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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家人 陆三少要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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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爹的话来看,这回“自己”的昏迷,是有人故意害他,那人似乎还是皇上。
爹说皇上不打算杀了“自己”,那么“自己”昏迷,更像一种警告。可当今要处理一个太医世家,需要这么麻烦吗?
看来贺家藏着一个秘密,一个贺渊和陆浩都不清楚的秘密。
只是既然现在贺府暂时没有危险,陆浩还是要作为陆三少返回陆府的。
他内心也想留在熟悉的地方,但是,梦中的青年说要让自己好好照顾他的亲人。
陆浩琢磨了一下,买了点心和花茶。
反正花的不是自己的钱……等等,这等于就是我的钱!
他一手拎着点心一手托着茶盒,边往回走边回忆原身的几位亲人,省得露了破绽,被人当作患了脑疾。
陆家这一辈有三男一女,陆浩排行第三,四个孩子具是一母所生,只是他们的亲生母亲去世得早。
陆将军在陆浩十岁那年受命驻守边关,两位兄长也一起去了。因为陆三少幼时身体不好,也不愿去边关吃苦,所以和妹妹一起留在盛安城。
现在陆浩十九岁,父兄走后也就回来过两次,每次也待了不过一月。
陆将军的续弦梁氏身体有恙,不能生育,且性子冷清。这些年梁氏把陆浩和妹妹的生活照看得极好,但和兄妹两人终究是有些隔阂。
陆将军在的时候,陆三少虽顽劣,多少还是读了些书。等父亲去看守边关,陆三少没人管得住,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纨绔公子。
陆浩抬头看着陆府的匾额,深吸一口气,没有人会意识到不对的,谁能想到,陆三少的身体里换了一个人?
他现在的确是陆浩了。
他跨过门槛,踏入陆府。
陆浩径直去了妹妹陆玉儿的院子。陆玉儿的贴身丫鬟见了陆浩,愣了一下才行礼:“三少爷。”
原身大概有三四年没到妹妹这里来了,陆浩也不用费心模仿以前的陆三少,他甚至都想不起来妹妹的侍女叫什么名字了:“玉儿可在?”
“小姐正读诗呢,奴婢这就去叫她,三少爷请进。”
读诗?玉儿长大了啊,小时候可没这么乖巧,尽摸鱼上树了。
陆浩在正厅喝着美貌侍女泡的茶。过了片刻,他注意到陆玉儿在屏风后面探头探脑,两人对上视线,陆玉儿才忙不迭走了出来。
她慌张地行礼:“玉儿见过三哥。”
“先坐吧。”陆浩身为贺渊的时候没有妹妹,也不知该说什么话题,只好先把点心递给陆玉儿,“萫宜轩的点心,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陆玉儿这傻姑娘一下放下了戒心:“我现在能吃吗?”
“吃吧吃吧。”
侍女上前帮忙把包装上的红绳解开,兄妹两人都迫不及待地捏了一块。
陆浩觉得这点心也没多好吃,还贵得要命。陆玉儿倒是吃的格外开心,她一连吃了好几块,直到侍女说会胖,才恋恋不舍地停下:“三哥有事么?”
“倒也没什么事,就是想和你一起去向母亲请安。”
陆玉儿眼神开始飘:“都已经这个时辰了,别打扰母亲了。”
“这才刚戌时,怎么,不喜欢母亲?她莫非欺负你了?”陆浩脑补。
陆玉儿急忙摇头,把头上戴的铃铛摇得叮当作响:“没有没有,母亲待我很好,只是我总觉得不该拿琐事烦扰母亲。”
没被欺负就好,陆浩循循善诱:“你看,母亲平常不出府,也没什么朋友,咱俩还不去看她,她该有多无聊啊。”
陆玉儿迟疑片刻,显然已经动摇了:“那……好吧,我去换身衣服。”
陆浩目送陆玉儿进了里间。
周围一安静,他就不由自主地想起了贺渊,陆浩深深叹了口气:不知道什么时候他才能回去啊。
陆玉儿没让陆浩久等,兄妹二人还有陆玉儿的侍女,一行三人向继母梁氏的院子走去。
陆玉儿刚开始还很安静,很快就忍不住了:“哥哥哥哥,你最近怎么都不找玉儿玩啊?”
陆玉儿一个劲地叫哥哥的时候简直像个小鸡崽,第一次拥有妹妹的陆浩被萌到了,他咳了两声:“三哥前些日子忙,现在这不是来找你了吗。”
陆玉儿发出不满的哼哼声:“三哥你今天去哪啦?下次带玉儿一起好不好。”
“你都十六岁了,要准备嫁人了,不能乱跑,女红都学会了吗?”
“我早都学会啦,铃铛你说你去青楼了,是不是真的啊?”
铃铛就是陆玉儿的贴身侍女,陆浩瞪了她一眼,铃铛装作没看见,把头扭到一边。瞪完铃铛,陆浩给陆玉儿解释:“怎么会,我今天是去贺府了,贺院使知道吗?就是那个太医家。”
“太医?三哥你病了吗?”
“三哥没生病,是贺洊至生病了我去看他,哦,就是贺院使的儿子。”
“贺洊至?唔,被程姣玥甩了的那个?”陆玉儿很快道。
“咳咳,你怎么知道?”陆浩大惊,这破事都传的这么远了?陆玉儿支支吾吾:“我、我听朋友讲的。”
……玉儿是不是交到奇怪的朋友了。
陆浩也是很绝望,他女人缘一向很糟,但这个程姣玥也是特别离谱。这女人突然向他示好,结果最后发现人家真爱另有其人,向他示好就是为了让真爱吃醋。
糟心糟心,不想了,不过陆浩还是强调了一下:“别听那些传言,贺洊至他人……还行。”
兄妹两人说了几句闲话,很快到了继母的院子,陆浩给陆玉儿整理了一下衣装,让侍女去通报了。
不一会,面容严肃的常嬷嬷请两人进去。在满屋檀香中,兄妹两人规规矩矩地行了跪拜礼。
“起来吧。”梁氏的声音柔和。
陆浩作为兄长先开口:“母亲近来可安好?我和玉儿见香茗记新上了花茶,便想着给母亲送上一些。”
此话一出,满室皆静。
梁氏:这小子不会惹了什么祸吧?
陆玉儿:从贺府到萫宜轩再到香茗记,这么费心,三哥真的转了性子?
过了一会才梁氏才说:“常嬷嬷,收下吧。浩哥倒是乖巧了不少,可是有什么事?”
“有些琐事罢了。儿子的好友,太医院院使之子贺渊得了重病,近几日我想要去照看他,白天就不在府中了。”陆浩说得特别顺溜,好像他真的有一个名叫贺渊的好友一样。
“贺院使的儿子?照料友人也是应该的。”顿了一下,梁氏补上一句,“太医的儿子,也不一定比户部郎中和大理寺卿的儿子差。”
陆浩心虚地点点头。户部郎中家的公羊旗,大理寺卿家石和禹,再加上右副都御史家的孔景泰,这三位就是陆浩喝花酒时最常一起的酒肉朋友。四人仗着家世高人一等,为祸八方,无法无天,人称“盛安四少”。
“还有,”梁氏的目光落到陆玉儿身上,“玉儿也大了,该考虑考虑嫁人了。”
陆玉儿紧张起来:“我、我还不急。”
陆浩也替妹妹说话:“母亲,还是慢慢来吧,玉儿还小。”
梁氏瞪了他一眼,“姑娘家的十六岁还小?不过玉儿的女红做的不错,琴棋书画也是个个精通,确实得相看个好人家。你这做哥哥也要留意着。”
陆浩点点头,陆玉儿确实是个好姑娘。
“还有你,”梁氏对陆浩说,“还是没有中意的姑娘?也不想找个差事?”
以前的陆浩拒绝娶媳妇主要是为了出去花天酒地,现在的陆浩嘛……万一半个月之后他又变回去了怎么办,先拒绝先拒绝,再说他现在对娶媳妇兴趣不大。
至于入仕,也等到半个月之后再看吧。
梁氏看陆浩的表情,就知道这事没戏,她叹了口气:“还有个好消息,老爷来信说边关几次大捷,突尼已经与我大乹义和了,你们父亲马上就能回来了。”
陆浩与陆玉儿虽都与父亲不是很亲近,但也激动了起来。
“好了,天色不早了,你们两个回去睡吧。”
晚上,陆浩发现以前的陆三少过于跋扈,所以无论他怎么对待阿山几个侍从,他们好像都并不意外。
于是陆浩快乐地把身上晃眼的一堆首饰取了下来,翻出了几件相对而言朴素的衣服。
今天出门的时候,他觉得自己简直浑身上下都写着冤大头。
等躺在陌生的床上的时候,陆浩才有时间细细想一下今天发生的事。
贺家的秘密倒是不急,他天天去贺府盯着,不会出什么事的。如果半个月后他变回贺渊,他直接询问爹就可以了。
夜深了,四周听不到什么动静。陆府的侍从们训练有素,走路都轻轻巧巧的。
陆浩压抑了一天的恐慌突然涌上心头。
他焦躁地翻了个身:我为什么会变成陆浩呢?这毫无道理啊。
但今天他被奇奇怪怪的事逼得乐观了不少,车到山前必有路吧……大概。
总之,半个月后,要么他变回贺渊,陆三少离世。
要么他彻底成为陆浩,他原本的身体离世。
有别的可能么?
他也是累了,很快便沉沉睡去。
以前的陆浩再没有出现,一夜无梦。
次日一大早,陆浩便起来去了贺府,把阿山吓了一跳:“少爷怕是有十年没有起的这么早了。”
以前的陆浩最中意的侍从阿珍摇摇头:“你忘了上次少爷看上一个姑娘,就早起去跟人家偶遇去了。”
阿海正在擦手上的法华花瓶:“哦哦,小婧姑娘是吧,不知道这次谁这么倒霉,让少爷看上了。”
阿味没参与他们的对话,正一个人伤心:“少爷出门为什么不带咱们呢?”
阿珍无语:“给少爷背黑锅没背够?少爷不带咱们咱们能怎么办,干活去干活去。”
而此时陆浩,正面临一个巨大的挑战:得有人给昏迷的贺渊清洗身体。
贺院使和贺夫人都出去看诊了,姐姐倒是在,可是姐姐已经成亲了,总不能让她看弟弟的裸体吧。
这活计原本是搬山的,但陆浩的内心满是拒绝!
“搬山,我来就行了!”陆浩按住搬山。
搬山不明所以:“搬山还在这呢,怎么能让陆少爷干这种脏活累活?”
凭什么给我擦身是脏活啊!
“不不不,我就是来帮忙的,怎么能不干活!”
“哪有让陆少爷干活,我在一旁看着的道理?”
贺莘莘站在一旁,心想陆浩真是个好孩子,不好打击他的积极性:“陆公子既然有心,和搬山一起帮洊至可以么?”
陆浩也知道贺府不可能只让他一个陆府的少爷动手,他就是想垂死挣扎一下:“好吧,搬山你把你家少爷扶起来,脱衣服我来,姐姐你先出去吧。”
这声姐姐叫的特顺口,贺莘莘出了门才觉得不对,不过,以陆浩的年纪,叫声姐姐也可以吧。
那边陆浩脱自己衣服脱得毫不手软,他瞅了自己的脸一会,得出结论,贺渊比陆浩还是帅一点的。
其实虽然贺渊也长得挺帅,但平日沉默寡言,显得冷峻了些。
陆浩就胜在长得特别阳光,满满的朝气,笑起来不像浪荡公子哥,反而一脸无辜,骗过了不少美貌姐姐。
搬山扶着贺渊,内心感动:“陆少爷真是好人啊,下次再有人说陆浩少爷花天酒地调戏民女,我就去揍他。”
过了一会,有人通报说赵公子来了。
赵公子?赵朗竹?陆浩愣了愣,随即有点感动,他和这个小时候的玩伴渐渐少了往来,没想到赵朗竹真心把自己当朋友啊。
赵朗竹温文尔雅地走进来,规规矩矩的行了礼,只是一开口就暴露了他话痨的本性:“洊至这是怎么了?我昨日就听人说洊至病了,我想来看他,伍长竟然还不让,我这个急啊,刚我终于逮住机会溜出来了……哎,这位公子是?”
“建威将军府,陆浩。”
奇怪的是赵朗竹听见陆浩的名字之后就不知在想什么,眼神一个劲得飘。
搬山偷偷踹了他一脚,赵朗竹才回过神:“哈哈哈哈,我老崇拜建威将军了。”
赵朗竹絮絮叨叨地跟陆浩介绍自己,陆浩压根就没听。
他当然知道赵朗竹出身书香世家,因为一心从军,和赵家的关系很僵。
这傻子,文官出身的赵家能在军伍给他什么帮助?更别说赵家都快跟他断绝关系了。现在建威将军的儿子就在这,还不快抱大腿?
他瞅了瞅还在滔滔不绝地赵朗竹,觉得这厮肯定没有这个脑子。
算了算了,反正我现在是陆浩,还能亏了他不成。
陆浩回过神,正听见赵朗竹问:“陆公子,你是洊至的朋友?你怎么和他认识的?我从没听他提起过。”
陆浩敷衍了几句:“最近才认识的,偶然碰上,一见如故一见如故。”
“哦哦哦,原来如此,那正好,我这有几件洊至的趣事,给你讲讲嘿嘿嘿。”
嘿你妹!你个大嘴巴!陆浩在心中的小本本上给赵朗竹记了好几笔。
“趣事就不用了……”
“话说回来”,赵朗竹突然变得一本正经起来,“陆公子不是有个妹妹,你可要好好对待她啊。”
“怎么?我妹妹出什么事了?”陆浩紧张起来,连赵朗竹都担心陆玉儿,怕不是出了什么大事。
赵朗竹一脸心虚:“也不是、那个、就是听闻陆公子那个……不拘小节,怕你忽略了家人嘛。”
“好,我自然会照顾好玉儿的。”陆浩心里冷笑,这厮肯定有事瞒着自己。
等陆浩被吵得头都疼了,赵朗竹才终于想起昏迷的贺渊,他绕着贺渊转了一圈,又嚷嚷了半天,大意就是兄弟你昨天还好好的(实际上昨天赵朗竹和贺渊压根没见面),今天怎么这样啦。
赵朗竹是偷溜出来的,他终于在陆浩和搬山忍受不了之前返回军营了。
午膳只有贺莘莘和陆浩在,陆浩刚夹起一块红焖羊肉,贺莘莘就笑着说:“我昨天就发现了,你和洊至的口味一模一样。”
吓得陆浩的手停在半空,想了想,陆浩还是把肉吃下去了,口味一样也不是什么大问题,肉比较重要。
贺莘莘又补了一刀:“陆公子,总觉得你和洊至好像啊,虽然你比他活泼很多,怪不得会成为这么好的朋友。”
陆浩哈哈了两声:“怎么说呢……缘分啊!”他连忙转移话题,“贺小姐的夫君可是大理寺少卿胡邢籍?听闻贺小姐与夫君感情极深啊。”
贺莘莘果然上当了,满脸幸福道:“夫君确实待我极好,等夫君把手上的案子忙完了,也会来看洊至的。对了,陆公子将来也要做个好男人,不要随便纳妾哦。”
“好好好。”陆浩连声应是,姐姐说什么自然就是什么。
“说来晚上爹爹的同僚们要来看小渊,陆公子可要见他们?”
陆浩摇摇头:“我下午还有些琐事,明早再来看洊至。”
“远吗?我让贺伯替你准备马车?”
……自己还真的忘了马车这件事。
贺莘莘看陆浩的表情就明白了:“那陆公子坐我们府上的马车吧,贺府虽比不上陆府,马车还是有的。”
陆浩不好拒绝,只好点点头:“那多谢贺姐姐了,我要去昭光寺。”
他想去佛寺道观之类的地方看看,既然这世上真的有灵魂,也许有能人异士解决可以他的问题呢。
盛安城内只有两座佛寺,其中檀龙寺是皇寺,陆浩只能选昭光寺。
昭光寺不算近,路上花了一个多时辰。虽然车马劳顿,但陆浩一进寺门就神采奕奕,缠着小和尚给他找大师,好在他是建威将军的儿子,才没被赶出去。
小和尚没把方丈请来,但是一个看起来佛法精深的老和尚来了,陆浩跟着老和尚到了安静的禅房,陆浩开门见山:“大师,你有没有觉得我哪里不对?”
老和尚也是心善,真的认认真真看了半天才道:“施主,贫僧看不出来什么。施主觉得自己哪里不对么?”
看不出来灵魂变了吗,看来能人异士不是这么好找啊。
陆浩只好问:“那大师,你觉得神佛啊,灵魂啊什么真的存在吗?”
“神和灵魂贫僧不清楚,但是佛,在我们心中。”
“……”
虽然陆浩不是很满意,但是他还是给了昭光寺一大笔香火钱,万一真有什么东西呢?完了,他开始迷信了。
陆浩对寺庙的素斋没什么兴趣,给完香火钱就回了陆府。
当然,不忘给陆玉儿买个雕花手镯,再给梁氏买对据说开了光的玉耳环。
第二天一早,陆浩又早早起来,出门的时候,陆浩唤道:“阿山?”
阿山激动起来,少爷终于想起带他们出去了!
“我这个月还剩多少例银?”
阿山很是失望,但还是很快回答,“少爷别担心,还剩得多着呢,少爷才花了不到十分之一,毕竟这个月少爷没去找宛宛姐。”
宛宛是原身特别中意的青楼姐儿。
陆浩本来还担心这些天又是买礼物又是香火钱的花费太大,现在看来,他小瞧这些纨绔公子了。
“今天午时派个马车到贺府,我要出门一趟。”说完陆浩飘然而去。
留下阿山黯然神伤。
陆府。
看门的大福见是陆浩,连通报都没通报,就打开门放他进去了。
你倒是有点安全意识啊大福。
陆浩直接去了贺渊的院子,在院子门口碰上了搬山。搬山向陆浩行了个礼:“陆少爷来了啊,我去给少爷把药端来,您先进去坐着,小姐马上过来。”说完转头就走。
嗯?还真不把我当外人。
一早上陆浩负责给贺渊喂药、擦身体,结果搬山说还要给贺渊洗头。
行行行,洗就洗,陆浩很熟练地指挥搬山烧水,然后自己上手。
“等等陆少爷,应该我来的。”烧完水的搬山反应过来。
陆浩无所谓地说:“反正姐姐去张罗午膳了,贺总管也不在,又没人知道。”
“陆少爷不行啊!”搬山试图把陆浩拉走。
陆浩凶他:“男人不能说不行!你哪那么多废话?再去烧点水。”
“哦。”
午膳时贺莘莘见他,笑着唤道:“浩哥快过来,今天有你喜欢吃的飞龙羹。”
贺府的人好像都已经习惯我了,算是好事吧?
贺莘莘是真心把陆浩当弟弟对待,陆浩刚坐下,贺莘莘已经给他夹了满满一碗肉。
陆浩正把肉往嘴里塞,贺莘莘轻叹:“家里的紫参不够洊至半个月的用量啊,这种珍贵药材爹也不好向太医院要,不知道要花多少银子呢。虽然昆先生说她可以想办法,啊,昆先生是我娘的师父,并不在盛安城,浩哥没见过呢。”
陆浩夹牛肉的手微微一顿,暗暗把紫参一事记下。
等陆浩都快吃完了,贺莘莘突然想起来一事:“晚上洊至在太医院的朋友要来看他,浩哥认识他们吗?”
陆浩顿了一下:“不认识,我下午有些事,明早再来。”
朋友?太医院那几个大使和副使吧,洪华歌、柴树……他之前一直觉得自己没朋友,现在看来,是他狭隘了。
下午陆浩换了个思路,去了清仙观,结果道士也没看出个什么所以然。陆浩琢磨,大隐隐于市,厉害的人不一定在道观佛寺,他应该另辟蹊径。
晚上回府,陆浩在看守警惕的目光中,把陆府的仓库翻了个遍,发现只有一些常用的草药,他很是不解,将军府怎么才这点东西?
“哥哥你干嘛呢?”
陆浩一回头,奇道:“玉儿你怎么在这?”
陆玉儿迈着小短腿噌噌噌跑过来:“我听说哥哥在仓库这里,就过来啦。”
兄妹感情大增,很好很好。陆浩满意地点点头:“玉儿你知道咱家的药材都放到哪了不?”
陆玉儿想了想,脆生生地回答:“我记得自从三哥你把家里那个红玛瑙簪子偷偷拿出去给了相好之后,母亲就把家里的名贵东西另放了。”
陆浩想起来这事了:“我一直想问,那个簪子什么来头?我后来都把它要回来了,母亲还发那么大的火。”
“那是太后赏的,太傅府给母亲的嫁妆。”
“……”
我能说陆三少是觉得那个簪子太艳俗了梁氏肯定不喜欢才拿走的吗?
“正好,我们去给母亲请安。”顺带可以要点药材。
“哥哥你又要给相好送东西啦?”
“女孩子别这么八卦,”陆浩从怀里摸出今天给陆玉儿买的水晶兔子递给她,“三哥我是要拿给贺渊,前几天跟你提过,记得吗?”
“哦,三哥对贺哥哥真好。”
“那是那是。”毕竟那就是我自己。
陆玉儿突然安静了一会,然后小声地问:“三哥你在贺府都遇见什么人了?”
什么奇怪的问题,但是立志做个好兄长的陆浩还是耐心的回答:“我想想啊,贺院使、贺夫人、贺小姐、贺总管、搬山。”
“没了吗?”陆玉儿露出失望的表情。
“哦,还有赵朗竹,你知道吗?就是礼部尚书家……”
陆浩看着妹妹亮晶晶的眼睛,突然有一种不详的预感。
别别别,一定是我想多了。
陆浩接着道:“赵朗竹啊,身在书香门第,却一心从军,气得礼部尚书连表字都没给他起,可见不是什么好人。”
妹妹的眼睛依旧亮晶晶。
这下麻烦了!
没等陆浩发愁完,兄妹两人已经到了继母的院子。
给母亲请完安,陆浩特别狗腿地把今天买的香料递给母亲。梁氏没有被收买,瞪了他一眼:“说吧,去库房找什么了?可又准备糟践好东西?”
陆浩忙摇头:“没有没有,我就是想拿点药材给贺洊至,他现在还昏迷呢。”
梁氏的脸色缓和了不少:“难得有男人让你这么上心,若是贺渊确实真心待你,送他株药材也没什么,你可要仔细看人。”
旁边的常嬷嬷:怎么感觉这个话怪怪的。
陆浩点点头:“贺洊至我很了解。”能不了解嘛。
梁氏端起茶啜了一口:“浩哥也大了,自己拿主意便好,常嬷嬷,把那株党参拿来。”
党参?陆浩愣了一下:“会不会太贵重了?”
梁氏把茶杯放下:“这些身外之物府上从来不会缺,给友人送点东西也没什么。”她话锋一转,“你有这么好的条件,自己也要上进啊。你看玉儿,多让我省心,我才放出话去说玉儿准备出嫁了,就有不少好人家找我打听。”
这下陆浩和陆玉儿都紧张起来。
好在梁氏又道:“不过老爷说玉儿的亲事要等他回来再定。”
兄妹两人松了口气。
隔天,陆浩兴致勃勃地把党参拿给贺莘莘,姐姐很是感动:“浩哥,这太贵重了。”
“我和洊至是朋友嘛。”
“可我们不能白拿你的东西啊。”贺莘莘摇摇头。
“等洊至醒来让他报答我就好,姐姐你不用操心。”陆浩一个不注意,又叫了贺莘莘姐姐。
贺莘莘张了张口,不知说什么好,最后道:“洊至有你这样的朋友,真是他的幸运。”
这天早上,陆浩向往常一样,坐在贺渊房里,翻着医书,企图找出贺渊昏迷的原因。
突然,床上的青年皱了皱眉。陆浩一直用余光关注着他,见贺渊一脸痛苦,下意识地握住了他的手。
然后陆浩愣住了:现在这具身体,真的只是个空壳吗?
为何能感觉到,他的痛苦呢?
错觉吧,这应该是身体的本能反应……
陆浩愣愣地看了贺渊许久。
他以前觉得,半个月后,要么他回到贺渊的身体,陆浩离世;要么贺渊醒不来,他永远是陆浩。
现在他突然觉得,也许没有这么简单啊。
床上的青年依旧紧紧皱着眉头,陆浩犹豫了一下,还是轻轻抚上贺渊的额头,很快,青年平静下来。
陆浩望着青年,轻声问:“你是谁?”
无人回应。
贺莘莘端药进来的时候,就看见浩哥的手极其温柔地放在贺渊的额头。她想起这数日以来陆浩对弟弟堪称无微不至的照顾,奇怪的念头在她的脑子里一闪而过。
浩哥真的只是洊至的朋友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