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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梦华胥 庄生晓梦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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像是在无尽的深渊里下坠。
感官的一切仿佛都被剥夺了一般,她的脑海里却不断地闪现出陌生的画面。
“此为转机,究竟是回天乏术,还是绝处逢生,皆在于你自己。”悲悯的话语伴随着阵阵梵音缭绕在她的耳旁。
转机?什么转机?
未及细想,她的意识便被一声声急切的呼唤拉扯回来。
“公主!你可算醒了!”
尚晗杼是在淡淡的熏香中醒来的,一睁开眼睛就听见身边的人惊喜地喊道。
什么情况?尚晗杼下意识地扫了一眼周围,咦,她的作业呢?她刚刚不是还在写作业吗?
公主?
我是……公主?
那一瞬间,记忆铺天盖地地涌上心头,她一时头疼欲裂。
“王者敦睦九族,协和万邦……用封尚晗杼为长宁长公主,赐之金册,谦以持盈,益笃兴门之枯,贵而能俭,永垂宜室之声,勿替令仪,尚缓厚禄,钦此!”
……
“……即日起,遣至封地,若无诏令,不得回京!”
……
“你为何如此?现今局势不是独你一人可以……”
“皇姐!你为我做的足够了,剩下的路,就由我一人走吧。”
……
“公主,这是太后娘娘差人送来的密信。”
……
“你可想清楚了?”
……
“我,等你。”
等……谁?
那是谁的记忆?
是她吗?
那她,又是谁呢?
记忆中,她,或者说这具身体的主人,是当今圣上的皇姐,陈朝的长宁长公主,尚晗杼。
十年前,先帝早逝,时年六岁的尚卿远匆匆即位。
先皇离世得太突然,幼帝根基不稳,朝中多方势力盘根错节,相互争斗又相互制衡。
六年后,朝局稳定了一些,尚卿远为了保护皇姐,让她远离权力争斗中心,将长公主遣至封地。
长公主虽远离京城,却一刻也没有忘记自己的弟弟,时刻关注着朝局。直到,十天前,太后派人来传信。
陛下,失踪了。
“公主!你已经烧了三天三夜了,一直在说胡话,都吓死奴婢了!”一个打扮的跟古装剧里的丫鬟一样的少女扑到她床前痛哭,她隐约记得,这个丫鬟叫……紫竹。
“咳,咳,我没事。”尚晗杼回过神来,一开口才发现自己的声音沙哑得厉害。
“公主,水。”紫竹把水递到她旁边。
“谢谢。”
“公主,可要吃些东西?”紫竹特别殷勤地问道。
“不用了,你先下去吧,我想歇歇。”尚晗杼揉了揉太阳穴,道,“有事我会叫你的。”
“公主!你都三天没怎么吃东西了!”紫竹本来就红肿的眼睛似乎又要流出眼泪来。
“别哭了,”尚晗杼连忙点了头,“你去拿吧,我会吃的。”害,对可爱的小姐姐完全没有抵抗力啊!
“奴婢这就去!”紫竹立刻小跑出去。
尚晗杼低头看看自己身上的白色里衣,捏着手里的丝被发了一会儿呆。
指尖柔软的触感太真实了,而那些陌生的记忆就像是自己亲身经历过一样,显得她在现代生活的那十八年更像是一场幻梦。
“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自喻适志与!不知周也。俄然觉,则蘧蘧然周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
是她做了一场穿越时空的梦,还是这个同样名为尚晗杼的人,做了一场未来的荒诞的梦?
想到这,尚晗杼自嘲地摇了摇头,她都在胡思乱想什么呢,那十八岁的经历,怎么可能只是一梦华胥呢?
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不过是写作业写累了直接趴桌子上睡着了,结果人都没了。
她好不容易写完的作业!好歹等她交了作业再穿越啊!
别人穿越是享福的,身边美男围绕;她是来受罪的,从今往后可能都不能再以真实身份示人。
尚晗杼掀开被子下了床,走到梳妆台前,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人影,依稀能分辨出这是个清秀的女子,那样陌生的容貌,她的目光有那么一瞬间的困惑。
真正的长公主尚晗杼去哪了呢?两个不同世界的人的名字却相同,这是宿命还是巧合?她……还能回去吗?尚晗杼心中有大多疑惑,却不知道该去问谁。
太后在密信中说,陛下失踪,就会打破一直以来维持的平衡,势必引起朝局再次陷入混乱,当务之急,必须先稳住局面。为今之计,就是由她,陛下的同胞姐姐,假扮圣上。
此去京城,凶多吉少,前途未卜。
可是心里有一个声音告诉她,她,必须去。
为了成全长公主的心愿,为了她的弟弟卿远,为了太后,也是为了,她自己。
紫竹很快就回来了,侍候尚晗杼洗漱完毕后,便要喂她喝粥,尚晗杼连连摆手:“我自己来。”
米粥味道很清淡,不过大病初愈的尚晗杼也知道要忌口。
“紫竹,收拾一下行李。”尚晗杼吩咐道。
“公主!你烧才退,病还未好全,之前也是因为这几天一路奔波才病倒的,现在就上路的话,你的身子怎么吃得消啊!”
“我的话你都不听了?”
“奴婢不敢,奴婢只是担心公主……”
“既如此,那就去准备吧,今晚启程。”
“是,公主。”
“紫竹,从现在开始,不要叫我公主,”尚晗杼一字一顿地说道,“叫我公子。”
从现在开始,她走的每一步都必须小心谨慎,一着不慎,便可能满盘皆输。
“是,公子。”
与此同时,京都。
定国公府。
庭院里,一个二十岁左右的俊逸男子,手握一柄长近一丈的枪在练习。
拦、拿、扎、刺、搭、缠、点、拨,几招演示下来,男子只是出了一点汗,正要继续练时,有人匆匆忙忙地赶来:
“将军!”
“何事?”男子停下了动作。
“将军,太后娘娘那边来人了,请您进宫一趟。”青衣小厮毕恭毕敬地回答道。
“不去。”
小厮立刻睁大了眼睛:“将军,那可是……太后娘娘啊!”
那可是太后娘娘啊!当初先帝驾崩后,是她力排众议将陛下推上皇位,自己则垂帘听政,直到四年前才逐渐放权给陛下。
“那,又如何。”
男子嗤笑一声,自他回京以来,太后多次拉拢他,他都拒绝了。听说前阵子秋猎出了事,想必是想找他来摆平吧。
“将军!”
“你去回绝他吧。”
“将军,太后娘娘说,此事非同小可,只能面谈,事关江山社稷……”
男子眉头紧锁,明显有不耐之色,打断了他:“行了,我知道了。”
丞相府。
“还没找到?”一个五十几岁的老人坐在主位上,冷冷地问道。
“还……还没有……”
“当初我让你们把人擒住,结果把人搞丢了!现在让你们去找也没找到,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养你们有何用!”
“大人息怒!属下最近收到消息,有人在滋水一带附近见过一个疑似陛下的少年!”
“滋水一带?消息可靠?”
“还未确认。”
滋水流经上林苑,老人思索一番,便下令道:
“消息可能是真的,你们即刻出发,这次还找不到你们就别回来了!”
“属下遵令。”
暮色四合,烛火摇曳,镜前人影绰约。
“公子,马车备好了。”紫竹站在房间门口低声道。
尚晗杼不紧不慢地画完了最后一笔眉毛,镜中的人少了一份少女的秀气,多了一分少年的张扬。
“紫竹,过来束发。”
“是。”
这一天,注定是不平静的一天。丞相府的人离京,而定国公、镇国将军宋熙铭也在秘密面前见殷太后之后,在夜里带了一队人马出了京都的城门。
而远在千里之外的长公主尚晗杼,亦踏上了未知的路途。
“大人,探子来报,他们可能是去蓝田县的方向。”
“你们也跟去吧,注意不要打草惊蛇。”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