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简单的歌》苜蓿毓影

2、chapter01（下）

　　一个小时就这样过去，终于是要踏上红地毯了。
　　已经站在了教堂门口，面对众人期许的目光，肖遥突然就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了，两只脚像是粘在了原地，一步不动。
　　向思褀小声提醒着：“肖遥，走啊，你怎么了？”
　　肖遥的手心冒出很多汗，她紧握住了向思褀的手，向思褀也很心照不宣地握紧她，她明白这个时候肖遥需要一个支撑她的力量。
　　一旁的冯云笙，倒是显得很坦然自若，似乎是没有察觉到肖遥的异样。
　　肖遥看了冯云笙一眼，因为带着头纱，所以并不清晰。冯云笙的脸上也没有什么喜怒之色，肖遥看到他的时候，就在想，他们这场婚姻到底算是什么？
　　想着，想着，肖遥和冯云笙已经并肩走到了牧师的面前。
　　牧师的口中念念有词，致辞，咏唱，祈祷……
　　一切都让肖遥觉得头晕，她更觉得这样的表情像一个小学生认真地朗读着一片枯燥的课文。肖遥听不懂牧师在说什么，也就觉得不听也罢。可是下面这一句，她是听懂了，而且把她游离的思绪一把拉了回来。
　　“在场的人中有反对他们的结合吗？”
　　当然，肖遥知道不会有人发出质疑的声音。只是她记忆深处的人听不到，她幻想着如果他可以听到，他还会不会站出来说他反对，当然空想之所以为空想，就不可能上演这一幕。肖遥对自己说，不要再想了，她只怕如果继续下去，那么她根本无法去继续这场婚礼。
　　听着冯云笙宣读誓词：“我，冯云笙，娶你肖遥，做我的妻子。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
　　肖遥猛然间觉得浑身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冯云笙说这话，违不违心啊。肖遥甚至想笑出来，没想到这么久都不会笑的她，竟然会在这样一个时刻想笑。
　　可是接下来，她也一样要像读课文一样地把这段肉麻的说词读一遍。
　　“我，肖遥，嫁给你冯云笙，做你的妻子，我愿对你承诺，从今天开始，无论是顺境或是逆境，富有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你直到地老天长。我承诺将对你永远忠实。”
　　肖遥在这一刻，只祈求自己在牧师面前说谎可以被原谅。真搞不懂，这个古怪的冯云笙好端端的传统结婚方式不选，偏偏选个什么教堂的，为了这事，肖遥还和家里两个老八板争论了好久。
　　交换戒指的时候，肖遥的手也在颤抖，再到签署婚书，一切流程完毕，她才在心里长长舒了一口气。
　　肖遥不知道自己是怎样踏出礼堂的，只觉得冗长的婚礼终于结束。
　　向思褀向她递过来一杯水：“没事吧你，刚才我还真担心你会出错。”
　　“这不好好的吗？”肖遥“咕咚”喝下好大一口水，差点就噎到。
　　“还好好的呢？一晃眼你这都是结了婚的人了……”向思褀忽然意识到什么，便没有再说下去。
　　肖遥又抬起头仰望着天空，低低地说：“向思褀，你说，他看得到吗？”
　　向思褀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什么才好，只能沉默不语。
　　“其实你说得没错，这一晃眼我都是结了婚的人了，我应该让自己变得像一个结了婚的人都样子。”到底是应该变成什么样子，肖遥自己也不清楚。
　　“你们两个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和冯云笙在那边忙得很，你们倒在这里享清福，快点啦，宾客们还都等着你们呢！”一看，来者是冯云笙的伴郎。
　　向思褀递给肖遥一个无奈的眼神，只好硬着头皮去应付那些琐碎的事情。
　　宾客来者中，肖遥想不到会看到杨景仪，她倒没什么大的改变，看上去还是像只骄傲得不可一世的孔雀。她并没有请任何高中同学来参加自己的婚礼，那个时候他们还那么好，在别人眼里他们应该在一起的，可如今还不是成了今天这样，其实她还是害怕去面对。玻璃渣碎片一样的记忆，想起来的时候还是觉得生疼。
　　“肖遥，结婚怎么都不喊上我们这帮老同学的？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吧。”杨景仪也是话里有话，逮着这样一个机会，自然是不会放过。
　　肖遥心里知道知道她对当年的事情也不可能彻底释怀：“你不还是来了吗？”
　　“我这可是绕了一大圈的什么亲戚关系才会出现在这里，本来我是忙得很，也不想来的，可收到喜帖的时候，新郎不是苏以同，那我还真想看看是什么人可以让你肖遥忘记苏以同而委身下嫁了。”杨景仪的一番话不偏不倚一剑刺中了肖遥的死穴。
　　肖遥趔趄了一下，差点没有站稳就倒下来。
　　“你也看到了，该满意了吧。”向思褀的言下之意是可以让杨景仪走人了。
　　“好好好，不请自来，我这是遭人赶了。”杨景仪也算是个痛快之人，拿起包就准备走人。
　　肖遥一个健步却挡在了杨景仪前面。
　　“等等，大喜之日，岂有逐客之理。”
　　杨景仪心里冷哼了一声，也估摸到了肖遥的心思：“你还有什么要说？”
　　“我知道你这几年都在英国，你知道我想问什么。”肖遥还是忍不住，算她没有骨气也好，不争气也罢，她都认了。
　　“好，你想知道的我可以告诉你。离开你的这几年，苏以同过得很好，不用多少日子，他就可以拿到硕士的学位了，至于情感方面，我也知道他有个很好的女性朋友，到底是不是女朋友，这我也不清楚。我知道是也就这么多，你要是觉得我没有坦白，那我也没有办法。”杨景仪并没有说假话。
　　他过得很好，很好……这是他想要的，这是他放下了一切而去追求的。只要你过得比我好，那么就已足够。
　　肖遥没有再挡住杨景仪的路，只是用了连她自己也都听不清楚的声音说了声：“谢谢。”
　　向思褀赶紧上前扶住了肖遥，连声安慰道：“别想了，别想了，一切都过去了。”
　　“过去真的会过去吗？”肖遥的泪水已经弄花了妆容。她已经很久没有流泪了，上一次还是她哭着对向思褀说，我忘不了他。
　　肖遥不得不承认，自己还是这样爱着他的，义无反顾地爱着他，这一场婚姻不可以将她的爱画上休止符。
　　向思褀轻轻拍打着肖遥的背，她还是那么瘦，手上可以清晰地感觉到分明的骨头。即使是在昏天暗地的高三，向思褀都记得肖遥那个时候脸上还有些肥嘟嘟的，娇俏地依偎在苏以同的身边。可是这几年以来，一日一日地消瘦下去，向思褀隐隐觉得有些心疼。
　　“去补一下妆吧，一会儿还要去会见宾客呢。”直到肖遥不再抽泣，向思褀才轻轻对她说了一句。
　　不远处的冯云笙虽然招呼着宾客，可是他的眼睛还是丝毫不漏地洞悉了刚才发生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