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王]幸村君怎么这样》陆亭台

6、决意 我不会再打

　　夜深了，江原一夏的小别墅亮起了灯。

　　暖黄色透过玻璃，跳跃至住宅外少年的眼睛。见她平安到家，真田和幸村对视一眼，不再逗留，各自踏上回家的路。

　　一夏则跑到一楼找药膏。

　　印象里有人对她说过医药箱在客厅沙发旁的橱子里。

　　今夜的房子依旧安静。父母在她昨天出门后就离开了，一个继续世界巡游，一个回东京做外科主任。可以说，这个地方今后只属于她一个人。

　　但她搬来这里不到一个星期，平时很少下楼，对医药箱的位置还真是一知半解。

　　这栋别墅是母亲太宰和子的财产。太宰女士热爱自由，财产丰富，在多地购下房产，方便出差或旅游时用。赶上女儿转学，她一个挥手，将房子的使用权过渡给一夏，自己则拍拍屁股，继续自己的事业大巡游。

　　一夏早习惯了被放养的生活，没什么异议，问清基本物品都在哪后便安安心心住下来。只是太宰和子也是个不省心的，东西乱放，说的做的明显对不上号，一夏费好大工夫才找出碘伏和医疗棉签。

　　客厅的灯是冷白色的，有点刺眼。一夏小老太太一样瞅着瓶身，一看保质期，嚯，明天！

　　她赶忙拧开瓶盖给自己上药，感觉脑门涂得差不多了，又给膝盖挤了点。

　　新鲜的x光片在沙发上躺着，无声叫嚣自己的存在感。一夏这才想起里面还有她没用上的银行卡，顺手把它放进睡衣口袋。

　　跟银行卡摆在一起的还有许多缴费单据。

　　距离医院问诊结束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期间高个子网球部员紧随左右，殷勤地为她垫付医药费。但日本医疗不便宜，她抢不过人家，只能让对方少花钱，于是药都没开就火急火燎要往家赶。

　　幸村和真田知道高个子部员家离得远，先打发他走，又“押解犯人”一般送她回了家。

　　虽然在同一个社团，两人的风格却是大相径庭。一个冷硬如山，惜字如金，一个温和稳重，处事妥帖。回程途中，有他们陪着也不算无聊。只是一夏原本以为他们只是公事公办，没想到幸村走前玩笑似说了一句“膝盖不及时治疗可能影响正常走路，不要不放在心上”，她才反应过来昨天没有处理伤口。

　　这人观察力可真细！

　　秉持着你来我往的友好交际原则，一夏同样也提醒他注意腿伤。对方莞尔，挥挥手示意不碍事。

　　一天就这样浑浑噩噩过去，她忽然想到还有任务没完成，于是在客厅写完了作业才上楼睡觉。

　　梦境里很吵。
　　到处都是高昂的歌声和兴奋的鼓点，一夏睁开眼，感觉像误入了异世界。

　　啤酒香槟摆满了矮小的茶几，她站在房间一角，看男男女女喝酒划拳，聊天对歌。

　　作为一个合格的未成年，在发现有人端着酒杯过来的时候，她第一反应拔腿就跑。

　　但她忘记这里是门口，也没看外面的人正要进来，转身的同时，大门也朝这边倾斜，“砰”一声，她脑袋撞到门上，被惯性带着整个人往后仰。

　　成人版幸村精市扯住她的衣领才避免她摔在地上。
　　拽着她的那只手仍同现实她看到的那样，白皙有力，用力时手背可见隐隐青筋。但他身上浓郁的酒气，让一夏皱起了鼻子。
　　她不是很喜欢酒精的味道。

　　觉察到她的小动作，他毫不客气地松手，从容接受了对方与地板背对背拥抱的结局。

　　幸村精市径自坐到沙发c位，拧开一瓶酒往喉咙里灌。

　　坐在他身边的女生二十五六的样子，见男人回来，拿起话筒点了首难度极高的歌，忘情唱起来。她的歌声有种令人平静的魔力，一时间包厢里没人再吵闹。

　　一夏从地上爬起来，拍掉衣裙上不存在的土。女生唱的十分专注，年轻漂亮的脸上尽是对歌曲的喜爱，闪光灯打在她身上，显得人像舞台上闪闪发光的歌星。

　　成年幸村就在女生身边看着，眼中除了高兴，似乎还有一夏读不懂的情绪。

　　一曲唱毕，周遭响起雷动般的掌声，很多人上前夸女生唱得好，场面再次热闹了起来。

　　右边沙发上坐着的一个男人也借气氛起了身，拿起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网球拍抛上抛下。有人见了，神情暧昧地瞅成年幸村一眼。

　　更多人则是上前恭维那个男人。在他们七嘴八舌的讨论中，一夏硬是听出这男人的来历和地位。

　　坂间武二，网球界翘楚，离大满贯仅有一步之遥，是立海网球部曾经的一员。

　　奇怪的是，作为曾经的部长，成年幸村却坐在那里没有动，面容隐没在沉默的灯光之下。

　　坂间武二昂着头把夸奖一一收下，随后与成年幸村并排而坐，“幸村君，好久不见了。我现在才发现，打网球是一件多么令人快乐的事情，”他将球拍放在对方腿上，神情有些遗憾，“如果你当年没受伤，那该多好。”

　　一夏看见成年幸村笑了一下，像是讽刺。

　　坂间武二叹了口气，将手搭在他肩上，“这副球拍，是当时部长你借给我的，我一直收藏到现在。希望…你可以重拾网球。”

　　“我和江原桑都会支持你的。”
　　说罢男人的目光直直朝她射来，“对吧？”

　　一夏觉得这不是什么好话，保守地站在原地当哑巴。

　　音乐声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坂间武二的话让他们三个人成为全场唯一的焦点。

　　在一片静默中，成年幸村站了起来。
　　他把网球拍放到跟前的茶几上，然后——

　　一脚踩在它编织严密的网格上。

　　西装革履的男人使劲碾了碾脚下的东西，英俊的脸毫无表情，一字一句冷得像结冰，“我不会再打网球，永远不。”
　　“任何人都不能改变我的想法。”

　　说完，他踢开那东西，给之前唱歌的女生递了一瓶矿泉水，似乎想让对方再唱一首。

　　全程没再看网球拍一眼。

　　坂间武二脸色一阵阴一阵阳，沉默片刻坐回原位。

　　场面重归热闹，但气氛总不如之前活络。一夏不知道自己是来干嘛的，跟这些人也不熟，决定偷溜。

　　一口气跑出老远，她来到一家配置饮料贩售机的街头网球场。夜里灯火通明，却只有几个人在活动。

　　她买了瓶饮料打发时间，发现场内两个青年打得起劲，完全没顾上正扒着铁丝网激情围观的小孩，更没发现那小孩的脸要嵌进铁丝之中。

　　于是一夏出声提醒。

　　听到她的声音，小孩回过头，眼里神色还没收敛干净。
　　一夏和他对视几秒，感觉那目光很熟悉，像是成年幸村在那个包厢所透露出来的东西。

　　所以他那时候看那女生，是在羡慕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