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竹语》金木水

23、兰意

　　喜儿正在旗杆下痛哭，忽然就觉得有一道黑影从身边掠过，只见他足尖轻点，仿佛一片树叶，直蹿上高杆，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一个管事模样的中年人就抱着福来的身体轻飘飘的落在了喜儿的面前。
　　“啊？你……你是谁？你……想要把我们家老爷怎么样？你……你把老爷还给我……”喜儿睁大了惊恐的眼睛，半天才颤抖着声音高叫着，“你这个坏人，你想干什么？你快把我们家老爷还给我……”
　　“走开！别挡道！”一道清澈的声音焦急的响起，“误了事，我要你的命！”一个蓝袍书生一把推天喜儿，扑上前去，“福来……福来……你怎么了？是谁把你伤成这样的？你说话呀！你……你别吓我……你别吓我呀！你睁开眼睛看看我……福来……我是兰意……我是兰意呀！你……你……”少年书生眼见着福来那明显遭受过酷刑的身体，伤痕累累，残破不堪，几乎完全没有了生命的迹像，顿时什么形象都顾不上了，像是疯了一样，抱着福来尖声哭叫，秀丽的脸上全是泪水……
　　“你……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这时远处守卫的衙役冲了过来，“你们难道想劫持妖孽吗？”
　　“你再敢说一句妖孽，我就割了你的舌头！”书生通红的杏眼冲着衙役一瞪，竟然透出凛然的威严，吓得衙役一哆嗦，“去告诉你们家知府吴德才，就说等会沈兰意必会登门拜访，叫他等着我……”
　　“不必大人登门，卑职已经来了，已经来了！”远远的，知府吴德才飞奔而至，官袍因为慌张系得有些凌乱，官帽更是因为奔跑而东歪西倒，“卑……卑……卑职叩……叩见沈大人……卑职迎接来迟，望大人恕罪……”说着曲膝跪倒在地，旁边的衙役见此情景，吓了一大跳，连忙跟着纷纷跪倒，瞬时便黑压压跪了一片。
　　“不敢当呀！吴大人……”沈兰意脸沉如水，杏眼中怒火熊熊，“吴大人一方父母官，天高皇帝远，那还不是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沈某如何能放在大人眼里呢？”
　　一席话说得吴德才汗透衣襟，叩头如捣蒜，“下官不敢，下官不敢，下官就算吃了熊心，吞了豹胆，也不敢如此呀！望大人明查……望大人明查……”
　　“哼！好个不敢？那我问你，你把我们家福来酷刑加身，曝晒示众，不知意为如何呀？”沈兰意秀丽的面容上寒气煞人，杏眼中杀气涌动，“难不成这就是大人所谓的不敢吗？”
　　“大人明查……求大人明查……那……那是妖……”吴德才刚想说妖孽二字，却被沈兰意一记眼刀吓得咽了回去。
　　“吴大人一方父母官，持掌当地生杀大权，不为百姓力撑清明公正，却妖言惑众，肆意妄为，乱杀无辜……你该当何罪呀！”沈兰意声音一沉。
　　“下官不敢……下官不敢……那的的确确是……是……”吴德才瞄了一眼沈兰意，也不敢往下说，只呜呜咽咽的在口中含糊不清，“并且是本地有名的青城宫天师降住送来本府发落的……并……并且是天师交待要……要曝晒至死，才……才能完全除尽妖气……卑职……卑职只是……只是……”
　　“一派胡言！”沈兰意大喝一声，吓得吴德才一缩脖子，腿肚子哆嗦得都转了筋了。“一个小小的妖道，都可以做了你知府的主，那朝庭还要你做什么？偏听偏信，鬼怪乱神！你这个知府做的可真够好的！”
　　“不不不……不是……不是……”吴德才紧张的舌头都打了结，他心中明白，今天如果说不出来个一二三，自己别说官职不保，就连小命可能也就交待了。“卑职还有本城众人证的画押口供，都说……说……说是，前些日子，他……他的确怀抱残尸，行为颠狂……就……就似中邪一般……”
　　“好个中邪一般……来人呀！给我剁去吴知府的一手一脚，谁也不得救治，反正是具残尸，谁救就以中邪妖孽论处！”沈兰意怒极反笑，大声吩咐道。
　　“是！”中年男子低声应道，轻轻放下福来，抽剑在手，跃身就奔吴德才而去，吓得吴德才妈呀一声，瘫软在地上，连连叩头，直磕得额头血流如注，“卑职糊涂……卑职糊涂……求大人开恩……求大人饶命！”
　　“好！那你先告诉我，福来的这一身的伤可是你所为？”沈兰意状似无意的抖了抖衣袖。
　　“不是……绝对不是……他……王老爷送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这样了！”吴德才连忙回话。
　　“那……是那个什么青城宫的天师所为喽？”沈兰意眸中恨意涌动。
　　“正是……正是他所为……”现在的吴德才，恨不得把那个天师空元子千刀万剐，心中暗暗咒骂，“好你个空元子！你这回可是把我给害苦了！你招惹谁不好，你去招惹当朝丞相的孙子，你可知道他是当今皇帝的心腹，当朝一品大学士，御封钦差大臣，独掌先斩后奏的生杀大权，我今天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我就是化成厉鬼，也跟你没完！”（沈兰意字清之，身份请参看《问松情》）
　　“好！我今天就暂且饶了你，给你一个将功折罪的机会，你现在就去请全城中最好的大夫到你府中来给福来治病，治得好，我就放过你这次，如果治的不好……”沈兰意冷冷一笑，凑近吴德才的耳畔，压低了声音，“我就让你全家都来给福来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