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穿邱水》奈斯麦勒恩

33、一起放风筝 2015年

　　2015年7月5日 星期日 天气微风
　　因为《追风筝的人》相识，今天一起放风筝。
　　我们买了一只蝴蝶风筝，邱邱举着风筝，我拿着线轴狂奔，然后一起看着风筝飘飘摇摇飞起来，慢慢隐入云端，不见了踪影。

　　不知道那只风筝落到哪里去了，就像你，也同样不见了踪影。

　　对于任何一座城市的人们来说，凌晨五点半都是晨练的好时候，W市更是如此。
　　这里的广场上不光有很多早起的老年人在散步，更有不少年轻人放风筝。
　　毕竟夏天天气热，只有日出前后这段时间温度低，适合放风筝。
　　斯豪和邱宇来到广场上的时候，就看到广场上空已经飘起了不少风筝。造型简单的瓦片风筝、传统的京燕风筝都在迎风飘摇，不远处还有一只硕大的观音菩萨跌坐莲台风筝，更是以与众不同的造型吸引了一大批人的关注和议论。
　　斯豪眼巴巴地看着那只风筝，酸不溜丢地跟邱宇说：“我就说咱们应该买一只造型奇特的风筝，那样也会有很多人来看咱们放风筝了。”
　　邱宇侧脸瞥了斯豪一眼，语气淡漠地说：“把观音菩萨当成玩具放到天上已经是不敬了，还想用绳子拴住，不断地扯啊扯，更让地上的人们对它议论纷纷，你觉得合适吗？”
　　“我又没说买观音菩萨风筝，我说的是那只孙悟空风筝，多有意思啊......”斯豪孩子气地撇撇嘴，显然还是对那只孙大圣念念不忘。
　　“山不在高，有仙则名。只要咱们的风筝放得够高，你还怕不能吸引别人来看吗？”
　　斯豪想了想，好像确实是这么个道理。但抬头再看看天上造型各异的风筝，低头看看自己的蝴蝶风筝......不行，我过不去这个坎！
　　眼看着斯豪又要嘟囔孙大圣风筝，邱宇马上说：“一只风筝让你这么唧唧歪歪的，是不是个男人了？还放不放？不放我回去睡觉了啊，正好没睡醒呢！”
　　斯豪一听邱宇不打算放风筝了，马上泄了气，也不提孙大圣风筝了，急急地拉着邱宇找地方放风筝去了。
　　放风筝这件事吧，看上去简单，好像一个人举着风筝，另一个人拉动线奋力跑起来就可以了。但真的到了操作的时候，完全不是那么回事，比如现在的斯豪和邱宇。
　　邱宇是个典型的宅男，喜欢待在屋子里玩游戏、看电影，所以奔跑这项活动对他来说，实在有点难度。斯豪却和邱宇相反，小时候的他就喜欢到处撒野，长大了的他依然如此。
　　所以放风筝的时候，两个人的分工非常明确，邱宇负责举着风筝，斯豪负责把风筝放起来。
　　虽然现在是夏天，但广场上却能吹到阵阵微风，不少人的风筝都放起来了，这给了斯豪莫大的信心。
　　他让邱宇站在人比较少的地方，双手把蝴蝶风筝高高举过头顶，自己则提前拉出来不少尼龙线，准备风筝飞起来的时候把这些线放出去。
　　跑起来之前，斯豪告诉邱宇：“你就这么站着，看我跑得差不多远了就松手，听见没有？”
　　邱宇双手拿着风筝，郑重其事地点点头，用一副包在我身上的口气说：“放心吧，肯定没问题，快点去你的吧！”
　　斯豪：“......行吧。”
　　两人商量好以后，邱宇高高举起了风筝，斯豪也把手中的尼龙线收好，转身向前面奔去。
　　斯豪一边跑一边感受手中尼龙线的长度，觉得差不多了，回头对着邱宇大喊：“邱邱，放手吧！”
　　邱宇闻言，急忙松开了双手，看着斯豪继续向前跑去。
　　本以为风筝会稳稳当当地飞上天，谁知道它却踉踉跄跄地落了地。
　　这还不算完，在前面奔跑的斯豪开始还没意识到风筝并没有飞上天，还在拼命向前奔跑。所以那只没飞上天的蝴蝶就这么一会儿触角着地，一会儿翅膀着地，跌跌撞撞地跟着斯豪往前跑，在地面上划拉出刺耳的声音。
　　自邱宇松手后又向前跑了十几米的斯豪自信地回过头，正好看到蝴蝶风筝的翅膀落地，又因为斯豪突然停住而没有继续被迫颠沛流离，在地上立了一下后慢慢倾斜，直到整个蝴蝶都“五体投地”。
　　站在原地的邱宇从看到风筝落地的那一刻就开始笑，直到斯豪一脸懵地看着扑倒在地上的蝴蝶风筝，他已经笑得蹲在地上起不来了。
　　斯豪：“......”
　　“你咋不叫住我？我刚才是不是特别像一个傻子？”斯豪像周围看了看，发现大家都在忙着锻炼和欣赏天上的风筝，没人注意到他刚才的样子，急忙捡起风筝，跑到了邱宇面前。
　　邱宇还蹲在地上笑得站不起来，看着斯豪慌慌张张地跑过来，一脸的紧张和不好意思，更觉得好玩，笑得更是起劲。
　　斯豪就这么站在原地，看着邱宇整整笑了十分钟才停住。
　　“你刚才的样子一点都不傻，特别可爱，像个孩子一样。”笑够了的邱宇站起来，一边揉着脸上笑酸了的肌肉，一边安慰斯豪。
　　“你就知道笑笑笑，就在那儿看着我丢人，小坏蛋！”斯豪还在想自己刚才丢人的事，唠唠叨叨邱宇不靠谱。
　　“好啦好啦，真的没人看，放心吧啊！”邱宇揉完脸的手也没放下，直接拍了拍斯豪的肩膀，顺便拿过他手上的风筝，“你再准备一下，咱们接着放，要不待会儿热起来，可能就没风了。”
　　斯豪闻言，抬头看了看天上，太阳还没出来，天空一片清澈湛蓝，还有阵阵微风吹过，实在舒服凉爽。
　　“嗯，行，咱们再试一次，这次一定要成功！”斯豪把地上缠绕的线都收起来，抓在手心里，目光炯炯地看着邱宇，期盼满满。
　　邱宇看看风筝，又看看斯豪，嘴角颤抖，显然是又想起了刚才的事情，还是很想笑啊。
　　斯豪看邱宇这个样子，实在不想理他，假装恶狠狠地对他说：“忘掉刚才的事情，不许再笑，不然我就地把你卖了！”
　　“好的！卖我的时候，一定要找家境好一点的人家，毕竟我喜欢吃肉！”邱宇满口答应让斯豪把自己卖了，还不忘了再次嘱咐要找个好人家。
　　斯豪敷衍着答应给邱宇找个大户人家，把重点放在了放风筝上：“知道了，找个大户人家，天天给你吃肉。现在先举好风筝，我们一定要让它飞上天！它必须飞上天！哪有蝴蝶不飞上天的呢？必须飞上天！”
　　邱宇看着一直说要让蝴蝶飞上天的斯豪，无声地朝半空翻了个白眼，退后两步举起了风筝，看着斯豪拿着线轴再次向前面跑去。
　　这个时候的风比刚才大了一点，风筝更容易飞起来。而且斯豪也吸取了刚才的经验，一边跑一边回头看。邱宇则在斯豪手中的线绷直的时候松开了手中的风筝。
　　只看那只浅金黄色的蝴蝶风筝迎着早晨的风，飘飘摇摇地慢慢飞了起来，在斯豪一会儿扯动一下尼龙线的操作下，慢慢地越飞越高。
　　邱宇看到风筝飞上了天，也快步跑到了斯豪身边，伸手拉动尼龙线，让风筝在晨风中越飞越高，越飞越远。
　　天色越来越亮，来广场晨练和放风筝的人也越来越多，天空中漂浮着各种造型的风筝，浅金黄色的蝴蝶风筝已经不那么显眼了，却飞得更高了。
　　“突然想起了《追风筝的人》，阿米尔和哈桑他们的风筝线上有玻璃还是什么东西来着，可以割断风筝线？”斯豪看看远处的风筝，又看看近处的尼龙线。
　　邱宇想了想，说：“我当时看的时候就在想，他们在风筝线上粘玻璃，放风筝的时候不会划到手？那玻璃渣子划开手，多疼啊！”
　　斯豪颇为认同的点点头：“这样看来的话，咱们放风筝的方式还算是挺友好哈！”
　　“那可不！哎，我觉得那只蝴蝶风筝在跟咱们招手，它说，‘嘿，谢谢你们让我飞得这么高。’”邱宇看着风筝，又突然奇想了。
　　此时的斯豪，却顺着风筝线，想到了自己。他觉得自己就像一只在风中飘摇的风筝，被世俗的眼光这根线牢牢地牵扯住。看似自由自由飞在天上，实际上却不能左右自己的方向，甚至高低。
　　沉默了一会儿，斯豪收回看向风筝的目光，转头看着邱宇的侧脸说：“我觉得它好像在说，‘再见了，我要去更远的地方了。’”
　　说完没等邱宇反应，斯豪就把线轴塞到了他手里，转身跑向广场入口处的一个小型便利店。不一会儿，斯豪从便利店出来，手里拿着个小小的包装盒，一边走一边拆。
　　等到斯豪走近了，邱宇发现他手上拿着的是一只小小的刀片，那种用在传统剃须刀上的刀片。
　　“你买这个干什么？”邱宇不明所以地问斯豪。
　　斯豪晃晃手里的刀片，指指高空中的蝴蝶风筝，对邱宇说：“放它自由吧，别让它被线束缚住。”
　　说着，斯豪拉着邱宇的手，和自己一起握着小小的刀片，放在了尼龙线上。
　　“跟风筝说声再见吧，我们让它自由自由地飞，好不好？”斯豪转头认真地看着邱宇，眼神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感觉，好像是难过，又好像是解脱。
　　“这是我们好不容易放到天上的，为什么要让它飞走？”邱宇想不明白斯豪为什么这么做，在他看来，这是他和斯豪共同放飞的，是很有纪念意义的，他还想留着这只风筝呢，“我不想放它走，我想留着做纪念。”
　　“一辈子被一根线束缚住，你希望看到它这样吗？而且它飞得那么高，我们借着它许个愿，不好吗？”斯豪可能是想到了自己，所以坚持要割断风筝线，还风筝一个自由。
　　“一辈子都有一根线拉着它，不管到哪里都可以回来，难道不好吗？”邱宇还是很想留下风筝，和斯豪据理力争，“再说了，要想许愿，我们去放孔明灯啊，那个是专门用来许愿的，留下这只风筝，好不好？”
　　“邱邱，我们作为人，生活得已经很艰难，已经有太多束缚了，别让风筝也像我们这样，让它自由自在吧。”
　　邱宇静静地看了斯豪一会儿，慢慢垂下了眼，点了点头，抬头看向风筝，恋恋不舍地说：“那就许愿我们平安开心吧，好不好？”
　　“嗯，我们都要平安开心。”斯豪也抬头望了风筝半天，然后和邱宇一起割断了风筝线，看着它瞬间被高空中的风吹得更高更远，也更加摇摇晃晃，没一会儿就不见了踪影。
　　“看不到了......”邱宇站在原地，努力望着风筝刚才飞过的地方，却再也找不到那只浅金黄色的蝴蝶风筝，喃喃自语。
　　“没关系，开心点，至少它自由了，也会带着我们的愿望飞得更高更远的。”说着话，斯豪往邱宇旁边靠了靠，悄悄伸手拉住了邱宇的手。
　　感觉到斯豪拉住自己的手，邱宇也马上回握住，因为风筝飞走而带来的失落才好了一点。
　　两个人就这样并肩望着风筝消失的方向默默不语，直到脖子酸了才想起来回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