那个高个子头目突然朝着我走了过来，他的动作不算粗鲁，但带着一种不容抗拒的压迫感，伸手就扯下了我眼睛上的一块绷带，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什么怪物啊，整个头都蒙上了？”
　　我没搭理他，只是随手把剩下的绷带又胡乱缠了上去。他似乎也没在意我的态度，挥了挥手说了句什么，然后押着我们的人就继续往前走，把我们一同带到了负十五层。
　　等那些人走远后，柳絮立刻凑了过来，轻声问我：“没事吧？他扯你绷带的时候没弄伤你吧？”说着就伸手想帮我解开刚才缠得乱七八糟的绷带，准备重新给我包扎。
　　“我没事。”我如实说道，“他扯绷带的时候没太用力，没受伤。而且原本那条缠绕眼睛的绷带就松了，上次还是余白帮我绑的，就算他不扯，估计也快掉了。”
　　“等等！”我突然制止了柳絮的动作，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伸手把缠在眼睛上的绷带彻底解开了。
　　刹那间，久违的光线涌入眼眶，眼前的一切渐渐清晰起来——柳絮关切的脸庞、小美好奇的眼神、远处模糊的墙壁……这一切都让我觉得无比不真实，仿佛是一场梦。
　　柳絮似乎察觉到了我的异样，她试探性地把手在我面前晃了晃。我知道她的意思，缓缓转过头，看着她，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激动：“是真的！我好像看得见了！”
　　柳絮的脸上露出了惊讶的神情，虽然没说什么，但眼神里的欣喜却藏不住。一旁的胖子和刚刚被押过来的刘娜娜，显然也听到了我的话，脸上都露出了兴奋的神色。
　　“或许，你之前只是受了伤，一直缠着绷带，就误以为自己看不见了。其实你的眼睛早就好了，只是你一直没敢拆开绷带看看。”刘娜娜笑着说，“改日有空，真该把你脸上的绷带都卸下来。”
　　“或许，是吧？”我喃喃道，心里被巨大的喜悦填满，还没完全回过神来。
　　很久之前，我就梦寐以求能重见光明，现在这个愿望竟然真的实现了！我兴奋地看着四周，一切都是那么陌生，却又那么让人着迷。我终于见到了小美的模样，和我想象中一样可爱，圆圆的脸蛋，大大的眼睛，带着一丝怯生生的乖巧。可看着看着，我的心又沉了下去——我终于能看见这个世界了，却再也见不到余白了。
　　这里是负十五层的安全区，丧尸基本上没有。但新来的一大批人的出现，意味着未来这里恐怕也会变得不太平，甚至可能出现许多丧尸。不过好在负十六层有穿着防护服的人拦着那些丧尸，这一层的丧尸数量大大减少，也不用担心下面的丧尸会上来，对我们而言，也算是件好事。
　　最重要的是，现在我的眼睛已经恢复了，我再也不愿做别人的拖后腿了。
　　接下来的路，我要靠自己的眼睛，和大家一起好好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