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邱水》奈斯麦勒恩

44、哭完睡着了 2015年

　　2015年7月15日 星期三 天气晴
　　今天再待一天，明天就要回部队了。
　　早上收拾行李，邱邱坐在旁边看着，然后就哭起来了。
　　说实话，当时是慌的，因为哄不好，心里也跟着难受。
　　他哭了一会儿就睡着了，我还给他用煮鸡蛋敷眼睛来着。

　　其实我小时候喜欢哭，长大了很少哭了。就是认识你以后，老是哭。
　　你在跟前我也哭，你不在跟前我更哭。

　　一转眼，五天过去了。
　　在这五天里，邱宇带着斯豪去了很多地方，翠绿的群山中有潺潺的小溪，蔚蓝的大海边飞翔着白色的海鸥，游客聚集的休闲广场还有英姿飒爽的女骑警。
　　每到一个地方，斯豪就开始想象当年小小只的邱宇可能也来过这里。他可能不小心摔进了清澈的小溪，也可能举着面包片喂海鸥，更可能和女骑警拍了合影。不管是哪种可能，只要想到小小只的邱宇，斯豪就控制不住地兴奋。
　　所以，这几天邱宇经常能看到眼冒精光的斯豪一脸兴奋地看着周围的风景，看一会儿又扭头看看旁边的自己，然后笑得一脸慈祥。
　　每到这个时候，邱宇就知道，斯豪又在脑子里给小时候的自己编故事了。
　　他已经从最初的震惊和不情愿，变成了现在的无所谓。算了，由他去吧，虽然故事都是假的，但好心情是真的，就让他随便想象吧。
　　就这样，邱宇白天出门和斯豪出去玩，晚上回家吃饭睡觉。自己觉得过得挺开心，谁知道邱妈妈却不怎么高兴。自己盼了大半年的儿子好不容易回来了，结果天天不在家，这谁能接受？
　　于是这天晚上，邱宇刚进家门，就看到了在沙发上正襟危坐的邱妈妈，一旁是心不在焉陪坐着的邱爸爸。
　　“哎呦，这是谁呀？怎么到我家来了？”邱妈妈先发制人，语气不善地“质问”邱宇。
　　邱宇是典型的“娶了媳妇忘了娘”，这几天和斯豪在外面玩得开心，把爸妈都放在了一边。这会儿看到爸妈坐在沙发上等自己，才突然意识到自己自从回来以后，还没好好陪过爸妈。他不顾邱妈妈的“阴阳怪气”，带着一脸讨好的笑容，狗腿地跑到沙发旁，一屁股歪在邱妈妈旁边，搂着她讨好地安慰。
　　“是我呀，我是您的儿子呀，我回来看您啦！”邱宇抱着妈妈轻轻晃来晃去，偷眼向邱爸爸看去，发现邱爸爸正向自己使眼色，表示邱妈妈不高兴。邱宇在邱妈妈看不到的地方点点头，用眼神告诉爸爸自己能搞定。
　　“我儿子？我哪有儿子啊？我儿子还没放假呢？要不我怎么到现在都没见到他啊？”邱妈妈可不是那么好糊弄的，她一点不接邱宇的话茬，话里话外都带着“我生气了，快来哄我”的意思。
　　邱宇抱着妈妈的胳膊收紧，自己也往妈妈旁边又蹭了蹭，脸上讨好的笑容不断放大，语气里带着明显的讨好：“您儿子早就回来了，只不过这几天刚和同学见面，所以玩得开心了点。也就这几天，过两天新鲜劲儿过了，我就不出去了，天天在家陪着您，陪到您腻了为止，好不好？”
　　“天天陪着能陪多久？还不是要去上学......”邱妈妈其实并没有真的生气，所以听邱宇说过几天在家陪自己，神情松动很多。
　　“这次放假的时间长，我能在家待好久呢，保证陪到您腻了我为止，好不好？好不好？好不好？”虽然是理科生，但邱宇却深谙女性心理，和人们印象中木讷的理科生有着明显的区别。所以他才能在认识斯豪之后、视频聊天之前，就让斯豪对自己动心。
　　成功哄好了邱妈妈，也顺利吃完了晚饭，邱宇有点心不在焉地回到了房间。因为在哄邱妈妈的时候，他突然想到，斯豪明天再待一天就要回去了，这让他很不高兴，同时还有点担心。
　　这小半个月的时间都和斯豪在一起，基本上是朝夕相对，邱宇都习惯每天看到斯豪了。想到明天过后就不能每天看到斯豪，邱宇心里就不舒服。最主要的是，他俩到现在都没确定关系。邱宇怕斯豪一回去，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拉开了，感情也就淡了，可不能还没确定关系就出现感情问题。
　　得做点什么确定一下关系吧。邱宇躺在床上想了半天，到底用什么样的方法可以确定关系？直接说？怎么说？咱俩谈恋爱吧？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要不就做点什么事情，争取让斯豪先开口，那做点什么呢？做点什么......
　　邱宇想着想着，突然就想到了一个让人不太好意思，但应该特别好用的方法。要是明天实在说不出口的话，那就直接做点什么吧！
　　打定了主意，邱宇也就不再纠结。空调被往头上一蒙，安心睡大觉去了。
　　第二天一早，邱宇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对收拾厨房的邱妈妈说：“妈，我一个高中同学从国外回来了，今天晚上没准儿在外面玩通宵啊。”
　　说完，邱宇小心翼翼地觑着邱妈妈的脸色，生怕她不同意。
　　正在洗碗的邱妈妈手下一顿，想了想对邱宇说：“那你们去哪玩啊？会不会不安全？”
　　没有一口否定，那事情就很有希望。
　　“可能先吃饭，然后去KTV，不会去很危险的地方，放心吧。”邱宇把准备了一早上的话告诉妈妈，看着邱妈妈迟疑地点点头，却没有开口阻止，便努力压下心里的兴奋，用平静的语气说，“那我就出去玩了啊，走了。”
　　说完，邱宇朝妈妈挥挥手，开门出去了。
　　酒店里，斯豪正在收拾自己的行李。这是邱邱送的纪念品，那是邱邱给准备的小吃，还有和邱邱共用过的充电宝......
　　看着这些和邱宇相关的东西，斯豪还没离开，心里就涌出一股浓浓的不舍。一抬头，坐在床上的邱宇正鼓着腮帮子看着自己，满满一脸的舍不得更让斯豪难过。
　　“你不开心......”斯豪走到床边，伸出手指戳了戳邱宇鼓鼓的脸，听到“噗”的一声，一股气从邱宇嘴里跑出来。
　　嘴巴里没有了空气的邱宇看着斯豪，神色怏怏地说：“你明天就回去了，我肯定不开心啊......”
　　说完，整个人朝着一边倒过去，侧身躺在床上和斯豪对视了一会儿。接着又侧了侧身，让自己仰面躺在床上，这下子也不看斯豪了，只是睁着眼睛看白色的天花板。
　　看着看着就觉得眼睛酸疼，鼻尖也有点酸，再然后就感觉眼前慢慢起了雾，那层雾慢慢汇聚成小水滴，在眼眶承受不住的时候涌了出来，划过太阳穴下面的皮肤，消失在带着几根白头发的鬓角。
　　斯豪心里难过，又想不出话来安慰邱宇，只是怔怔地看着他，眼前划过两人这些天的相处。结果眼光一扫，发现邱宇已经哭了，眼睛是红的，鼻尖也是红的。
　　美人落泪自然也是美的，即便邱宇是个男生，但哭起来眼睛和鼻尖都通红的样子也依然我见犹怜，何况斯豪心里这么喜欢他，更受不了他哭了。
　　“哎哎哎，别哭啊，哭啥啊，咱俩又不是见不到了。别哭了，我就怕你哭，哄也哄不好，哭得我心里怪难受的。”斯豪本来坐在地上，这一下子又急忙站起身，单腿跪在床边给邱宇擦眼泪。
　　这一擦不要紧，原来只是没忍住小哭一下的邱宇彻底失控，眼泪越流越多，情绪也渐渐崩溃。开始还是撅着嘴无声地哭，后来就慢慢有了声音，声音倒是不大，就是听得人心疼。
　　斯豪想着把邱宇扶起来抱一会儿哄哄，结果刚把手伸出去，邱宇就侧过了身背对着自己，还哽咽着断断续续地说：“你……咳……你别管我，我一会儿就好了……没事……”
　　听着邱宇那往常温润的嗓子变得沙哑，还带着浓浓的鼻音，斯豪心里更难受了。他收回伸出去的手，默默坐在床边不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又觉得这样不说话让气氛更低沉，便伸出手拍了拍还在哭的邱宇的肩膀，拍完又揉了揉他的头发，之后那只手就一直停留在邱宇的脑袋上，直到他慢慢收了声。
　　哭了十来分钟，邱宇把心里的不舍都哭了出来，整个人感觉好了一点。这个时候再回想刚才的自己，觉得好像有点矫情，还有点不好意思，只能一直侧着身不回头。
　　坐在后边的斯豪听着慢慢没了声音的邱宇，以为他哭累了或者睡着了，便轻轻起身，拉过被子盖在了邱宇身上。
　　邱宇心里明白斯豪误会自己困了，加上哭了那么半天，眼睛确实有点睁不开，索性就闭着眼睛休息。
　　这一休息，就直接睡了两个小时。
　　斯豪轻手轻脚地把行李都收拾好放在一边，悄悄看了一眼躺着的邱宇，发现他已经睡着了。想着邱宇哭了十来分钟，待会儿睡醒了没准儿眼睛会肿，就去酒店要了一个煮鸡蛋。
　　煮鸡蛋去壳，只用蛋白敷在眼睛上来回滚动，可以消除哭过后的眼睛水肿。
　　邱宇可能确实累了，睡着的两个小时里，斯豪在他眼睛上滚鸡蛋，给他脱鞋子，他一概不知道。
　　两个小时后，邱宇睡醒了。睁开眼睛的一瞬间，他有点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
　　“睡醒了？眼睛难不难受？”坐在旁边看手机的斯豪站起身，走到床边俯身仔细观察邱宇，发现眼睛没有肿起来，心里松了口气，“快中午了，饿不饿？咱们出去吃饭吧？”
　　看到斯豪在，邱宇一下子想起自己是在酒店，还想起自己刚才又哭了，顿时有点不好意思。不过斯豪看着倒是没什么，自己也就没再提刚才哭了的事。
　　慢慢从床上坐起来，邱宇感受了一下，觉得自己确实有点饿，就对着斯豪点点头，用哭后略带沙哑的嗓音说：“饿了，我洗了脸，咱们就去吃饭，行吗？”
　　“行啊，我刚才查到一家很多人推荐的烤肉，已经订好了，咱们现在过去正好开餐，你去洗个脸吧。”斯豪晃晃手机，把自己安排的事情告诉邱宇。
　　“嗯，好。”邱宇点点头，转身下床去卫生间洗脸，洗完后顺便看了看自己的眼睛，惊奇地发现没有水肿。
　　他带着一点兴奋地跑出卫生间，指着自己的眼睛对斯豪说：“我的眼睛居然没肿！这也太神奇了吧？我以前哭了之后睡完觉起来，眼睛都是肿的，像桃核一样，根本就睁不开，就一条缝。”
　　说着，他还把眼睛眯起来，力求还原平时眼睛肿得睁不开的样子。
　　斯豪看着重新活泼起来的邱宇，心情也跟着好起来。
　　“因为你睡着之后，我用煮鸡蛋给你敷眼睛来着，不然你的眼睛还是会肿得睁不开，就像这样。”斯豪也学着邱宇的样子，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左右摇动脑袋，好像在寻找什么人。
　　“呵呵呵呵呵，你这个样子太搞笑了！”邱宇被斯豪模仿自己的样子逗笑，转头在桌子上扫了一眼，果然看到了一个去壳的鸡蛋。
　　“好啦，出去吃饭吧，待会儿人要多起来了。”
　　斯豪重新睁开眼睛，拿起手机和房卡，拉着邱宇走出房间吃饭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