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夕阳.晚霞》弦端

4、决意 清

　　清晨的微光透过窗帘落在方淮的眼睫上，她微眯着眼，大脑一片空白。迷迷糊糊下了床，端起柜子上的温水一饮而尽，整个人似乎清醒许多，她这才察觉，自己已经退烧了。

　　她缓步走到床沿，随即坐下，思绪也渐循渐远。昨天傍晚发生的事再次浮现在脑海，不免勾起唇角，脸颊也染起了粉晕。

　　她抬眸，望着窗外的天空，一碧如洗，起的太早了，连朵云都看不到。又瞅了眼手机上的时间——5：21。方淮起身去洗漱，准备下楼散步。

　　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吧，又或许，是某人在创造缘分。

　　来到楼下，乍看公寓的环境还是不错的，绿化带也时常修剪。方淮低头看着脚下的鹅卵石，若有所思，一出神，不小心撞上了前面的行人。她急忙抬头，那人也随之回头，四目相对，时间仿佛在此刻静止。

　　“江学长？”

　　江远笑笑，上下打量一番后，开始询问她的情况。
　　方淮舔了舔自己干燥的嘴唇，头略微歪向肩旁，答到“已经好多了，多亏……”似乎想到什么，她匆匆瞥了眼江准，才知后者一直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方淮不再说话，低头望着脚下。

　　“然后呢？多亏什么？”江远抓住不放。

　　方淮急了眼，小声嘀咕“切，明知故问。”
　　江远将身子凑近些，方淮注意到脚下影子在靠向自己，稍稍后退几步，依然垂着头。见此情形，江远轻笑。也压低声音“我明知故问？我昨天有干什么吗？方淮？嗯？回答我啊。”他将头探过去，与方淮的脸隔着一段很小的距离。

　　方淮红着耳朵，不敢抬头去看他的眼睛，把头别向一边，小声说“江……江学长，太近了，我害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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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噗嗤，哈哈哈。”

　　江远没忍住笑出声来，看着她纯真的样子，心里痒痒的，半秒后，他拍着自己的后脑勺，缓缓开口“噢，我好像想起有件很重要的是还没做，你先上去吧，早上还是有点微凉的——”

　　见方淮没反应，他微俯身子，摸了摸她的头，“好了，真的不逗你了，快上去吧，别又着凉了，噢，听话，我现在有事，先去忙，忙完再来找你。”

　　方淮这才抬头，白了他一眼，愤愤的说道“你哄小孩呢？！我上去了。”江远看着她慢慢消失在自己的视野中，低头轻咬了下嘴唇，随即向公寓大门走去。

　　【宠物店】
　　宋未录“怎么样？挑好了吗？其实我觉得白色的那只不错，蛮可爱的，喵喵～”那只猫大概是没听见她的叫唤，依然自顾自的舔毛。江远则在一旁左看右看，最终挑了只小橘猫。

　　到前台付款时，老板见钱眼开，又看他们是一起来看猫的，油嘴滑舌道“你们是情侣吧！真般配啊，哈哈！”江远面无表情的掏出手机，老板显然有些尴尬。宋未录却突然挽住江远的胳膊，淡淡一笑，温和的说“谢谢老板～我们的感情可好了呢。”老板大笑，瞅见刚进店不久的方淮在一旁围观，笑意淡了下去，她可是店里的常客。

　　“方淮你看啥？羡慕别人吧，你也赶紧找一个啊！”话音刚落，江远怔了半秒，转身看向方淮，两人视线碰上，方淮瞥向一旁。

　　“老板，你这话倒是说得容易，大学根本没时间谈恋爱。”

　　“噢，这样啊，你长得俊，以后想找也容易！”

　　方淮被他的一席话逗笑了，却也没说什么，从货架上提了一小包猫粮就去结账，边付钱边说“公寓楼下的流浪猫又多了几只……”老板夸她善良，随后又转身处理江远二人的账务。方淮提着猫粮走出店门，江远唤她名字，她不予理会。

　　江远和老板约好下周二过来拿猫，他撇开宋未录的手臂，冲出店门，去追方淮，老板看呆了，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宋未录愣在一旁，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很快便调整好情绪，缓步离开。

　　江远这边追妻追到家门口，还堵门不让人进去。方淮静静地看着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江远“你是不是误会了？”

　　方淮没好气的说道“误会什么？你现在不应该关心关心被你撂下的宋学姐吗？”她一把推开江准，转身要开门，却听见他喃喃低语“方淮，你傻吗？什么都看不出来……”

　　“你说谁……”

　　江准没等她把话说完，双手将她抵在门上，方淮屏住呼吸，用眼睛瞪他，后者面无表情，沉重的呼吸声让方淮感到不适，撩得她心尖直颤。

　　方淮“江远！你干吗！”

　　江远“方淮，你是有多笨啊，你能不能聪明点？”

　　方淮“智者不入爱河。”

　　江远“哈哈……文案张口就来，真是……少刷点视频。”
　　他显然是被气笑的。

　　方淮沉默了片刻，放松下来，一字一句的说道“江远，你在人群中。”

　　“……”

　　“方淮，你也是，我们都身处人群之中，可偏偏看到了彼此，不是吗？”

　　方淮不说话，江准在等她回复，时间在消逝，周围的事物都是那么的安静祥和。阳光也慢慢洒进楼道，落在方淮的碎发上，一瞬间，心如火煎。

　　江远缓缓收回手臂，呼了口气，脸上露出一丝勉强而又无奈的笑容。

　　“方淮，嗯……不为难你了，就这样，挺好。”他转身离开，只留方淮一人站在那一动不动，呆了？傻了？不清楚。

　　她不敢直面自己的内心，因为她缺乏安全感，从小便失去至亲，可能……暂时还承受不起任何人的爱意吧，怕被欺骗，被伤害，最后像丢垃圾一样被丢弃。

　　那江远他又是怎么想的？回想起来，他们才认识几天？为何他的眼里充满了爱意。

　　可如果说，他们的相遇是某人一手策划好的，倒也可以解释。

　　那便如此……

　　方淮回到房间，一下子把头埋进沙发里，她尝试去理解江远方才所说的那句话。

　　“就这样是什么意思？”她把头埋得更深了些，打开手机，才7：35。今天周末，应该出去好好潇洒才对，而不是从现在开始郁郁寡欢。不过……她身边也没有玩得特别好的朋友，除了温言，可他是个男的！如果和他出去，恐怕会被别人误认为是情侣，真伤脑筋。可方淮馋了，她想吃火锅，心理斗争持续了足足五分钟之久，最终按耐不住美食的诱惑，反手一个电话打给了温言。

　　方淮：“咳咳，温言，出来玩玩？”

　　温言有些猝不及防：“干……干啥？想我了？”

　　方淮“温言，别给爷普信啊。我就是想吃火锅了，我常去的那家店最近生意火爆，还要排队呢！听说是有新品推出，咱俩AA咋样？”

　　温言“火锅啊，也行，那我现在出发，一会去你家楼下接你哈，你可别磨蹭。”

　　方淮“知道了知道了。”

　　方淮放下手机，去衣橱里翻找衣服，最终决定穿一件藏青色连衣裙，裙身绣着几朵白色的雏菊，整体看上去很是清新。

　　换好衣服后，又去卫生间洗漱，涂防晒霜，出门总要注意形象嘛为了搭配这条裙子，她还特意将头发扎成两股麻花，最后小白鞋收尾，一切收拾妥当后，准备出发！

　　楼下，温言早已等候多时。

　　温言看她这副打扮，打趣道“呦，和我出去打扮得这么清纯干嘛，啧啧啧。”话刚出口就后悔了，方淮一记左勾拳正中他脑门，温言抱头哼唧“靠，方淮你也太狠了！就这么对待朋友的？小心把我欺负怕了，谁还带你出去吃喝玩乐！”

　　方淮又是一波职业白眼，吓得温言立马闭口不语。

　　路程没多远，很快二人就到了店门口。

　　【一弦火锅店】

　　两人进去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方淮接过服务员递来的菜单，认真挑选菜品，一旁无所事事的温言突然好奇地问“欸？方淮，你说这家店的名字为什么要叫‘一弦火锅店’啊？你还别说，一弦这个名字还挺好听的。”

　　方淮头也不抬的回答说“人家开店，想取什么名取什么名，你事怎么这么多?”她顿了顿，“不过，听别人说这家店原本是一对夫妻开的，后来这个老板娘的丈夫车祸嗝屁了，好像是叫什么‘秦无端’，老板娘叫吕一弦。回想起来，我倒是有幸见过这人一面，还算英俊，这老板娘也生的这般清秀，可惜造化弄人。”

　　温言在一旁听得认真，嘴里还念念有词“我算是明白了，他们还真是有缘呢，你还记得不，高中那会我们学过一首诗，有言曰：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

　　方淮懒得搭理，“照你这么一说，老板娘应该叫吕华年，她丈夫叫秦弦柱差不多，别聊这个了，突然有些煽情，况且说他人闲话一点礼貌也没有。”

　　温言冷笑一声，“呦，怎么还正义起来了，打我的时候咋就没想到要做个礼貌的人嘞。”

　　方淮无语，“温言，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

　　没过一会，菜品都已上齐，两人对视一眼，开涮，吃得正欢，方淮不知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视线，夹菜的手悬在半空，温言顺着她的目光望去，刚进店的那两人和他有过一面之缘，在学校食堂里，男的叫江远，他身边的女生正是宋未录。方淮收回视线，刻意压低身子，恐被江远发现，她脑中又想起早上那件事，正发呆着，没注意到额前的碎发落入酱汁中，温言见状，探身将她那缕碎发撩起，这一系列动作，反倒引起江远的注意，后者微愣半秒，又将视线移向低着头的方淮，不知为何，他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片刻之后，终于收回目光，同身旁的宋未录交谈一番后，在店里靠角落的一个位置坐下，宋未录显然有些不乐意。

　　宋“干吗要坐这么蹩脚的位置？怎么？看到前任了？”这话明显带着一丝试探的意味。

　　江“至今为止，没谈过。”

　　宋未录两眼放光，“那我还有机会喽？”

　　江远抬眸看她一眼，没有回答。宋未录也并非没有眼力见的人，故意扯开话题，恍惚间，仿佛看到方淮的身影。

　　“欸？江远，你看那是......”话音未落，江远淡淡开口“你要是再叨叨，我们的约定取消。”

　　宋未录有些疑惑，想起早上他追方淮的事，似乎明白了什么，人也冷静下来，“那可不行，说好我陪你看猫，你请我两顿火锅的，不准反悔，从现在开始，我绝对不说话。”

　　方淮环顾四周，没看到江远他们，这才安心的涮肉。

　　【对面一桌客人】

　　甲“嗨呀，日子快活噢，就是没女朋友，想找个对象。”

　　乙“也是，哥们几个都有了，就你还单着，你们说，他长得也不丑，咋就找不到对象呢？”

　　甲在一旁不说话，盯着对桌的方淮看了许久，他眯起眼睛，转身和那几个男人说着什么，没一会，几人纷纷看向方淮，眼神交流一番后，四人吊儿郎当的向方淮走去，为首的高个子男人长得肥头大耳，盯着发红的大鼻子，语气中带着一丝玩味，“喂，美女，我兄弟看上你了，要不要给你介绍介绍？”他也没管方淮对面的温言，温言倒急了，抬眼瞪着那人，方淮眼神示意他别把事情搞大，她也没理那人，男人见方淮不搭理，瞬间怒了，又加上喝了酒，他一把抓住方淮的肩膀，大声吼道“妈的，和你说话呢，别他妈装清高。”方淮直视着男人，异常冷静。周围的客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吼声吸引，抬头见此情形，也不想多管闲事。

　　角落里的宋未录也注意到了，她二话不说，冲到方淮身边，指着男人鼻子骂“死变态，你想干什么？什么渣渣！”

　　这句话彻底激怒了男人，他松开抓着方淮的手，抬起另一只手狠狠向宋未录扇去，，不料被赶来的江远一手挡住，他扯过方淮护在自己身后，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惊异，嘴里还在骂骂咧咧，本想继续搞事情，这时，老板娘抄着一口锅出来，神情十分严肃，“要闹事给我滚去警局去，别在店里影响其他人，几个大男人纠缠一个小姑娘算什么好汉，真是无耻！”那一伙人听后也只能认怂，匆匆离开。老板娘转身冲方淮一行人赔笑，不住的道歉。

　　近看，老板娘的眉眼很是温柔，虽然结过婚，但脸上依然存留着一分雅气。方淮笑笑，“没事的，小打小闹，打扰到您了，该抱歉的人是我们。”，两人相视而笑。方淮突然就想起刚才江远护住自己的情形，回过神来后，走到宋未录身前，“宋学姐，好巧啊，刚才的事谢谢你了”，她又看向一旁的江远，“也谢谢你，江学长。”江远看了她一会，点头示意没事。方淮与他们小叙片刻就与二人道别，和温言一同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