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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身世 宫斗是不可 ...

  •   陆府正厅,陆浩低头跪在中间,面前是陆将军和梁氏,旁边站着兄长们和嫂子们,还有妹妹陆玉儿。
      空气沉重得好像凝固了一样。
      陆浩都无聊地开始数地上的花纹了,陆将军才冷硬地开口:“你可知错?”
      陆浩这才有机会抬头,正式面对传说中的建威将军。
      中年男子的身形并非民间传言那样粗壮魁梧,却笔挺坚硬,像是一把闪着寒芒的刀,坐在那里就压得人喘不过气来。他棱角分明的脸上全是风霜敲打的痕迹,连个多余的表情都懒得给陆浩。
      陆浩很快又低下头:“儿子知错。”
      “何错?”
      将军压根不给自己解释的机会,陆浩心中叹了口气,只能避重就轻地回答:“儿子不该惹母亲生气。”
      “砰!”
      陆将军重重地拍响桌子,把周围几人都吓了一跳:“你还嘴硬!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敢和男人不清不楚!”
      这条可不能承认,陆浩立马反驳:“父亲,那只是谣言。”
      “谣言?别人不知道,我会不知道吗!传言是在针对我,可传言的内容是真的!”
      “我和贺洊至……”
      陆将军打断了陆浩的话:“你当我不知道你这两天在哪?竟然跑到贺府去了!生怕别人不知道吗!你还不认错!”
      陆浩咬咬牙,硬声道:“我和他清清白白,我不认!”
      “不认!不认我就好好教育你!陆元,把板子拿来!”
      梁氏忙起身拦住陆将军,“老爷,是我管教不严,要罚还是罚我吧!”
      “夫人你这是什么话,这小子混账与你何干!”陆将军依旧没有放过陆浩的意思。
      梁氏何等聪慧,只是低声道:“姐姐明明希望浩哥好好的,是妾身没有教导好他。”
      提起陆浩的生母钟烟芸,陆将军和火气瞬间消散了不少。陆浩哪里都不像他母亲,唯有一双眼睛,当年烟儿说要嫁给自己的时候,也是这个眼神。
      陆将军看了眼陆浩,横竖他也从未对这个三儿子有过什么期待。
      他赶了半个月路,虽然皇上许他先休息几日再去叙职,可当今多疑,他不想拖延:“既然你母亲替你求情,你就在宗祠跪着吧。”说罢看也不看陆浩,自顾自离去了。
      “儿子谢过父亲。”
      陆浩自觉地换地方跪去了。还好刚才他已经吃过了,还专门让贺莘莘给膝盖处缝了软垫,身上也带着干粮。

      在宗祠门口跪下的时候,陆浩的心情有点低落:自己明明答应陆三少要好好对待他的亲人,却忍将军发了那么大的火。
      时间一点点过去,就在陆浩差点睡着的时候,他听见陆玉儿清脆的声音:“三哥!母亲说让你不用跪了。”
      陆玉儿提着裙子小跑过来,陆浩一下精神了:“父亲原谅我了?”
      “母亲说父亲根本不想见你,今晚不会来宗祠的。明早父亲肯定要来祭拜咱们的亲生母亲,你还是不要出现在里比较好。”
      梁氏虽然面上不显,不过待他们真是尽心了。
      陆浩立刻爬起来:“那敢情好啊。”他都准备回去了,又想起明天的祭拜,“明日我不敢现身,我准备现在祭拜母亲,玉儿要一起吗?”
      “好。”陆玉儿点点头,她沉默了一会问,“三哥还记得母亲的样子吗?”
      “不太记得,”陆浩摇头,毕竟陆浩只比陆玉儿大三岁,“但父亲那么喜欢母亲,想来母亲应该很美吧。”
      “那外祖父他们呢?为什么我没有见过?大哥他们总说我长大了就知道了。”
      “父亲和外祖父家关系不好,咱们大约是见不到他们了。”这还是以前的陆三少偷听大哥二哥谈话知道的,陆将军从来不提钟芸烟的母家。

      守门的老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地让两人进了宗祠。昏暗的烛光下,陆浩在最底下找到了生母钟烟芸的牌位。
      这块牌位似乎比上面的先祖牌位干净得多,打扫之人大概格外用心。
      陆浩和陆玉儿深深鞠躬。
      陆浩默念:小子无意占了令郎的身体,多有得罪,近日也搅得陆府不得安宁,实是迫不得已。此后小子一定好好照看令府,夫人不要怪罪。
      可能钟烟芸真的看着儿子吧,陆浩出了宗祠的时候,只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陆浩一抬头,看见二哥陆明靠在门上,好像在等他和陆玉儿。
      陆明凑过来一手抱住一个:“来看娘?真乖巧。”
      陆浩挣扎了一下没挣脱开:“大哥呢?”
      “你大哥要看见你没乖乖跪着非骂死你不可,你还希望他在?”不过陆明还是解释道,“大哥要准备祭拜的事,没空过来。”
      陆玉儿奇道:“二哥你怎么不去帮大哥?”
      陆明毫不犹豫地回答:“我来看我可爱的弟弟妹妹啊。”
      陆浩&陆玉儿:明明就是在偷懒。
      陆明无视弟弟妹妹鄙夷的眼神,捏着陆玉儿的脸戏谑道:“听说我们玉儿也有喜欢的人了?”
      陆玉儿脸红红的:“嗯,赵公子说来提亲,也不知来不来。”
      陆浩立马道:“玉儿放心,他敢不来我打死他!”
      陆明逗了逗害羞的陆玉儿,又把注意力转向陆浩:“阿浩啊。”
      陆浩敷衍:“咋了?”
      “刚我出府转了一圈,你猜我碰上谁了?”
      陆浩不怎么感兴趣:“谁啊。”
      “一个青衣的小子。”
      “洊至?”陆浩愣了一下,立马转头问陆明,”他怎么还没走?出了什么事吗?”
      陆明看陆浩这焦急的反应,觉得他没白跪,三弟怕真对那姓贺的小子有点什么。当然,那姓贺的小子对自家弟弟怕也有点什么。
      陆明不怀好意地看着陆浩:“那小子托我给你带句口信。”
      “口信?”
      陆明卖关子:“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和贺家那小子什么关系?”
      “朋友啊。”陆浩回答得特别快。
      陆浩的眼神特别无辜,陆明心道这小子不会还没开窍吧。过了许久陆明才生硬地说:“总之,贺家的那小子说,有什么事就去找他,你不是一个人。”
      陆浩本来想维持平静的表情的,后来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这家伙,给自己的哥哥说什么呢。
      陆玉儿一脸憧憬:“是告白吗?好浪漫啊。”
      陆明:靠,老子也觉得很浪漫是怎么回事!夫人,俺想你!

      之后几天,有不少客人来探望陆将军,但陆将军始终没叫过陆浩出面,估计准备当没有他这个儿子。陆浩就缩在自己的院子里,努力降低存在感。
      比起和陆将军交流父子感情,当务之急反而是锻炼身体。原身小时候身体不太好,长大虽和常人无异了,但陆浩也不敢大意。
      大意了可能就和陆三少一样会突然凉凉呜呜呜呜。
      陆家毕竟是武将出身,陆三少至少(被迫)牢记了陆家的家传刀法和枪法。
      陆浩也问过梁氏入仕的事。梁氏说,要是陆将军气消了,可以替陆浩求个好官职,要是陆将军气没消,借将军府的势,陆浩当个不入品的司务啊什么的还是轻而易举的。

      陆将军回来的第五日,赵朗竹终于来提亲了,虽然赵朗竹身份和职务都挺低,奈何陆玉儿喜欢他。
      陆将军不怎么情愿地答应了这门亲事。
      不过有一个条件,赵朗竹必须获得一个官职才能成亲。
      陆浩琢磨着等大家知道赵朗竹的岳父是建威将军,赵朗竹自然就能升官了。
      赵朗竹还稍来了贺渊的一封信。
      信的内容很简单:“有空来贺府一趟,有事相告。”落款画了一只丑得几乎看不出是鹤的白鹤,陆浩估计贺渊纯粹就是觉得好玩。
      他装乖了好几日,现在白天溜出去,晚上溜回来不会有人发现的。
      于是陆浩悄悄从侧门出去了。
      阿珍有点担心:“少爷这是去哪?”阿山摇头:“还能去哪?贺府呗。”
      阿海说:“那我们告不告诉夫人啊?”
      阿味无语:“当然要告诉夫人了,要不万一少爷出了什么事,你看夫人会不会打死我们。”
      不过阿山去禀告梁氏的时候,梁氏倒也没有生气,只是平静地吩咐他不要告诉陆将军。

      陆浩还不知道他的忠仆们转身就把他给卖了。他从贺府侧门溜进去,正撞上贺总管,贺总管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少爷在书房。”
      陆浩脸一红,点点头,向书房走去。
      “洊至!”
      正看医书的贺渊听见这个熟悉的声音笑了笑,打开房门让陆浩进来。
      陆浩顺势给了贺渊一个拥抱。
      搬山:非礼勿视,非礼勿视。
      “洊至你找我什么事啊?”
      贺渊把陆浩从自己身上拽下去:“这事不急,我听你二哥说陆将军只是让你罚跪,你没事吧?”
      “没,陆将……父亲本来要打我的,母亲拦住了他,跪都没跪多久我就溜走了。就是他这几天一直没理我。”
      “没事就好,陆将军总会消气的。”
      陆浩点点头:“我这几天不惹事父亲应该就消气了。对了,你上次让我二哥给我带的口信都是啥!我二哥现在一看见我就嘿嘿嘿地笑。”
      “我当时担心你没想那么多嘛,来来来说正事。”贺渊摆摆手示意搬山下去。
      搬山:几天没见要亲密一下我理解,我走。
      “顺手把门关上啊。”贺渊又道。
      搬山:你们大白天的想干啥!

      搬山走了之后,贺渊又把窗子关上。
      陆浩奇怪:“这么郑重其事?怎么了?”
      贺渊示意陆浩坐下,“关于我上次中的毒,我问了爹半个月,爹终于愿意给我解释了。还是个……挺狗血的故事。”贺渊叹口气,“你听完要冷静啊。”
      陆浩见贺渊的神情不像是开玩笑,吓了一跳:“怎么了?你快说。”
      贺渊斟酌着开口:“其实我们贺家,是先帝的血脉。”
      陆浩目瞪口呆,贺渊给他递了一杯茶,陆浩一饮而尽:“信息量有点大,我缓缓。”
      贺渊见他发愣,还挺乐呵:“是得缓缓。”
      “可、可是先帝不是无子而终吗?”
      贺渊摇头:“至少还有我们这一脉。我的毒就是当今派人下的,警告我们不要轻举妄动。”
      世人眼中,先帝体弱,二十岁就崩了,且并无子嗣。当今是先帝的嫡亲弟弟。
      陆浩冷静了一下:“既然先帝不认咱们这一脉,莫非祖母的身份不高?”
      “对,祖母是一青楼女子,先帝当时还是太子,年少轻狂,祖母无意中有孕后先帝就把她养在城外,但似乎并不打算认这一脉。后来先帝暴病而亡,祖母怕知情人谋害爹,隐姓埋名住在乡下,只是爹机缘巧合学了医,又进了太医院。”贺渊停了一下,补充道,“祖母去世前才告诉爹真相,要不然爹就不会留在盛安了。”
      陆浩琢磨了一下:“祖母是青楼女子,就是当初先帝认了咱这一脉,怕也继承不了大统,所以当今才留了咱们一命。”
      “爹原名隐,后来祖母才改成寅,先帝估计是不想要咱们这一脉。”
      “怪不得你身上的毒爹都解不了,原来是皇帝不知道从哪弄的。”陆浩又想起他第一次以陆浩的身份来陆府时,皇帝召了贺院使进宫,那时皇帝是在警告爹吧。
      难怪贺院使曾对他说“陛下多疑”。
      两人对视片刻,一时无言。陆浩脑子里的想法车轱辘似地转了几圈,才勉强理清思路,问贺渊:“那你……真的就没什么想法,你是皇子哎。”
      贺渊端茶笑道:“我就想想,咱们贺府一家上下都在皇帝眼皮子底下你想干啥,况且爹真的没有这个心思,就是有我们连能证明自己身份的东西都没有,谁信啊!”
      “没出息。”陆浩拍了一下贺渊的头。
      不过,和要承担的风险相比,至高的权力,又能做什么呢?
      自古造反的,不是野心家,就是被逼上绝路的惨人。他现在有吃有喝,真心懒得动。
      陆浩有点纳闷:“当今怎么突然知道这件事了?”
      “爹说当今应该一直都知道先帝还有血脉在世,最近才查到是咱们而已。”
      “唔,总之我们得先想想怎么保住小命。万一皇上脑子一抽准备除掉我们以绝后患怎么办!”
      “皇上这次没要了我的命,之后应该也不会了吧,不过这事确实还得再想想。”贺渊陷入沉思。
      “等等!”陆浩突然醒悟,“我变成陆浩的罪魁祸首原来是皇上啊!他闲着没事搞什么假死药!”
      贺渊颔首表示赞同:“话是这么说,咱们又不能揍他。”
      陆浩担忧当今秋后算账,哪天又对贺府不利,可细细思索了片刻,却毫无所得,只能趴在桌子上道:“我再缓缓。”
      贺渊摸摸他的头:“不急不急。”
      “对了,告诉姐姐了吗?”
      “我和爹都不想让姐姐担忧,只说是我误食了毒物。”贺渊继续揉他的头,“你也别在意,虽然多了个身份,但也没什么影响。”
      陆浩噗嗤一笑:“也对,又不打算抢皇帝的位子,皇帝看样子也不打算认咱们。”
      “想通了就好。还有,我身体已经无碍了,明天就去太医院。”
      “嗯,我也准备找个差事。”
      “看来马上见面的时间就要减少了。”贺渊感叹,“你饿不?差不多到午膳时间了。”
      “饿是饿了,不过我来贺府还没去拜见娘,我得去一下。”
      “我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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