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第三章 说来有些辛 ...
-
“啪嗒”一声响,客厅里面暗黄的小壁灯亮了起来,文心隐隐约约能看到一个高大的人影拉着行李箱站在门口。
他身着剪裁合体的西装,衬得身材修长,或许是因为晚上赶路,外面还套了一件风衣,更显出了几分飘逸不羁。
头发似乎是用发胶一类精心打理过,一丝不乱;鼻梁上还架着一副金丝边框眼镜。
面前男人往好了说是青年才俊,往坏了说就是斯文败类。
不是小阳是谁?
文心几乎快哭出来,拿着刀和扫把就要往他身边冲。
“不是,你停下,先把刀放下!”尔·社会精英·霸道总裁·旸大惊失色,伸手阻止道。
经过长达半个月的艰难谈判,尔旸终于达成了和恒星娱乐就影视投资和IP开发方面的合作协议。
他风尘仆仆下了飞机,原本可以到市中心的豪宅落脚,可一来是距离远,二来他胃病有些犯了,想尽快休息,三来也想看看文心住得怎么样,等天亮了,和她聊聊以后的规划。
他轻手轻脚开了门,又打开了玄关处的小夜灯,还没来得及把箱子放好上二楼,就在客厅角落里恍惚看到一个小小的影子,一开始他还以为是什么家具电器呢!
可定睛仔细一看,妈呀,竟然是文心!
只见自己这个发小,穿着白色的睡衣,长长的头发下垂,把上身几乎都裹住了,脸也被遮了一半,仿佛电视机里面爬出来的贞子。
她又瘦又小的身子猛一看,像个孩子,几乎是蜷缩在角落里,左右手却各拿着……武器?颇有些蚍蜉撼大树的意思。
就在尔旸有些想笑还没笑出来时候,这个可怜弱小却超勇的发小,拿着一把银光闪闪的剔骨刀就冲着自己飞奔而来,试问这阵仗谁能不怕?
“我……我就是太害怕了,一不留神,就有人摁了密码进来……”文心尴尬地丢下刀子和扫把,不好意思地挠着头解释道。
得知不到两天时间内,分别有保洁和云舒进来过,尔旸气得就想打电话投诉。
文心因为记挂着答应了保洁阿姨不投诉她这件事,赶忙阻止。
“好,保洁的事以后再说,云舒是怎么回事?”尔旸气得将手机往沙发上一扔。
文心见他情绪明显不太对,不敢多说什么,只简单叙述了一下。
末了,她怯怯地问:“他拿走那照片不好吗?我想着他是云叔叔的儿子,就觉得和他在一起还蛮亲近的,你很不喜欢他吗?”
其实文心还想问,既然那么不欢迎云舒,那他是怎么知道密码的?不过想到小阳肯定是不想说,就识趣地闭嘴了。
尔旸深深看了文心一眼:“我和他之间的事,有些一言难尽。算了,我们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把门锁密码给换了。这套房子,我也有好久没怎么住过了,谁知道现在竟然生出了这么多事。”
那一刻,文心觉出了自己这个发小的陌生,他不再是小阳,或者说不单是小阳,他还有有着另一个叫“尔旸”的身份。
两个人大半夜来到门外设置起了密码。
尔旸熟练灵活地推开密码锁盖子,先摁了reset键,然后又按了自己的的指纹后自言自语道:“改个什么密码好呢?”
“当然是改个能记得住的。”文心在一旁建议道。
“那就把最后三位改成你的生日不久行了吗?”尔旸扭过头来对着文心道。
“107520707?”文心道,“那别人只要知道了我的生日不是也能轻易进来吗?”
尔旸又低头想了想:“保证这个密码别人猜不到,10707912。”
说着他洋洋得意地修改了起来。
文心细细一想,912代表的是今天的日期,生日什么的都容易得到,这个随机的日子除非知道否则很难试出来。
设置完密码,尔旸又让文心在密码锁上录入了指纹。这么一来,就是双保险,便纵忘密码,也不怕进不了门。
这一通折腾之后,尔旸彻底累的撑不住了。他吃了药,和文心挥了挥手,算是说了“晚安”就上楼去了。
或许是因为有人同住一栋房子的缘故,那天晚上,文心睡得格外香甜。
第二天早上天蒙蒙亮的时候,文心在小腹阵阵酸胀中醒了过来,她迷迷糊糊去了卫生间,看到来了的亲戚。
只要文心一来事儿,就头晕脑胀,浑身不舒服。因此清理完后,她又回到床上,没一会就听到了外面开门声和说话声。
她捂着有些酸胀的小腹出了房门后,看到只有尔旸一个人穿着家居睡衣,坐在客厅的沙发上,耷拉着眼睛,一副没什么神采的样子。
他容貌本就不错,才十几岁的年纪,就拍过电影电视剧,那个时候被誉为“最闪亮的童星”。
文心还记得上初二那年,自己还逃过课,和小雨朱慈镜一起到电影院看过尔旸主演的电影。只是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就息影了。
虽说他现在不再当演员,可毕竟还在这个圈子里面打转。或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他极重外表形象,加上平时保养得也好,他显得极其年轻。
更因为眼形的原因,他自带天真甚至楚楚可怜的气质,让人看了就心生柔软。
见文心出来,他微微一笑,很随意地朝着文心摆了摆手,带着几分慵懒地打了个哈欠:“醒了?”
此时他和昨天那精英模样判若两人,哪有半分公司领导上位者的样子?
文心见了很是放松,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坐在了尔旸的身边。
说实话,一开始尔旸让文心到海江的时候,她还是挺担心的住的问题。毕竟男女有别,住在一起,只怕不方便。
可仔细一想就觉得自己只怕是庄农进京,自家穷只有一套房子,难道所有人都是这样?更可况,小阳他喜欢男的,自己和他在一起就是好姐妹,有什么好担心的呢?
“这张卡给你。”尔旸指了指矮茶几。
文心拿起那张卡后发现是一张海大的学生卡!
“想着你以后可能要去海大学习查资料,有张卡进出大门和图书馆会方便很多。”小阳解释道。
文心盯着那张印有“贾学珊”三个字的学生卡,眼睛瞪得圆圆道:“你怎么弄来的?原主人不需要吗?”
尔旸眼中带着笑道:“好歹我也在海大上过几年学,这点人脉资源还是有的,你就拿着放心用吧。”
文心有些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道了谢。
洗漱之后,尔旸让文心吃早饭。
看着餐桌上的丰盛且清淡的早餐,文心想,刚才外面的说话声,或者就是来送饭的人发出的?
“看你脸色不太好,来了这几天还习惯吗?”尔旸喝了口小米粥道。
在他眼中,文心长得瘦小也就算了,脸色还泛着蜡黄,明显一副长期营养不良的样子,看着很让人心疼。
这种心疼来自人与生俱来的恻隐之心,就好比看到路边的老弱病残,看到一条饿的瘦骨嶙峋的流浪狗,都会忍不住想要给对方一些温暖。
文心不好意思说自己来事儿了,一边吃着小花卷,一边含糊道没睡好。
“怎么不穿衣柜里的衣服?”尔旸似乎饭量不大,没几口喝完了粥就把碗往前一推,看了看文心道。
虽然早就料想到衣柜里面衣服是给自己买的,可是既然人家没发话,就这么穿起来似乎很不好。
可文心却不知道怎么答,只低着头不说话。
见文心不言语,尔旸温言道:“当初让你来海江的时候,我就说别拿那么多东西,这里什么都有。俗话说‘人靠衣装佛靠金装’,再好看的美人也得漂亮的衣服来装饰,你别觉得有心理压力,再说了,买都买了,让那些衣服在衣柜里面发霉吗?”
文心听了,不由得笑了出来,开玩笑道:“你可以送给宋嫣,我们俩身形差不多的。”
尔旸不觉得有些好笑:“她的衣服有小白送,不用我费心。对了,你不是想好了要考研吗?我正好认识一个在读博士,应该能帮到你。”
说着,尔旸拿出手机,打起了电话。片刻接通后,他开了免提,传出了一个略显得有些中性低沉的女声。
“有事说事,我这边正在写论文,忙着呢!”
“楠姐,我无事不登三宝殿,”尔旸有些嬉皮笑脸道,“我妹妹想考海大中文系的研究生,您老人家给指导下呗。”亏得对方看不到小阳现在的表情,要是能看到不知道会作何感想。
对方沉默了一会道:“行吧,看什么时候方便见个面,不过我这阵子确实忙。”
挂了电话后,尔旸把这位“楠姐”的联系方式给了文心。
没一会,小白又给尔旸来了电话,大概又是公司里面的事情。尔旸挂了电话后,就梳洗收拾去了。
片刻后他又恢复成了一尘不染、一丝不乱的精英范,和文心告别时只说,有事打电话联系。
文心因为身体不舒服,和那位楠学姐说上话后,约了三天后见面。
及至见了面,文心才发现,这个听声音颇有些大姐大气质的女博士,原来是和自己差不多身形娇小的萌妹子。
楠姐原名盛楠,海江大学古代文学博二在读。
学校外蛋糕店内,这位楠姐扎着丸子头,穿着背带裤,肩上还斜跨了一只背包,怎么看都不像是被称为第三种人类的女博士。
“从买没听说过尔旸还有个妹妹,”两个人自我介绍过后,盛楠无意中说一句。
文心很是紧张,赶紧岔开话题问道:“学姐,这个海大的研难考吗?”虽然大概率盛楠不会比自己年纪大,文心还是称她为“学姐”,不过话一出口,文心就觉得自己说错话了。
“会者不难,难者不会。因为我当年是保研的,考学的事情也不太清楚。总之,海大的文学院的研要说好考吧,就在于不怎么看出身,只要你笔试面试好,就能上;难在于,题量大且灵活,考的还深,喜欢考原典,都是真功夫。这些我都是听我研究生时候的室友说的,她本科是丁类大学毕业的,最后还能考上海大。”
文心听得认真,还不时点着头。
“对了,你本科哪里的?”
“……玉大,玉州大学……”
“学妹加油!出身算不了什么,关键是找好自己的优势强项。对了你英语怎么样?海大文学院的英语线挺高的,全国一60分,最高一年65……,当初我那个室友就是英语好,考了77,成功逆袭。”
文心听了暗暗咋舌,半天才吞吞吐吐道:“我也不知道呀,我六级才考了不到550,原本也准备过一段时间考研英语,后来保研了,就没再看了……”
“保了研为什不去上?”盛楠一脸惊讶道。
“……保的本校,觉得不好,所以……放弃了”文心硬着头皮撒了个慌。
“有志气!”盛楠眼中甚至有了些敬佩的目光。
文心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想这和志气有什么关系,和生计才是真的有关系。
末了,盛楠推给文心一个微信名片,据说是海大文学院一个研三已经保博的学姐,她现在利用课余时间搞考研辅导风生水起。盛楠建议,文心不如向她咨询会更好。
和盛楠告别之后,文心加上了这个叫“王一琳”的学姐,从她那里了解了更多考研信息,比如古代文学初试考两门专业课:文学理论和中国文学,代码分别为666和999。
文心心想,海大果然够牛,这考试科目代码真让人一见难忘。
在王学姐的介绍下,文心买了成套的考研资料和考纲指定参考书目,一口气花了大几千。
没错,几乎可以说是一掷千金,在文心的记忆中,除了大学交学费,她还没这么出手阔绰过。
说来有些辛酸,文心之所以能豪阔,还得感谢那吃人不吐骨头渣子的黄银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