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与竹马一研为定》与时偕行

41、第四十章 小朋友，哥

　　文心在一旁听了不觉好奇，心想小时候的事？见他们也没有避讳自己的意思，也正想听一下，不巧手机却响了起来。
　　拿出来一看，来电显示是同公司同事的郑倩楠。
　　文心暗暗纳闷，不知道作为数学老师的她为什么会给自己打来电话，不过想了下还是接的好，就和小阳他们几个打了招呼，起身来到了门口玄关处。

　　“文心，我倩楠啊，给你说个事儿。我决定了要辞职，你要不要和我一道去向黄貔貅那畜生要钱？我家这上有老下有小的，上个月老娘摔了一跤，医生说要换膝盖；孩子幼儿园也催交学费好几次了。黄银金这个鳖孙分明就是逼我们一家去死啊……”说着郑倩楠就哭了出来。

　　黄貔貅就是黄银金。因为貔貅只进不出、招财聚宝的特点和黄银金爱财如命的行为处事风格颇为一致，因此员工们就送了黄老板这么个吉祥外号。

　　还没等文心开口，她又道：“我每天辛辛苦苦工作，不仅拿不到工资还要免费给老板的女儿补课……我连我自己的孩子还没时间陪呢！我现在愁得头发都要白了，恨得我晚上做梦都梦到黄貔貅全身生了脓疮，躺在病床等死呢！文心你和不和我一起去？我也约了其他人，咱们人多力量大，肯定能把钱给要回来的。”
　　文心听了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回答。说实话，她也对这份工作厌恶之极，拼死拼活工资不多也就算了，还要被拖欠工资；拖欠工资也就算了，还要经历职场PUA。
　　文心无数次想过辞职，可一来家里面欠着梁梦的钱，就算一时没有收入也是不敢想的；二来如果辞职，按照黄银金的尿性，欠的两三个月的工资估计是无论如何也要不回来了；三来，黄银金这一两年来的职场PUA也着实起了效果，让文心觉得自己一无是处，离了黄银金就得饿死在大街上。

　　为了这事文心纠结了很久，不是没想过壮士断腕钱不要了走人，可人穷的时候，一文钱难倒英雄汉，一分钱能掰成八瓣儿花，从小连个鸡蛋都难吃上的文心如何能潇洒丢掉自己几个月的血汗钱呢？
　　少不得只能饮鸩止渴般苦熬下去，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可郑倩楠的一番话让文心那颗蠢蠢欲动的心再次活跃了起来，她一时间不愿意草率答应她，只说想想，晚上十点前给她答复。

　　等文心再回到会客室，那三人明显已经谈完了话。小阳手拿着一摞资料装进文件袋，对着宋嫣和小白道：“眼看天也快黑了，你们大老远来到玉南坪，不让你们出去显得我这个当老板的不近人情。更何况就算我不让你们出去，你们也未必听我的。走吧，一起去玉南坪夜市转转。”
　　作为艺人（虽然只是十八线），宋嫣还是有最基本的职业素养的，一出门就口罩帽子全副武装。
　　大概有些委屈，她又非要让小白也和她一样打扮，理由是只有这样才不会那么引人注目。
　　文心斜眼看了，偷偷捂住嘴笑，表示瓜子我不嗑，只嗑你俩。

　　玉州省的得名源于古时多产良玉，玉南坪因地处本省南部因此得名。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现如今的玉南坪只不过是一座人口百万的小城，这些年经济全靠以仿古建筑为代表的旅游业来拉动。
　　对于文心这样的本地人来说，这些湖光山色、宫苑楼台早就看腻歪了，可对于宋嫣和方既白这样的外乡人，整个街道的仿古建筑、以及夜市摊位上的古装打扮的卖家都让他们感到颇为有趣，仿佛回到了影视拍摄基地，正所谓“一朝入画，梦回千年”。

　　不过由于毕竟是艺人，并且大老板也跟在身边，宋嫣并不敢放开了玩。
　　对于那些美食，比如说小笼包、花生糕、黄焖鱼、杏仁茶、炒凉粉等，由于怕长胖，宋嫣只能在一旁默默报以注目礼。即便是当几人在夜市摊上坐下来，点了些小吃之后，宋嫣只能在一旁可怜兮兮看着。
　　“不是不让你吃，你本身就是易胖体质，别人胖点也就算了，你是要上镜的人，你要是胖了，最先把你骂得找不到北的就是你的粉丝。”小阳一边把一碗炒凉粉放在文心面前，一边对宋嫣道。
　　“我知道，这是艺人最基本的自我修养。”宋嫣可怜兮兮在一旁啃着苹果，又喝了口矿泉水道。
　　饱餐之后，几个人又在听书看曲最为热闹繁盛的钟鼓楼转了一圈，因为觉得有些累了，就决定到隔了一条街的明镜湖边上去闲坐赏月。

　　八月底玉南坪的夜晚，早已经褪去暑热，微风习习，藤叶沙沙，放眼望去整个湖面上星光点点，游人如织，吆喝不断，好不热闹！
　　宋嫣毕竟才二十出头，年轻人心性难定，看见湖边码头上有游船，还是那种有环城水道能游城的那种，立马坐立不安起来。
　　小阳觉得头疼，心想怎么和带孩子出来玩一样。
　　可小阳不发话，宋嫣也不敢主动提出要求，小白在一旁大着胆子开了口：
　　“阳哥，我们去坐船好不好？”
　　小阳冷笑一声：“你想去就直说。上回休假的时候宋嫣就非要去爬山，结果摔了腿，原定好的综艺也只能推了。这事怎么快就忘了？”
　　宋嫣听了在一旁把头压得更低了。

　　文心见了不由得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道：“小孩子想玩也是常有的事，更何况难得出来玩一趟，宋嫣要是想坐船就让小白陪着她好了，上了船有工作人员，还需要穿上救生衣。应该不会有事的。”
　　小阳看了看坐在一旁可怜兮兮的宋嫣，想罢罢罢，注定要出事，神仙都拦不住，就随他们去了。

　　两个小年轻兴高采烈上了船之后，文心略带歉意看着小阳道：“不好意思啊，你公司的事情我不该插嘴的，不过刚才看着宋嫣是在可怜。”
　　小阳听了摆了摆手：“就算不让她出去玩，她也会偷跑出去。与其这样，还不如大大方方让她去，‘堵不如疏’的道理我还是懂的。你别看她也成年了，可从小家庭条件优越，顺风顺水没吃过苦，大学没毕业就签到了公司。同公司的凌一苇最开始是从艺人助理做起的，到最后能成综艺女王，作了公司一姐。宋嫣和她比起来，享福太多，也不知道将来她会不会吃苦。”
　　听了小阳一番话，文心不由又想起了姜如愿，这个同样养尊处优长大的女孩子，离开了象牙塔进入了婚姻生活后，还能继续享受着以往被万千宠爱的生活吗？
　　想到这儿，文心不由苦笑着叹了口气。

　　“你想到了什么开始伤春悲秋？”和文心并肩坐在石凳上的小阳见文心脸上带着淡淡的忧愁问。
　　文心自然不愿将心事讲出，她放眼面前波光粼粼的湖面，看到流月将波、潮水带星，虽然明知明镜湖不过是一方小小湖泊，可却仿佛到了烟波浩渺的大泽水域一般，竟生出了几分怀古幽思：
　　“人生代代无穷已，江月年年望相似。现在看到这江月的人早就不知道换了多少代了。正所谓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大至朝代更替,小至一家兴衰,有多少过往就发生在我们脚下这片土地上，就不说曾经煊赫一时的六朝古都玉南，坪在它作为国都的近两百年间，最繁华富庶时是当时世界上唯一一个人口过百万的城市。就只说作为铁老大赫赫扬扬的023厂，也曾经兴旺发达过，现在却早就衰败得不成个样子了。”
　　文心看着小阳的脸，心里想的却是小时候那些玩耍的伙伴在哪，现如今坐在我身边的你，只怕不过转瞬就会变成和我永不相交的平行线，奔向各自的人生吧？
　　“023厂怎么了？现在厂子不行了吗？”
　　“过去人不出行便罢，只要出行基本也就只有火车这一种交通工具。可时代总是在变，现在就别说私家车了，绿皮车、高铁、飞机这些选择就多着呢，铁老大的地位一落千丈，自然是今非昔比。就只说一点，过去想买个火车票都得托在铁路上的熟人，搁在现在哪里用得着？不说别的，你只看我家所在的家属楼破败的样子就知道。”

　　小阳自打被尔佳玉接走后，就过上了锦衣玉食的生活。从那之后，就基本没坐过公共交通，即便坐也有身边人安排，因此对于火车地位的下降实在没有明显感觉。
　　“不说远的了，小时候听我爷爷说起，我家原本是海江人，因为支援建设才来玉南坪。没来这里之前，也是世代读书人家，要不然我那曾祖父也不能给我爸和二叔起名‘修齐’‘治平’，要是他老人家泉下有知，现如今子孙不肖、家族败落成这样，这怕能气活过来。”说道最后，文心自己都苦笑了起来。

　　小阳一时间不知道说什么安慰，正在这时，宋嫣和小白两个傻孩子从码头那边蹦蹦跳跳跑过来：
　　“老大，游船可好玩了，周围的夜景也好看，走到一处亭子的时候，还有人在唱，唱什么‘天涯何处无芳草’‘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可好听了。”宋嫣一脸孩子气，文心很难把她和《南国嘉树》里看到的那个端庄大气的令尹之女联系一起。
　　“好，你要是觉得好玩，以后就让小白多陪你，就只有一条，注意安全，别耽误工作。”小阳像教育孩子一样，半绷着脸道。
　　“知道啦，我知道老大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对我一向最好了。”宋嫣撒娇道。
　　四个人一路说说笑笑往回走。
　　宋嫣向文心询问玉南坪哪儿还有还吃好玩的，文心想了想向着不远处一指：“看见那亮着七彩灯还有个雕塑的地方吗？那里是玉南坪最好玩的金明梦华苑，那里面挺大的，还有人穿着古装表演节目，在里面玩上一天都不成问题呢。”
　　宋嫣立马可怜兮兮向小阳申请假期去金明梦华苑玩。
　　小阳无奈只能答应。

　　宋嫣和小白坐上回宾馆的车后，因为明镜湖里文心家并不远，小阳和文心两个人就慢慢走回家。
　　路上小阳又在街边摊上打包了兔肉和桶子鸡，准备带回去给文小荷。
　　两人才刚走进单元楼，就听到楼洞里面仿佛万马奔腾一般，“咚咚咚”不知道窜下来什么，整个楼都在跟着颤抖。
　　等那声音由远及近后，小阳才借着昏暗的光线发现在楼梯上奔跑的原来是个六七岁的孩子。

　　那孩子左手抱着个皮球，右手拿着支玩具枪，仿佛被野兽追逐一般，风风火火在幽暗狭窄的楼道里面飞奔，其速度之快让人咋舌。
　　由于被从身边跑过孩子的玩具枪打到，文心抱怨了一句：“刘永强，你碰着我啦！”
　　可那孩子不仅没有道歉，反而举起了举起了玩具枪对准文心道：“‘哒哒哒’，打死你这个坏女人，让你妈和我妈吵架，再敢上我家找事，我就打死你！”话音刚落，玩具枪中便喷出水柱，饶是文心躲闪，身上还是“中了弹”。
　　那刘永强见已“击伤”目标，正准备开溜，却不料小阳一个箭步上前，被提溜起后领。
　　“你敢打我，我就叫我妈来。”刘永前虽然嘴上强硬，可毕竟是个小孩子，虽然挣扎着说话声音中却打着颤。
　　“小朋友，哥哥怎么会打你呢？”小阳蹲下身子，温和一笑，和刘永强保持视线平视，“哥哥是想奖励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