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第 16 章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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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一丝钟声的余韵也被厚重的古堡吸收殆尽。
活点地图上代表奇洛的脚印开始移动，塞莱斯特直起身，披上幻身咒，不紧不慢地向四楼前行，小皮鞋的鞋跟落在楼梯的地砖上，发出微乎其微的声响。
她控制着呼吸，平复着心跳的节奏。
月光自窗外流入，铺洒在空无一物的走廊上。
地图上的两个小点越来越接近，最终，在走廊的拐角处，塞莱斯特停下步伐。
她摸索了一下，按下了墙壁上的一块石砖，随即解除幻身咒，从随身包里掏出一本笔记，把活点地图夹在里面。
一切如同排练了无数次一般顺畅。
听到一声痛呼，塞莱斯特挂上焦急的神色，转过拐角冲了过去。
很顺利地将捂着后脑勺满脸痛苦站在原地的奇洛撞得向后仰倒。
——不要小看击球手的冲撞能力啊！
奇洛觉得自己最近倒霉的要命，虽然自从在罗马尼亚的森林里碰上他后脑勺的那位之后他的人生已经一片灰暗了，但是最近的生活告诉他，生活的最低点不是灰暗，而是有人在趁你在灰暗里看不见还要打你两拳。
上周正和一个又好学又很聊得来也不嫌弃他的大蒜味的学生做学术研究，被突然醒来的黑魔王警告了，只好憋屈地单方面中断了研究，把和学生的关系弄僵了。
听从大人的命令在四楼布置了监测魔法，刚走出半条走廊，还没等开启使用，魔法阵就被一群疯狂的小狮子踩没了，理所应当又被一顿责骂，只能等下一次夜巡再来。
好不容易在黑魔王的不满下盼到了又一次夜巡日，刚走到门口后脑勺被不知道什么东西给击中了——梅林的内裤啊！这东西击中他的脸他都乐意啊，为什么冲他后脑勺来！
奇洛痛苦的捂着头巾，防止愤怒的黑魔王冲破包裹重现人世。紧接着，一个炮弹状物体从他身前的拐角发射，将他击倒。
真好啊。
奇洛倒下去的瞬间松开了捂着后脑勺的手，平静的想着，反正黑魔王大人的脸已经够扁平了，再来一下他就可以去中国山东当官了。
“天哪，奇洛教授！”
他听见炮弹用他熟悉的声音惊呼，在大人以脸抢地之前托住了他的…后脑勺——！
奇洛刚松的一口气转瞬又提了起来。
他几乎能隔着头巾感受到女孩手指的温热和大概是戒指一类饰品的压感。
幸好她很快挪开了手，托着他的背，将他扶了起来。
可能是有外人在场，大人没再继续发出恼人的叫声。
奇洛撑着女孩有力的臂膀站稳，随即内向地收回了手。
“哦我的天，您没事吧教授，我不是故意的，就是刚才跑太快转弯没刹住车……”
塞莱斯特——奇洛认出了这个莽撞的女孩——声音越来越低，充满了心虚。
很显然，她宵禁后还在外面停留，在四楼奔跑，甚至撞到了夜巡的老师——正常来说，拉文克劳的宝石山将因为她失掉四分之一。
不过奇洛没有给她扣分的想法，不只是因为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而且，说真的，他对她怀有一丝愧疚——他难以忘怀当他说出
“我并不热衷研究这些东西，你应该找你的魔文教授询问这些，请不要再来打扰你可怜的黑魔法防御术教授为数不多的休息时间了。”
——时，女孩失落的神情和欲言又止的离去。唉，她甚至拜托家人搞来了独角兽和龙的兽骨送给他用于研究。这些东西现在还被珍惜地存放在他办公室的抽屉里。
“没事，又是…是找老师探讨忘…忘了时间吗？”奇洛看了看塞莱斯特手里的笔记本，低着头结结巴巴道，语气里没什么责怪，反而是习以为常的温和。
毕竟他们两个之前就经常讨论到被宵禁的钟声惊醒。
“啊，嗯…我去问了芭布玲教授一些问题，一不小心忘了时间，奥，教授，可以不要扣我的分吗？”
塞莱斯特的脸红了，她可怜巴巴地看着奇洛。
“奥……没，没关系，你回去吧，我不会扣你的分的。”奇洛露出一个笑容，善解人意道。
“真是太感谢你了教授！那，教授再见！”
塞莱斯特大大呼出一口气，感激地和这位可敬的老师道别。
女孩的背影渐行渐远，奇洛又听到了那个让他胆颤的声音。
“真是…浪费时间，”后面的伏地魔冷哼一声，嘟嘟囔囔，“一定是那个可恶的幽灵，或者那些蠢狮子的恶作剧！等我复活了，我一定……”
奇洛没听清楚伏地魔的复仇计划，他只是一味地听从主人的命令去查看了三头犬。
另一边，塞莱斯特离开了奇洛的视线后就再次披上了幻身咒，通过密道快速到达了有求必应屋。
推开门，不出意外地看见了两个红毛躲在里面熬药。塞莱斯特在鼻子前挥了挥，试图驱散空气里的诡异味道，但是徒劳。
“咳、”塞莱斯特清了清嗓子，两个红毛转过头来，看见她瞬间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嗨~塞莉~我们可怜的大蒜教授怎么样了？”弗雷德坏笑着揽上她的肩。
塞莱斯特翻了个白眼，把活点地图从笔记本里掏出来按在弗雷德的胸口上：“物归原主。”
男孩从善如流地接过，乔治边药剂装瓶边笑：“哦我的梅林啊，我们明天的黑魔法防御术还能上吗，奇洛不会被我们可怕的塞莉魔王给哄睡了吧。”
两个红发男孩对视了一眼，哈哈大笑。
“当然有的上啦，亲爱的，我只是帮你们最爱的教授修整了一下后脑勺的形状。”
塞莱斯特笑眯眯地回答，无视了两个人牙酸的表情，走向了屋里另一边她的工作台。
随手将桌上的杂物拨到一边，塞莱斯特摘下手上戒环，上面镶嵌着一枚小小的刻着魔文的圆形独角兽骨，洁白的骨头正被黑色的物质萦绕。
戒指放到一旁，女孩从笔记本里拿出夹着的另一张绘有英格兰地图的羊皮纸铺展在桌面上。
正戴上手套时，肩膀上一左一右压上了两个蓬松的红毛，蓬勃的热意隔着厚厚的冬季衣服也能感受得到。
塞莱斯特带好手套，面不改色地掏出魔杖，用魔力引导着兽骨上的黑色物质储存到羊皮纸上留着的凹槽里。
右边的红毛发出了怪叫：“你还是爱着他，塞莉！你的心里还有他！”
左边的开团秒跟：“你的恶作剧居然是帮你的爱人变得更加美丽，我们一腔恶作剧之火白白传授于你了！”
“哇哦，你们猜的真准，我确实沉迷于他的博学与羞涩，还有那让我忍不住靠近的迷人的大蒜香味。”塞莱斯特手没抖，戏谑地咏叹。
“恶！”两边异口同声。
“拜托，我只是小小地报复一下他对我不明缘由的冷暴力和诡异的斯内普式讽刺——好吧这是真的恶心，又不是要害得一位颇有学识的教授住院，差不多就行了。”塞莱斯特对他们解释。
“好吧，善良的优等生小姐。”弗雷德撇撇嘴。
乔治也发出了一些意味不明的哼哼。
“嗯哼——”塞莱斯特将最后一丝黑气导入羊皮纸，甩了甩魔杖，把它别回了腰间“大功告成！”
塞莱斯特甩开两个负重，满意地端详着羊皮纸上亮起的，缓慢移动的绿色小点。
在相对广阔的英格兰地图上，小点只是待在原位轻轻晃动，但是——
塞莱斯特把羊皮纸翻了个面，是霍格沃茨的地图！
这就可以很明显地看出绿点正在城堡四楼徘徊。
“这是什么？”乔治凑过来。
“这是什么？”弗雷德也凑过来。
“……”有点萌，但是
“秘密，想知道的话一人一个金加隆就告诉你们。”塞莱斯特收起羊皮纸，愉悦地收拾桌面，把零散的物件分门别类地放好。
“呃，那算了。”兄弟俩面露难色，默默退回了他们的工作区域。
“那我先走了，你们加油，晚安。”
女孩脚步轻快地走出有求必应屋，两个男孩萎靡的“晚安”消失在墙壁后。
小皮鞋的鞋跟与地面碰撞，发出哒哒的愉快声响。
哎呀，哎呀。
塞莱斯特控制不住上扬的嘴角。
还以为有多么强大呢，只剩下七分之一的，漂泊多年的灵魂根本就是，虚弱到令人发笑。怪不得非要魔法石重塑肉身。
上次的注视仅仅只是她压力过大而赋予它的滤镜罢了。
当年英姿勃发的里德尔学长会想到自己多年后居然是这副苟延残喘的模样吗？
塞莱斯特讥诮地想。
现在奇洛还没有吸食独角兽的血液，伏地魔那种恐怖的气息也没那么压人。
啊，要不是一定要近距离接触才能让纯洁的独角兽骨被黑暗气息缠上，她死都不会去碰奇洛的头巾的，一想到那下面是什么恶心的面容，塞莱斯特胃里就一阵翻涌。
她狠狠搓了搓手指，决心回宿舍多洗几遍手。
奇洛，奇洛，塞莱斯特现在对他的感官还挺复杂的，一方面，她真的十分的了解他了。
他根本不会花费心神来辨别她是否说谎，因为他心底对她的愧疚和总是对学生们怀抱着的善意。
谎言能够像流水一样从她的口中倾泻而出，但面对这样真正对学生们关爱的师长时，譬如麦格，譬如奇洛，这流水仿佛也变成了岩浆，灼烧着她的心。
但是与此同时，她又怒其不争，她厌恶他的怯懦，他对伏地魔的言听计从。
他难道不知道前方是深渊吗？
……其实塞莱斯特是理解他的，理解他的懦弱和退缩，他并不是什么英雄式的宁死不屈的坚韧人格。
你如果享受了他那份讨好的，小心翼翼的善意，就不能再谴责他软弱的性格了……
说到底，都是伏地魔的错。
当初看哈利波特时，越到后面，塞莱斯特越是对伏地魔恨之入骨，就这么一个人，害了那么多那么多人，让哈利没有家人，让小天狼星在阿兹卡班于愧疚中煎熬了十二年，让斯内普不得不在罪恶和忏悔里挣扎一辈子，让卢平孤苦一生，让纳威的父母疯掉……
以及奇洛。
塞莱斯特的脚步慢了下来。走廊尽头的窗户映着霍格沃茨夜晚的静谧湖面，月光碎成一片银鳞。
她记得原著里奇洛是怎么死的。因为触碰了被莉莉的爱保护着的哈利，在剧痛和伏地魔的抛弃中化为灰烬。一个怯懦的、被利用至死的可怜虫。
一种陌生的、滚烫的情绪在她胸腔里翻涌。不仅仅是作为读者对纸片人命运的唏嘘，也不仅仅是对一个虚构反派的憎恨。这是一种更切身、更尖锐的东西——是面对一个即将走向既定悲剧的、真实存在于她生活中的人时，那种无力又愤怒的刺痛。
……
有什么用呢？她什么也做不了。
不知不觉就走到休息室门口了。
塞莱斯特停住脚步，门环如同之前每个晚归的夜晚般平静地提出问题。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第 16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