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放的我们》时汀

8、小狗日记08（修） 小虾米。

　　板报下星期检查，不着急完成。
　　见三个男生回来，林岁穗和许愿简单收尾，准备和他们一起放学回家。

　　“江珝，上面够不到，你帮我画一下。”林岁穗将画笔全都丢进涮笔桶，看到黑板墙最上方空了一块还未上色，转头对江珝道。

　　“哪儿？”江珝把路上买的可乐丢给她和许愿，漫不经心地问。

　　“那儿。”林岁穗指了指黑板墙最上方一片还没有涂颜料的区域。看到江珝递来的可乐，她咧嘴一笑，“谢谢。”

　　江珝撇撇嘴，他顺手帮她拉开易拉环，吐槽道：“自己没长手？”

　　林岁穗朝他摊开手掌，上面沾着花花绿绿的颜料：“全是颜料，没办法啊。”

　　江珝把可乐递给她，林岁穗还是咧着嘴笑。
　　江珝无语：“还想让我喂你？！”

　　林岁穗还是那句话：“都说了手上全是颜料。”

　　江珝不惯着她，把易拉罐往她手里一塞：“自己喝。”

　　林岁穗没办法，只能自己拿着可乐，咕噜咕噜一口气喝掉大半罐。

　　易拉罐上被她沾上花花绿绿的颜料，江珝垂眸睨了一眼，嫌弃道：“真邋遢。”

　　林岁穗眨眨眼，她坏笑着伸出另一只手，在他脸颊上蹭了蹭。
　　江珝躲闪不及，气得瞪她：“林岁穗——！”

　　林岁穗乐不可支，朝他摊手：“这只手不脏。”

　　江珝怨念地瞪她一眼。他从兜里翻出手机，再三确认脸上没沾颜料才放心。
　　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你手不脏还叫我帮你打开？”

　　林岁穗一本正经点点头：“对啊，就喜欢使唤你。”

　　江珝：“……”
　　他没好气道：“自己画！”

　　“江珝！江小狗，江大帅哥~”林岁穗用那只干净的手给他捏捏肩，委屈巴巴道，“我够不着嘛，你帮我画一下。”

　　江珝撇撇嘴。
　　他微一偏头，便能看到林岁穗扬着脑袋，那双圆滚滚的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他。绑在她脑后那条白色丝带轻轻飘荡着，像极了垂耳兔摇晃着的小耳朵。

　　江珝清了清嗓子，不知为何，他的嗓音有些低哑：“你找他俩，别找我。”

　　林岁穗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了看不远处的陆泊舟和谢知年。她的脸上还是那副甜美的笑意，朝他眨眨眼：“不要，就喜欢使唤你。”

　　江珝：“……”
　　虽然嘴上不情不愿，但他还是踩着椅子上去，接过林岁穗递来的调色盘和画笔。

　　“怎么画？”
　　“把这里、这里，还有这里涂白色，这里和这里涂蓝色。”林岁穗指点江山。

　　江珝无语，沾着颜料随手画了几笔。

　　林岁穗气乎乎道：“江珝！你能不能好好画！画成这样好意思说自己学过画画？”

　　江珝满不在乎：“我又没说我学过。陪你上了两天少年宫也叫学过啊？”

　　“当然！”林岁穗理直气壮，“老师第一节课就教过怎么上色！再说了，你不会画，还不会临摹？你没看到我都是顺着一个方向涂的？你也这么画呀！”

　　“这样？”江珝随便画了两下。

　　“嗯嗯。”

　　江珝撇撇嘴，按照她的指示，将空白的地方涂满。

　　“往左边一点……不是这里，再往左。对，画吧。”
　　“颜色太深了！你调一下嘛。”
　　“你涂太多了！难看死了！”
　　“水太多了！都要流下来了——江珝！你弄我校服上了！”
　　……

　　林岁穗碎碎念的声音不停从下面传来。

　　江珝歪了歪脑袋。
　　小垂耳兔此时哪儿还有小兔子可怜巴巴的模样，身后分明有条小恶魔的尾巴在摇摇晃晃。

　　“要不你自己上来画？”江珝无语地问。

　　林岁穗：“……”
　　她哼了声，不满道：“要不是我身高不够，才不会叫你帮忙。”

　　江珝勾起唇：“小矮砸。”

　　林岁穗气得拧他。

　　耳边终于清净，江珝速战速决。
　　画完，他把颜料盘和画笔递给林岁穗，笑嘻嘻道：“扶你爹下来。”

　　林岁穗白他一眼，骂他幼稚。
　　她伸出胳膊：“扶儿子下来。”

　　林岁穗本想趁江珝伸手的时候故意把胳膊抽走，整他一把。谁承想，江珝预判了她的预判，压根没扶她的胳膊，而是伸手撑住她的肩膀，从椅子上跳了下来。

　　他故意将全身的重量倚在她身上，林岁穗吃痛，气得咬牙：“江珝——！”

　　江珝抬手勾了下她发丝间的白色飘带，笑得小人得志 ：“小样儿，我还不了解你。”

　　-

　　“岁岁，帮我把碗筷端出去，准备吃饭啦。”

　　“来啦。”
　　林岁穗写完最后一个英语单词，合上作业本。

　　她趿上被自己甩出去老远的拖鞋，“啪嗒啪嗒”一路小跑到厨房，帮阮舒兰将洗干净的碗筷端上餐桌。

　　“岁岁，尝尝我买的叉烧。”林明朗叫住她。

　　林岁穗一个急刹车，三步并两步倒回厨房，朝林明朗张大嘴巴：“啊——”

　　林明朗拾起一片切好的叉烧，喂给她。
　　他两眼一弯，眼角随即堆起几条褶皱：“好吃吧？”

　　林岁穗连连点头，又朝他张大嘴巴：“再来一块。”

　　林明朗又喂给她一块。

　　一旁炒完菜正在装盘的阮舒兰乜两人一眼，无语道：“又不是你做的，显摆什么。”

　　林明朗理不直气也壮：“那也是我买的，我切的。”

　　“行行行。”阮舒兰摇摇头，将手里的盘子递给林岁穗，“岁岁，菜也可以端出去了。”

　　“来啦！”林岁穗像个小陀螺，在厨房和餐厅跑来跑去，阮舒兰和林明朗叫她做什么，她便做什么。
　　没一会儿，餐桌便被她摆得满满当当。

　　“宝贝闺女辛苦了。”
　　三人坐定，林明朗笑眯眯给她的杯子里倒满果汁。

　　阮舒兰嗔怪道：“哎哟，她就跑跑腿，辛苦什么？我做饭不辛苦？”

　　林明朗憨然一笑：“老婆更辛苦。”
　　他帮阮舒兰倒上果汁，谄媚道：“我这几天不是加班嘛，等忙完这一阵，我来做饭，给你们好好补一补。”

　　林岁穗举手：“爸，我想吃红烧排骨、油焖大虾、小炒牛肉、可乐鸡翅！”

　　林明朗笑眯眯道：“行，等不忙了，都给你做。”

　　阮舒兰幽幽叹了一声：“你就惯着她吧。”

　　林明朗和阮舒兰都在医院工作。两人相识也是在那里。
　　那会儿阮舒兰实习转科，还是住院医师的林明朗对她一见钟情并展开猛烈追求，之后的一切水到渠成。

　　只是，这个故事两人讲述的版本并不一样。

　　阮舒兰的版本里，没有什么浪漫爱情故事，就是看他老实木讷，值得托付；而在林明朗的版本里，他堪称当代情圣，追求的过程要多轰轰烈烈就有多轰轰烈烈，他说的情话比那徐志摩的诗还要浪漫。

　　具体的经过林岁穗已经无从得知，更无法知晓谁说的才是实话。
　　但要她说，阮舒兰就是见色起意，在一众追求者中相中了长相最英俊的林明朗。

　　虽说如今的林明朗心宽体胖，中年发福，每天乐呵呵的模样像乐山大佛，但年轻时的他，优越的眉眼堪比男明星，任谁都能从人群中第一眼看到他。

　　林岁穗的眉眼与他如出一辙。
　　乐天派的性格也完美遗传。

　　但有一样，林岁穗没有遗传。
　　她也不屑得遗传——

　　那就是对阮舒兰的谄媚。

　　听到阮舒兰的话，林明朗立马堆起谄媚的笑，给阮舒兰夹菜：“老婆想吃什么，我也给你做。”

　　看看！毫无尊严！
　　林岁穗看不起他！

　　阮舒兰揶揄他：“给你闺女做吧，我可消受不起。”

　　阮舒兰本就是打趣，这种对话在家里时有发生，大家嘻嘻哈哈，很快便忘了这茬儿。没一会儿，几人便聊别的去了。

　　林岁穗家里的习惯，大家喜欢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有时聊的是工作、学习上的事；有时可能只是些没营养的话题，比如路上遇到的趣事、手机上看到的一则笑话。

　　林岁穗朝两人控诉：“江珝今天欺负我！”

　　林明朗十分配合，一拍桌子，怒目圆睁：“江家那小子敢欺负我的宝贝闺女？！反了他了！岁岁，用不用爸爸替你出气？”

　　阮舒兰倒是悠悠然吃着饭，道：“你闺女不欺负人家就不错了，她能受欺负？”

　　“你怎么胳膊肘向外拐。”林岁穗委屈巴巴，指了指自己的肩膀，“他把我肩膀弄伤了。”

　　林明朗满是心疼：“就是，他一米八几大个子，又不是小时候还没有岁岁高的时候。我们岁岁在他手里就是小虾米，怎么可能欺负他。”

　　“爸——？！”
　　林岁穗莫名想起江珝嘲笑她是“小矮砸”。

　　她明明就是标准身高！拿她一个小姑娘和男生比身高，像话吗？！
　　好气好气好气！

　　林明朗憨然一笑，帮她捏捏肩：“闺女别难过，一会儿爸给你揉揉。”

　　林岁穗哼哼唧唧，朝两人撒娇：“我肩膀现在还疼着，使不上劲儿呢。要是一会儿妈妈帮我洗碗，爸爸给我剥石榴就好啦。”

　　阮舒兰“嘁”了一声，无情地拆穿她：“刚抢肉的时候怎么没见你使不上劲儿？你倒说说小珝怎么把你肩膀弄伤的，我去跟他妈妈说。”

　　“就是、就是……”林岁穗义愤填膺，正要解释来龙去脉，她又突然变得吞吞吐吐起来。

　　难道要告诉他们是江珝帮自己画画，扶他下来的时候她故意收手，他才扶住她的肩膀？
　　虽然那一下他故意使了劲儿，但并没有伤到她。她就是想着委屈，故意碰瓷呢。

　　“他就是欺负我了嘛！”林岁穗理不直气也壮，“妈妈，到底谁才是你的宝贝闺女，你怎么都不心疼我！”

　　“当然你是我的宝贝闺女呀，小珝要论，也该是我的宝贝儿子才对。”阮舒兰笑眯眯道，“妈妈怎么会不心疼你，一会儿吃完饭我就带你去医院，给你定个伤，让你许阿姨赔医药费。”

　　“你！”
　　林岁穗气结，下定决心和她单方面冷战一分钟。

　　林岁穗故意摆出一副“我很生气”的表情，阮舒兰压根不理会她的无理取闹，继续和林明朗有说有笑。

　　“我今天买菜的时候遇到一个新搬来的邻居，就住咱家楼上。”阮舒兰对林明朗道，“大包小包买了一堆东西，也不知道带个推车，还穿着双高跟鞋。我买的东西不多，正好一栋楼就帮她拿回来了。我们加了联系方式，约好下次一起去买菜。”

　　阮舒兰顿了顿，眼神故意瞟了瞟林岁穗的方向，继续对林明朗道：“对了，听说她儿子和岁岁同一所学校，也上高二，也不知道岁岁见没见过。”

　　果然，林岁穗忍不住开口，问：“那个阿姨是住1202吗？”

　　阮舒兰没回答，递给她一个“哟，舍得理我了”的眼神。
　　林岁穗朝她比了个鬼脸。

　　阮舒兰笑道：“我不知道她家门牌号，不过今天一起上楼，是住12层。”

　　“你记得我和你说过我的新同桌吗？他家就住1202。”

　　“哎呀，这么巧？”

　　林岁穗连连点头。

　　阮舒兰：“那以后你和小珝上下学，可以一起叫他呀。”

　　“我们现在就一起上下学呢。”

　　“这样啊，太好了。”阮舒兰道，“我听他妈妈说工作很忙，以后我多给你带份早餐，你们三个一起吃。”

　　“妈妈，你真是太好啦！”林岁穗咧嘴一笑，朝阮舒兰比了个爱心。

　　阮舒兰嗔怪地乜她一眼，又说道：“岁岁，你同桌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让他尽管说。我今天和他妈妈聊天，听说她刚离婚没多久，孩子户口在这边，要回来参加高考才搬回来住的。她一个人要工作还要带孩子，很不容易，我们帮得上忙的地方就多帮一帮。”

　　“唔。”林岁穗咬着叉烧，怔怔地应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