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不要放手》不言不语

4、第 4 章 不要拿同情

　　第四章
　　不要拿同情的目光看我

　　刚踏进画室，他就看见乐毅踮着脚尖，试图用肩膀把沉重的石膏像顶到第二层的橱板上。她瘦弱的身体和雄壮的战神半身像成了鲜明的对比。

　　君毅听到自己叹了口气，快步走上前去，用手托了一把，石膏就轻松归位了。而乐毅却因为突然失去重心，脚下一个踉跄，险些撞到了君毅的身上。君毅慌忙用手去挡。这么细的胳膊，都没吃饭啊。君毅脑海中这个念头一闪而过，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抓着乐毅的胳膊。他懊恼地甩开乐毅的手。

　　“你？你怎么回来了？”
　　君毅脸上不自觉地露出一丝尴尬，凶巴巴地说：“不回来，明天就看不到战神了，我不就惨了。”

　　“嘿嘿，谢谢你了。”乐毅明白他的好意，也不多问了，“还有一些画板和画架收拾起来就好了，你先回去吧”。
　　君毅不理她，转过身开始规整画板，“你还不过来帮忙。”

　　乐毅裂开了大大的笑容，走了过去。
　　“双手伸出来。”
　　乐毅虽然很纳闷，但是照做了。
　　“啪”的一声，君毅把几块整理好的画板“重重地”扔在了乐毅的手上，不，准确点来说是两条伸出的前臂上。乐毅一惊，忙抱住，责备地看了君毅一眼。

　　原来你也会生气呀，总算有了点人类的表情。君毅心里暗暗一笑，手上也没闲着，继续往乐毅怀里堆画板。乐毅拿不动了，就跑到角落里竖起来排好，然后再拿，再放。而那个时候乐毅和君毅都没发现他们之间的默契仿佛是天生一般，虽然他们在整理时没说过一句话。

　　乐毅虽然不知道是什么原因让他去而复返，但是看着他凶巴巴的脸庞却也并不觉得讨人厌。乐毅并不是多话的人，相比同龄人，她总是显得过分的沉静。见他无意攀谈，乐毅反而觉得松了一口气，轻松不少，于是埋头整理着。

　　就在乐毅觉得君毅不会再和自己说话的时候，他突然开口道，“你知道为什么顾老师教学生的第一个月不是画画，而是看别人画吗？”
　　乐毅愣了一下，疑惑地看了他一眼，“我觉得可能是锻炼我们的耐性和眼力吧。”第一个月的时候好多坚持不住或是抱怨的人都直接被淘汰了。

　　“不错，锻炼耐性和眼力固然很重要，但是分析和判断能力更为重要。根据物体的投影就应该判断出光线的来源和强弱，根据画面的线条和色彩就应该判断出作画者的心情和健康状况。根据上次你和崔丹碧作品的较量就应该判断出今天崔丹碧是故意的。”说到最后几个字，君毅几乎是一字一顿的。说完，他盯着乐毅的眼睛，好像要验证什么。

　　看见乐毅怔了一下，君毅脸上露出满意的神情，就在要转变为同情的时候。乐毅也看着他的眼睛，慢慢地吐出三个字：“我知道。”同情的目光对乐毅来说再熟悉不过，不知怎的她不想看见君毅的脸上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所以嘴巴好像不受控制似的，自己做出了回答。
　　“你知道?”君毅丝毫没有发现自己的声音提高了八度。
　　“是的，我知道。”乐毅只得硬着头皮继续说下去：“别忘了我也是通过顾老师第一个月考核的人。丹碧戴了隐形眼镜，我看出来了。”
　　“那你为什么？”
　　“第一，丹碧不是坏女孩，只是有些争强好胜。如果没有今天这件事，她的气一定不会消得那么快，下次不知道还会发生什么事。何况事情都过了，大家很快就会忘了的。第二，顾老师看大家的画，必然会考虑到角度所增加的难度，所以我只要尽量地去表现就好了。今天正好也是一个机会，不然我也没有勇气去尝试那个角度。第三，如果不是站在那个角度，我也不会看见你画画，你画得真棒。”

　　听见乐毅的夸奖君毅头一次觉得没有什么好得意的。眼前这个文文弱弱的女孩其实还是蛮有思想的，而且说起话来整个人都散发着一种耀眼的光彩。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两人相视一笑。

　　他们很快完成了整理工作。
　　“对了，”君毅在跨出画室之前，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决定要提醒她一下，“考试的时间是2个小时，今天虽然顾老师不在，但是你也控制一下时间，要养成这样的习惯。不然以后正式考试就麻烦了。”
　　乐毅听了，咧嘴一笑，“嗯，我知道了。谢谢你了。”

　　那是他们俩相识后最长的一次对话，而事后，他们很默契地再也没有谈起过这件事，仿佛两个人从未有过什么交集。但是就从那时起他们俩的缘分就纠缠在了一起。

　　不久以后，君毅无意中在他的大伯（顾老师）家中遇见了乐毅，还从大伯口中无意地得知这个女孩复杂的家庭情况。君毅说不出当时听时的感受，只觉得喉咙有些痒痒的。在大伯说要好好照顾乐毅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嗯了一声，与其说那是从喉咙深处发出的声音，还不如说是从心底发出的声音。

　　顾老师自然也对这个乖巧的女孩十分地青睐和信任。这不，今天顾老师因为有事走不开，就把选购临摹样书的任务交给了这两人。原因很简单，就是怕君毅“挪用公款”，所以得找人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