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这该死的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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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见晴迷蒙着眼，摸到手机，拿起一看，八点半了。
她呻吟一声，转身又埋进被子里，一晚上没睡好，脑子昏昏沉沉的，难受死了。
可是九点她还要去给一个小孩上课。
不行，她不能这样受他影响，她要振作起来。
许见晴从被子里拱出一个毛茸茸的脑袋，呆坐了几秒，飞速跑进卫生间洗漱，头发快速扎成一把，换好衣服去家教。
“见晴姐，你今天怎么一直走神？”小学生咬着笔问。
许见晴收起手机，将作业本拖到面前，一看就眼晕，这页作业撕下来可以直接拿去收妖。
小屁孩很八卦：“你手机上是谁？”
许见晴：“你怎么错这么多？”
小屁孩在椅子上扭来扭去，笑得贼兮兮的：“你一小时已经看八遍了，看什么呢，自己折磨自己。”
“............”
许见晴看向作业本，用红笔圈出几处错误，说：“这几题重做。”
小屁孩哀嚎一声，一点都不愿意写作业，非要聊：“见晴姐，你看的是什么人啊？”
“一个朋友，行了，订正。”许见晴敷衍道。
“你这么纠结，是吵架了吗？老死不相往来了？”
许见晴手指顿住，她从来没想过他会回来，所以从没预想过再见他该怎么和他相处，这两年，她只是一遍又一遍在心里放下他。
“他是你很好的朋友吗？”小屁孩又问。
“他是我最好的朋友，但他有其他更重要的......”人或事。
许见晴被自己酸了一下，立马收住话，从来没对人说过的话，今天怎么莫名对一个小学生开口了。
小学生大道至简：“非得做最好的朋友吗？普通朋友不行吗？”
许见晴恍恍惚惚地想，普通朋友不行吗？现在至少要和他相处三年，难到每天冷着脸，和他不说一句话，好像这样也不是办法。
现在是八月中旬，还有两天就开学了，高一要军训，所以他们早一些，今天是最后一节家教课。
小孩家长给了一个月的工资，许见晴回到家，和她爸说了这事。
许呈礼是个三年不开工，开工吃三年的冷门导演，还兼着电视台一份旱涝保收的工作，会写文案，会拍摄，工作自由度高，经常在家办公。
许呈礼说：“你自己存起来吧。”
如果说爸妈离婚对她而言有什么好处的话，那就是她爸妈都会给她生活费。
许见晴准备上楼，见她爸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她停住脚步，大概知道她爸要说什么。
“你林阿姨暑假巡演结束，这会儿估计快到了，晚上和她家人一起吃个饭。”
“哦。”
许呈礼迟疑了一下，说：“然后把结婚证领了，林阿姨收拾收拾，过个几天，搬到我们家。”
许见晴一惊又一惊，结婚？搬家？
从她知道他爸有个女朋友，到他们领证结婚，仅仅过去两个月时间，虽然知道是迟早的事，但速度快得她来不及消化。
许呈礼目光偏开了一下，又转回来说：“我和她挺处得来的，想着反正要结婚，不如早点定下来。”
“正好我九月份要出差一趟，领完证她会搬进来，你也有人照顾，以后我要是去外地拍摄也放心一点。”
“哦。”许见晴没什么表情，点了点头。
许呈礼又说：“我们这年纪，结婚不过是为了有个伴，已经说好了，不会要孩子，家里就你一个小孩。”
许见晴问：“林阿姨的孩子呢？跟爸爸吗？”
“她没孩子。”
“啊？”
“这你就别管了，也别去问。”
林阿姨在剧院工作，是个小演员，离过一次婚，人到中年，希望生活安定下来，正好和她爸都是文娱工作者，有共同语言，生活习惯上也能相互理解包容。
许见晴之所以知道这些，是因为用她爸的电脑查中考成绩时，意外看见一个叫林青岚的好友发来信息：[你女儿已经中考完了，我们到底什么时候结婚？难不成要我等到你女儿高考结束？许呈礼，我不年轻了，给个准话吧，大不了分手。]
当时她震惊得忘了呼吸，那时她爸妈还没离婚，她还期待着爸妈复合，她爸这是出轨了？
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往上滑，飞快阅读他们的聊天记录，越看越心惊，她的世界在一行行文字里彻底颠倒。
她爸妈是大学时恋爱的，她妈不惜和外公外婆断绝关系，硬是和她爸结了婚。
恋爱可以有情饮水饱，但生活不行，柴米油盐和无数鸡毛蒜皮会将感情磨损得千疮百孔。
她妈要强，说话办事风风火火的，生下她后出了月子就开始工作，一来为了挣钱，二来为了向父母证明自己。
偏偏她爸不太看重名利，眼界又高，很多片子不符合他的品位，或者太商业，给的钱再多他也不接。
没钱的时候别谈理想，她妈看不惯丈夫清高的样子，两人没少因此吵架。
小学毕业那年的暑假，她爸妈矛盾爆发，大吵了一架，她妈拖着行李箱，牵着她到了外婆家。
之后妈妈留在那边工作，她也短暂在那边读书，起初爸爸还会去找妈妈，企图挽回，妈妈则希望爸爸放下他没钱途的工作和自己一起创业，她爸不同意，两人再次不欢而散，开始分居。
但她心底始终存在一丝幻想，或许晚一点，他们总会和好，就像之前无数次争吵后。
毕竟曾经他们是真的相爱过。
没搬来青石巷前，他们住在一套小房子里，房子虽小，但很温馨。
爸妈来了兴致，会摁下录音机，踢掉拖鞋，抱起她夹在两人中间，一起跳舞。
她在好听的音乐里起起伏伏，开心地笑，一抬头就能看见爸妈温柔的笑脸，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孩子。
还有一点，让她觉得爸妈会复合，是因为她爸这两年事业起步了。
她爸拍出一部小有名气的片子，之后片约多起来，收入也水涨船高，妈妈的生意也铺展开，他们不必因为钱的问题吵架了，后面几次见面也确实没吵架。
初二那年，她被文曲星开了金光似的，学习特别有劲头，排名从年级二三十名，到基本稳定在年级前三，这次中考发挥好，考了全市第一。
因为考试时她的心情特别平稳，一点都不紧张，毕竟她在乎的不是那一次考试的成绩，而是作为家里的一分子，她也要做好自己的事。
直到看到他爸的聊天记录，她才知道，原来三年前他们就决定离婚了，怕她受不了，才一直没去民政局办理离婚，并且在她面前还会装一装和睦。
原来她以为他们感情变好的迹象，全部是演的。
之后，她爸认识了那位刚离婚的林阿姨，本来只是谈谈恋爱，林阿姨觉得分居两年都可以起诉离婚了，他爸也能算单身，不是太介意。
两人志同道合，感情渐深，开始考虑结婚，许见晴快要中考，就一直拖着，直到中考结束，林阿姨表示不能再等了。
当时许见晴看完这些，心乱作一团，不知道怎么面对她爸。
第二天，她以等成绩紧张为由，说要去妈妈那边住几天。
结果到妈妈那，又发现妈妈和她的竹马似乎在谈恋爱。
她心乱如麻，出成绩的前匆忙回来。
爸妈有新的伴侣后突然就无处安身，她像一个皮球一样弹来弹去。
她考得好，爸妈都很高兴，她妈特意回来了一趟，一家人到本地最好的饭店吃午饭。
可饭桌上，她爸一直低头发信息，她妈不停地接电话，他们两个都会给她夹菜，和她说话，可他们之间几乎没有交流。
一条清蒸鱼的鱼头对着她，鱼眼灰白，好似死不瞑目，都被做成菜了，也没有人愿意认真品尝一口。
她突然觉得很没意思，放下筷子，说：“你们离婚吧。”
爸妈诧异地看向她。
许见晴微微一笑：“你们假装和睦很辛苦，我假装看不出你们不和睦也很辛苦。”
当天下午，她爸妈正式领了离婚证。
一转眼，她爸又要结婚了。
一个陌生人突然要搬到家里，而且她爸九月份要出差，她要和那个林阿姨独处......
她记得她爸的聊天记录里，那位林阿姨提到过她几次，那时候她看得潦草，忘了她说什么了。
她想知道她爸未来的妻子对自己是什么态度。
看着她爸开车离开，许见晴迟疑了一下，悄悄走进她爸的书房，电脑没关机，一碰就亮了，他爸没防备她，她一直知道这台电脑的密码。
这么一想，有点羞愧，上次是不小心看到，这次是她主动来看，性质不一样。
她看着她爸的QQ，下不了决心去点开。
对了，她灵机一动，在搜索栏输入自己的名字，只看林阿姨对自己的言论就好了。
噼里啪啦刚打出两个字，摁下回车，几行文字搜索出来，不及细看，院子里传来车轮碾压地面的声音，许见晴往外瞟一眼，浑身肌肉骤然紧绷，她爸竟然又回来了？？？
她飞快扫了眼搜索页面，点X，删除搜索栏的字，退出QQ。
可是，电脑还亮着，还要过会儿才会黑屏。
管不了那么多了，先逃要紧，她轻手轻脚地拉开门，往外一探头，魂差点吓没了。
她爸就在外面，一边在讲电话，一边拿着水壶给兰花喷水。
她收回脑袋，合上门，踮着脚尖，几步走到窗边，想像小时候一样偷偷爬窗逃走了。
那时候每年暑假，下午最热的几小时，她和梁景阳都会被强制性关在这里练字，以免他们跑到河边玩水。
只要看到她爸夹着公文包出去，她和梁景阳就会偷偷爬窗户出去玩，再掐着点回来，装模作样地写几行字，到时间了，趴在窗口一喊，梁奶奶会过来给他们开门。
爬窗户，她是熟练工。
许见晴信心满满地推开窗户，一看，心凉透了，太久没爬这窗户，窗外的地上摆满了她爸的花盆，根本没处下脚。
她和她爸一起生活，都很尊重彼此的私人空间，她每次要进来找书或用电脑，都会先告知一声，要是被她爸知道她偷看他和林阿姨的聊天记录，她会尴尬羞愧到无地自容。
该死的好奇心，现在进退维谷了。
许见晴正绝望，一抬头，看见梁景阳站在他房间的窗前，这会儿太阳直照，他似乎是准备拉窗帘。
许见晴连忙高举双手，拼命向他挥舞。
梁景阳出现得倒是很快，但姿态闲适，嘴角还噙着一抹笑，踱步到她面前，气定神闲地问：“怎么了这是？”
许见晴有求于人，只好忍着脾气，说：“我要出去，帮我一下。”
他两手纹丝不动地揣在兜里，看了眼她身后：“上帝把你的门关了？”
许见晴急死了，压着声音凶巴巴地问：“你帮是不帮？”
梁景阳一笑，终于舍得把他的两只手从口袋里拔出来了，问：“怎么帮？”
她爸随时可能进书房，许见晴管他三七二十一，先爬上窗台再说。
然后......怎么越过一堆花盆出去？
梁景阳的优势在个子够高，但隔着一段距离，他不迈过来，在地上踩稳的话，没办法接住她，重心偏离太多了。
她正着急，就见他那逆天的长腿一跨，踩在了窗沿上，然后伸出手横抱着她，调整了一下姿势，退了回去。
许见晴落地后人还有点飘忽，他的臂力和核心，有点惊人。
“不舍得放手了？”
头顶传来一道声音，许见晴连忙松开手，脚踩在地上，才发现一只脚的鞋没了。
她踮着脚尖，站得不太稳，回头看去，黄色拖鞋掉在窗台下边，这里走过去，有个两三米。
“你先坐着。”梁景阳说完，回头帮她捡鞋。
院子里放着一把长板凳，许见晴扶着凳子坐下。
梁景阳很快回来，将拖鞋放在她面前，她踩着自己的脚背，没动。
其实她是在等他走，她不想在他面前，狼狈地抠着脚趾戳进拖鞋里。
梁景阳却不着急走，看她笑话似的，问：“大小姐，要我帮你穿吗？”
又挑衅她？许见晴更挑衅，说：“你穿啊。”
她不信，他会帮她穿鞋。
却见梁景阳静了两秒，蹲下身，一只手拿起拖鞋，一只手握住她的脚踝。
许见晴浑身逐渐绷紧，他不是吧？为了占上风，连这都能忍？
梁景阳的动作很慢，她也死绷着不说话，两人好像在较劲，看谁先低头退缩。
许见晴清楚地感觉到他手指落在皮肤上的触感，温热的，带一点痒、一点酥麻，她满心爬蚂蚁，整条小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就在他的手指握紧她的脚踝发力要往里穿鞋时，她莫名一激灵，绷不住了，胡乱收脚。
啪！
梁景阳拍了下她的脚背，有点响，但不痛，这动作好亲昵，像教训不听话的小孩，或是......小情侣打情骂俏？
一声响后，两人同时僵住。
许见晴：他在干什么？
梁景阳：我在干什么？
这该死的肌肉记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