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佞臣竟是皇后》发财吧

3、第 3 章 宰相门前七

　　怪不得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
　　相府九曲回廊，若不是有人带路，李青岩绝对能迷路，这里的景物几乎都是一模一样，竟然有种迷宫的感觉。
　　好久，李青岩才看管家敲门， “相爷，李大人到了。”
　　“进来！”
　　屋内的沉稳的声音响起，李青岩推门而入。
　　映入眼帘的便是一张古画，画中的山水疏密有致，怪石卧波水流潺潺，一看便是出自名家之手。
　　古宁见她来，转身笑着道：“老夫近来收集了一把好兵器，素闻状元公对武学也颇有造诣，特请来鉴赏。”
　　将剑递给李青岩，剑的周身泛着灰色的冷光，剑柄上刻着一个清字，李青岩的目光在在剑柄上稍作停留，剑鞘上两面是日月，意为日月同辉，她拔出剑。
　　剑的周身都是寒光，李青岩拔下来自己的一根头发，放在剑上。
　　“好剑！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碎月？”
　　“状元公果然是好眼光，这就是碎月，机缘巧合让老夫得来。”
　　李青岩双手将剑奉上，“相爷找下官来，不只是为了欣赏兵器吧？”
　　“我听闻状元公目前还没有府邸是吗？”
　　“是，下官依然住在驿馆中。”
　　“老是住在驿馆肯定不方便，不如这样，老夫名下有一处宅子还在闲置，若是状元公不嫌弃，可搬来住。若是状元公愿意，就将这剑赠与你，权当做老夫恭贺你的乔迁之喜，如何？”
　　看似商量，提起来却是不容置喙，古宁将手里的剑再次递给她，这一次李青岩并没有接。
　　“承蒙古相厚爱，下官觉得，在驿馆中甚好，还请古相见谅。”李青岩将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眼下她最好不要得罪这个权臣。
　　“那状元公是不肯结交老夫这个朋友了？”古宁本来还算浑浊的双眼，刹那间精光乍现，多年宦海沉浮，早就让他练就了一身不怒自威，喜怒不形于色的本事，可没来由的，还是让李青岩感到了压迫感。
　　“相爷唤我青岩便好，若是结交相爷这个朋友，那下官受宠若惊，只是朋友之间实是不该牵扯许多利益，在下颇为仰慕相爷的才气，实不相瞒在下官还是一个稚龄小儿之时就渴望能与相爷见上一面，今日终于得偿所愿，还请相爷莫要坏了下官心中的向往。”她这一番话，说的很是诚恳，若是再纠缠下去，怕是古宁就要担一个仗势欺人的名声了。
　　“青岩小友既然这样说，那看来真是老夫鲁莽了，不若这样，小友留在这里用饭，就当是老夫赔罪了？”
　　李青岩抿抿唇，拱手道：“那下官就真的恭敬不如从命了。”
　　她从相府出来之时，天已经像是蒙上了一层黑布一样，“要下雨了，青岩可要小心。”
　　相府门外不远的地方，有个小姑娘十二三的年岁乞讨。衣着褴褛，身子瘦弱的像是一阵风能吹走，落在李青岩眼里，不自觉的拿眼前的这个小姑娘和相府管家相对比。
　　一个羸弱不堪一击，一个满身肥肉。
　　“好心的公子小姐，赏个饭吃吧。”有路过的行人好心的扔下几枚铜钱，做足了施舍的姿态，或是扔下一个不怎么热的包子，小姑娘赶紧捡起来，给在旁边躺着的母亲，看样子母亲是病的不行了。
　　李青岩摸了摸自己的荷包，自嘲的笑笑，亏自己还想着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结果一个小姑娘都帮不了。
　　此时的天空已经是乌云蔽日，眼看着就要来一场大雨，树木被风吹得沙沙作响，树枝也东倒西歪，乌云蔽日，黑云压城城欲摧。
　　她走过去，将自己荷包里装的所有的银子，全都给了那小姑娘，“回去吧，要下雨了。”
　　那小姑娘抬起头，眼睛里的求生欲看的她心头一颤，声音细若蚊蝇，“谢谢哥哥，好人一生平安。”
　　小姑娘挣扎着起身，瘦弱的肩膀看的李青岩心底柔软无比，帮着她扶起气若游丝的母亲，“你们家住哪里，我送你们走！”
　　“我们住在城北的破庙。”
　　一个小孩，一个病人，一个当朝状元，就这样一起到了一个破败不堪的庙里，还算能遮风挡雨，也还算不错。
　　“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二丫。”小姑娘声音怯怯的，几乎让她听不清。
　　“我记住了，你们不要走，在这里等我，一个月以后我来接你，你可愿跟我走？”
　　“好，我等着哥哥。”不管是什么时候，孩子的世界总是单纯。
　　李青岩和她们告别，回去的路上，心里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样，她在相府里吃的八宝鸭，珍珠丸子，以及用几十只鸭子的舌头才能做出来的一盘菜，她不知道叫什么名字。
　　只知道那一桌，能够顶上二丫她们近一年的费用。
　　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
　　她脚下的路并不好走，崎岖不平，还时不时的冒出个看不清的石头绊了她一下。轻叹一声，这路还真是不给面子，也不知道她接下来要走的路是不是和这条路一样。
　　平地起风波，李青岩觉得自己好像成了香饽饽，古相前脚请完自己，沈相又来。
　　她一个七品小芝麻官，哪里能劳两位相爷的大架？
　　李青岩应邀来到沈相府，这里和古相的府邸完全不同，据说古相是南方人，庭院里的布置也基本都按照江南的样式，亭台楼榭，小桥流水，有着江南特有的温婉，可是处处透着奢靡之相。
　　沈相府是典型的北方装饰，气势上大开大合，就连摆放的字画也都是漠北塞外之景。
　　“李大人近来可好？”沈相如手摇折扇，风流倜傥。
　　“承蒙沈相挂念，下官一切都好。”李青岩不知道此人究竟是何意，尽管已经打定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的主意，可还是需要小心应对。
　　“今日请李大人前来，也没什么旁的事，只是李大人的文章在下已经见过，可这字还未曾讨教，不知道李大人可否屈尊给在下写幅字？”
　　“屈尊不敢当，下官听闻沈相的书法，无人能及，下官岂敢献丑。”
　　“不，李大人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的造诣，实在是让天下读书人的楷模。”
　　“沈相这是在挖苦下官，您二十七岁拜相，实在是无人能及。”李青岩暗暗叫苦，这个人一直都那么狡猾，不按照常理出牌若。是古相那里她尚能应付一二，但是这里，她还真要警惕。
　　“李大人我们还是不要互相恭维了，这样吧，笔墨纸砚，我已经叫人备好，还请李大人满足我这个心愿。”
　　“那下官就献丑了。”
　　此时的院子，已经是万物凋零，实在是没什么好看的。
　　李青岩走进书桌，便闻到一股清淡的墨香，上好的兰烟墨汁，此墨书写出来的字有些许光泽，伴随着淡淡的香味，经久不散。
　　她提笔写字。
　　沈相如一动不动的盯着她运笔，似要将桌上的宣纸盯出个洞来。
　　李青岩的字，笔锋狠厉，像是和纸有仇一般，可是仔细看又有点婉约的味道，自成一派，风骨韵味俱佳。
　　“好字好字，看来还是我有眼光啊，若他日在下落魄了，凭着这副字想必还能过渡一段时日。”沈相如敛去自己的心神，重新摇起折扇，看不出真假的讲。
　　“沈相说笑了。”李青岩长舒了一口气，这字是自己专门去练的，随着年岁渐长，腕力比当年强了许多，她又刻意去掩盖自己之前的习惯，这字迹自然同以往千差万别。
　　“不说笑，不说笑，不知李大人昨日在古相府上也这么谦逊吗？”终于来了。
　　“古相找下官只是讨论兵器，并无其他。”
　　“那我找李大人可不是这么简单的目的。”沈相如忽然话锋一转，直接跑到了正题。
　　从沈府出来之时，李青岩惊讶的发现，连续几天的阴霾天气，已经放晴。
　　初冬的太阳洒下来，照的人身上暖洋洋的，枯木也变得有生机起来，想必等到了春天，它们又能枝繁叶茂。
　　她长出了一口浊气，将心中的抑郁驱散，多日来的沉重情绪在这一刻轻松了一点，但依然不敢放松，耳边响起了沈相如的话，“我认为，阁下既是食君之禄，就应当要忠君之事，切莫为了往上走，就忘了自己十年寒窗苦读的初心。”
　　沈相如言辞恳切，不似作伪，面对这样的关心，她难得的词穷，想了好久，才道：“沈相，下官不才，可也亲眼见过百姓衣不蔽体，流离失所，虽身居低位，然位卑不敢忘忧国，纵然是七品小官，也想为这天下苍生登高一呼。”
　　沈相如送走李青岩以后，在院子里久久未曾离开，他觉得这个人总是给他一种似曾相识的感觉。
　　“看来真是年级大了，看谁都像是在看故人。”那人现在再次投的胎都能打酱油了，何况李青岩和那人还换了性别。
　　不管是沈相还是古相，她都不想涉及，可若是自成一派，那势必孤掌难鸣，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