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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2、收网 善恶到头终 ...

  •   一晃半年已过,经众将士奋力追剿,抓获大量逃命的北荒贼人。期间更有意外斩获,将士们又查获两名彼时参与埋伏前将军的旧部兵士。

      南宫焱仅用三日便审讯出对方的口供,所言与先前所得别无二致,主谋乃靖王无疑。

      “将军,后续该如何处置?单凭北荒贼人的供词恐难以定靖王的罪。”红昭忧心忡忡道。

      “帝君顾忌先帝的托付,向来偏袒靖王,但此次她未必护得住,是时候下饵捕鱼了。”南宫焱合上卷宗,表情凝重道,“近来可有姚都的消息?”

      红昭正色道:“您吩咐我留意姚都动向,今晨探子递来新消息,说帝君的身子骨每况愈下,可能活不过今秋。”

      “金铭医术卓绝,为她延续这么久的寿元。这倒正合我意,唯有她活着才能更有效地对付靖王。”南宫焱奋笔疾书,片刻便将写好字的书信交给红昭,“派个可信之人连夜送回姚都城,届时找些孩童和说书人四处散播,务必让流言在短时内传入宫中。”

      红昭接过信纸快速浏览,只见上面是一首打油诗:姚宫有位魅惑郎,瞒天昧地搅朝堂。忠良万骨留他乡,君王昏聩眼迷茫。此獠不除终是患,江山社稷尽遭殃。

      “将军定然不止备了这首打油诗,那几个贼人的证词何时呈送?”

      南宫焱闻言,将桌上的木匣推至红昭的跟前,胸有成竹道:“打油诗不过是道开胃前菜,切记,待流言传入宫中,再将证词呈给帝君。”

      红昭豁然开朗,面露喜色道:“即使帝君想护住靖王,但堵不住天下悠悠众口。”

      “此事务必办妥。”南宫焱再度叮嘱道。

      “红昭办事,将军尽管放心。”红昭拍着胸脯保证,却迟迟没有动身,嘴唇动了几次,神色颇为犹豫。

      南宫焱见她杵在原地,表情异常,便开口问道:“有事便说,这般扭捏不像个将士?”

      “将军,那个……”红昭从怀中取出一封信,小心翼翼地展平后双手奉上,忽地鼓起勇气朗声道,“属下并非多嘴,自打您驻守边境半年有余,殿下前后给您写了几十封信,您竟无一回应,当真绝情。”

      “怎么,被他威胁了?”南宫焱戏谑道,接过信熟练拆开细读,信中内容与往日相差无几,皆是些宫内趣闻,字里行间满是思念。

      “才没有呢,为殿下效力是我的荣幸。”红昭别过脸掩饰心虚,旋即转身取了毛笔,蘸饱墨水递到南宫焱面前,软声劝道,“言归正传,您都已写了一封给姚都的信,再给殿下写一封又何妨?”

      南宫焱一眼看穿她的心思,顺势接过笔不再为难。顷刻间,一封给安平的回信便已写成。

      红昭正暗自欢喜,瞥见信上内容竟目瞪口呆:“将军,您就写这几个字?未免太过敷衍了吧?”

      “既然你觉得不满,那不如撕了……”南宫焱佯装作势要将信撕毁。

      说时迟那时快,红昭一把抢过信件,折好藏入怀中,收敛神色道:“我这就去办事儿,将军静待佳音。”

      南宫焱望着红昭匆匆离去的背影,不禁深吸一口气。

      二十余日后,姚都明辉殿内。

      “殿下,您对着这封信看了一个多时辰,瞧您那炙热的目光怕是要把纸都灼烧穿。”阿福噘着嘴,不知是第几回提醒主子收心,“彼时您还为她不辞而别置气,现如今竟被他一封回信就哄好了。”

      安平却也不恼,目光始终黏在信上,笑容满面:“南宫焱肯给我回信,意味着她定是在意我。”

      “您给她写了五十七封信,她给您回一封,才六字‘一切安好,勿念’,何来在意一说。”阿福背过身,嘀嘀咕咕地为自家主子打抱不平。

      “我又不聋,听得见你说的话。”

      阿福讪讪道:“殿下明鉴。”

      安平这才放下书信,示意阿福凑近些,压低声音道:“近来君母那边已不许我前去探望,许是出了什么大事。我有种预感,此事与她有关。”

      “小的忽然想起一事。”阿福激动地拍手,也学着安平的模样小声回话,“小的方才在外头听到一则流言,说宫里有个‘魅惑郎’在暗中搅乱朝纲。”

      安平立刻被勾起兴致,急忙追问:“你可探听到具体内容?”

      “就这一句,小的猜测那些人也所知不全。据说宫外各坊市都传开了,流言所指不就是那位嘛。”阿福伸手指了指靖王的居所方向。

      安平蹙眉:“何时出现的流言?”

      “约莫五日前。”

      “五日前……”安平低头看向手中的书信,喃喃自语,“和信件来的时日差不多,莫非是她安排的,毕竟她可不是坐以待毙的性子。”

      阿福问道:“谁?”

      “什么谁?你们在聊什么趣事?我也想听。”金铭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她探进头来,脸上带着几分难掩的疲惫。

      安平招手让她进屋,关怀道:“今日为何这般晚归?”

      金铭获准入内,在安平对面坐下,自顾自倒了杯茶水一饮而尽,这才开口解释:“帝君突发心疾,耽搁了些时辰。殿下莫急,我已稳住她的病情。”

      安平担忧道:“往日都是好端端的,怎会突然发病?”

      “我为帝君复诊时,恰逢她与武女倌谈及坊市流传的一首打油诗。”金铭将那首打油诗一字不落地复述一遍,而后神秘道,“那所谓的‘魅惑郎’除了靖王还能是谁。”

      安平和阿福对视一眼,同时叹道:“原来如此。”

      “复诊将近尾声时,有个兵士被引入寝殿,给帝君送了个木匣,说是出自边境的……证词。武女倌让我暂先回避,我再度得召时,帝君已然犯病,那兵士边退边喊着‘请帝君为逝去的忠良解怨恨,严惩靖王’。”金铭抬手轻敲木桌,愤愤不平道,“靖王做作恶多端,如今总算要迎来报应了。”

      安平沉默片刻,语气果决:“我现在就去见他,问个明白。”

      靖王仍被软禁在桂月苑,随着时间推移,帝君似乎不再刻意隐瞒他的囚禁之地。当然,能获准进入苑中的人寥寥无几。
      安平此前来过数次,都被守卫拦下。今日他暗自打定主意,即使动武也要闯一闯。可他刚到苑门前,恰巧撞见大公主华昱从里面走出来。

      “安平来此做什么?”华昱见到他,眼中闪过一丝讶异。

      安平反应极快,随便扯了个由头:“皇姐,我思念舅舅,特来探望他。”

      华昱当即看穿他的谎话,坦然道:“你也听闻那首打油诗了?她果然很有手段。你想见便去见吧,往后可难得有机会。”

      “皇姐此言何意?”安平怔怔地望向华昱,满心疑惑。

      华昱却未作答,神情似笑非笑,说罢便离开了。

      有了华昱的口谕,安平独自走进靖王的寝室,只见他沉默地靠在床栏上,头发散乱,面带愠色。

      “又回来作甚?”靖王听见脚步声,陡然厉声怒吼。他回首瞪向闯入者,那双猩红的眼睛如同失控的野兽一般。

      安平被眼前的景象吓了一跳,定了定神才轻声道:“舅舅,是我,安平。”

      靖王适才稍稍恢复几分理智,带着鄙夷的语气质问:“你也是来向本宫问罪的?”

      “舅舅何出此言?”安平被他一语戳穿心事,不由得轻咳两声。

      靖王冷哼道:“不用你开口问,本宫便告诉你实情,当年之事确实是本宫安排。原本是金蝉脱壳的好计谋,谁承想北荒贱民买通了本宫的人。天杀的叛徒,毁我好事!”

      “舅舅,你……”安平震惊不已,万万没想到对方会直言不讳。

      “本宫只是想携手旻儿共掌姚国大权,从未想过要加害于她。”靖王情绪愈发激动,伸手握拳狠狠砸在床榻上,声线因愤怒而颤抖,“是华昱!是她诱骗本宫入都城,对,背后主使是她!否则谁又能知晓原委。”

      安平质问:“一个皇位真的如此重要吗,为了它,你险些让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本宫要向世人证明,男子亦能执掌朝政登临帝位!再者,颠覆朝堂本就难免有牺牲,那些人的性命不足挂齿。”靖王仰头狂笑,毫无悔意。转瞬间,他突然剧烈晃动头颅,双手死死揉着眼睛,起初只是轻微地哼唧,很快变成撕心裂肺的惨叫,“我的眼睛……疼!好疼!”

      安平连忙上前查看,竟发现靖王的眼角渗出血泪,经他双手揉搓,脸上已是血迹斑斑,场面甚是骇人。他本能地向后退了几步,犹豫再三后唤来阿福,命他火速去请金铭前来诊治。

      一炷香后,靖王在金铭的救治下稳住情绪,口中却仍在不停咒骂,数落华昱的狡诈阴险。

      金铭面色冰冷,淡淡道:“他只是眼瞎了,并无性命之忧。应是被人下毒所致,如今少了一个感官,起码蛊惑他人的能力会减弱。不过区区失明根本无法偿还他的罪孽,便是将其千刀万剐,也难解心头之恨!”

      安平看着半梦半醒的靖王,却是问身旁的小医正:“金铭,你还恨他吗?”

      金铭收拾好医箱,转身便走,只留下一句冰冷的话:“若非老家伙让我恪守医德,不然我也要捅他几刀,好好出口恶气。”

      次月初,宫内流出传闻,称靖王因眼疾致心性大变,最终自缢于桂月苑,其中缘由引得旁人议论纷纷。

      同年夏末,帝君因病不治,薨逝,举国哀悼。

      晚秋时节,华昱继承帝位成为姚国新君。继位后她凭借减赋税、轻徭役、修学堂、纳贤才等一系列举措,赢得一众民心。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2章 收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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