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生》沧镜凌烟

2、青枝 明溪看着墙

　　明溪看着墙上地址：东升路126号。她很少下山，这里是她为数不多来过的地方，不过鉴于她时不时暴露的路痴属性，师父还是给了一张便签，上面写着她的任务以及任务地址。明溪一边腹诽师父的不信任，一边上前敲门。
　　古铜门环撞击木门的沉闷声回荡在静谧的小巷，“吱呀——”，木门从里打开，一位花白头发的大叔探出头，他打量着明溪，在脑海中比对信息：“明溪小姐！快请进！”
　　管家热情地在前引路：“小姐从山上下来，一定累坏了，老爷听闻小姐要来，早就吩咐准备客房。算起来小姐有一年多没来了，这次可要多住几天。”
　　明溪听着管家的客套话，不时应和几声，她还是不太习惯这种封建时期的对话，在山上自然没那么多规矩，在山下……这都二零年了，谁还说这些？

　　明溪端起盖碗茶，象征性地抿了一口，开门见山道：“广叔，容叔叔在么？”
　　“老爷正在书房谈生意，还请小姐稍坐，老爷一会就来。”
　　明溪点头，让管家去忙自己的，她可不想继续装大家闺秀。听着管家的脚步声走远，明溪看向外面，很好，下人也离得远。明溪长舒口气，活动筋骨，向椅背倒去。
　　还未挨着椅背，明溪察觉身后异样，反射性地站起，随即旋身，左手泼茶，右手握拳递出。
　　容华颇为狼狈地躲过热茶，似是知道明溪的招数往一旁窜去，嘴里大叫：“小溪溪是我呀，快停手！”
　　明溪收回拳头，懒得理这个自来熟的家伙，转而坐在对面椅子上。容华也不介意，跟在后面，手刚想搭上明溪肩膀，却在瞥见对方目光后拐个弯挠自己的头。
　　容华心道这小姑娘个头不见长，脾气倒是长了不少，当然他也只敢在心里想想，要知道明溪最讨厌别人拿她的身高说事。容华清了清嗓子：“我爸说了你要来寻法器，走吧，我先带你去看看。”
　　明溪心道这家伙无事献殷勤准没好事，再说容家重规矩，还是跟容叔叔打声招呼再去为好。
　　“别等了，我爸还不知道要谈多久，他已经交待我了，我们先去看，要找一个合适的法器可不是一时半会儿的事。”
　　明溪闻言也不再犹豫，反正有事也是这家伙倒霉。

　　容华把明溪带到阁楼，甫一进门，明溪便感觉各种声音在脑海响起：男的，女的，老的，小的，纯洁的，狡猾的，沧桑的，性感的……
　　容华看见明溪发呆的样子毫不意外，没有本命法器的人来阁楼都是这样，容华拉过明溪的手走上三楼。踏上三楼的地板，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明溪回过神来，还觉得有些恍惚。
　　容华看她灵台清明，解释道：“阁楼里收藏着成百上千的法器，基本都是有灵识的，一楼二楼那些品质较差也没什么节操，只要来个没本命法器的人就会自荐，只盼着能早日离开。三楼的是最好的，这些法器大多有自己的个性，不会轻易找主人，你可以在这里看看。”
　　明溪也感觉到了，三楼的法器看似沉默却都有自己独特的气场，尽管三楼才寥寥几件法器，但明溪觉得一楼二楼的加在一起也比不上三楼。
　　明溪并未兴高采烈地去寻法器，她盯着容华：“容家阁楼的法器都非俗物，我一个才入门几年的学徒，哪怕是一楼的法器也足够了，我想这也是我师父和容叔叔的意思，你让我来三楼有什么目的？”
　　“哎，你这话就见外了，虽说一楼的法器现在也足够你用，但你资质那么好，等以后这一楼的法器肯定不合适，本命法器又不比一般的法器，到时候重新炼多麻烦啊，还不如一开始就选好的对吧。”
　　明溪继续盯着容华，容华很快败下阵：“好好好，我说还不行嘛，我男神S要在锦州市开演唱会，你知道我爸一向反对我搞这些，我想请你帮忙跟我爸说咱们一起去历练，他一定会同意的。”
　　“然后你就可以去演唱会咯？”
　　容华嘿嘿笑着。
　　“你看我像是为了好的法器违背原则的人吗？”
　　容华咬咬牙：“锦州旁边有个叫三坪县的地方，地下有块玉髓，是练法器上好的材料，我本来打算自己用的，你要是同意我就带你去挖。”
　　明溪不为所动。
　　容华继续加筹码：“我把五帝钱带上，你的任务我也参与。”
　　“成交！”五帝钱是容华的本命法器，明溪心想这波不亏，既找了帮手又得了上好的法器外加一块玉髓，至于帮忙嘛，她才不信容叔叔那么精明的人不会察觉什么，至于过后容叔叔有什么反应就不关自己的事了。
　　明溪慢慢走着，回想师父讲的，法器最重要的是心意相通，与自己观感不合的再好也不要选，修炼越到后面越能发现契合度的重要性。明溪走到中间停下脚步，深呼吸，闭眼静心感受每件法器的气场。
　　所谓气场，说白了就是一股执念，喜、怒、哀、愁、怨、惧，这里的法器都有过主人，不同主人不同经历造就了现在的法器，她来寻法器，就是用自己的经历和感情看能否与其相通。

　　容华在旁边百无聊赖地站着，他的法器是自个儿炼的，也不知道这丫头要找多久，三楼的法器都挑剔得很，希望她能找到合适的，自己的幸福可掌握在她的手里。
　　容华祈祷着，终于，他看见明溪动了，容华急忙跟上去。
　　明溪停在博古架前，她看着玻璃箱，箱子里是一件长约五十厘米的法器，通体青色，泛着荧光，看不出是什么材质，法器形似天蓬尺，上面未刻符文。明溪也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好像心底的呐喊，又好像最原始的悸动，每个细胞都叫嚣着就是这件法器。
　　容华观察着明溪的表情，估计就是这件了。容华从箱子里拿出法器递给明溪，明溪小心翼翼地接过，那一瞬间许多场景涌入脑海，明溪知道那是法器对以前主人的记忆，这也表明法器愿意接纳自己。
　　明溪爱不释手地翻看，开心地看向容华，却见容华的表情有些凝重：“你确定要选这个吗？我听说这件法器邪门得紧，取自白骨，生于瘟疫，祭以鲜血，你要不看看其他的？”
　　明溪恍若未闻，问了一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它有名字么？”
　　容华简直被明溪打败了，合着他说的那些人家一句没听，容华在记忆中搜寻，唔，这法器叫什么来着？
　　“青枝，这是法尺青枝。”浑厚的声音自楼梯口传来。
　　容华一惊，转过身打着哈哈：“爸，你来了啊，怎么样，生意顺利么？”
　　容谨瞪了容华一眼，继续对明溪道：“这是陆家小女所铸，当年瘟疫肆虐，有人趁乱炼制僵尸，陆家以邪治邪，铸青枝平尸乱，只是青枝亦为邪物，瘟疫过后青枝开始反噬，当时的陆家家主陆染当机立断，毁了青枝大部分灵识，青枝也因此成了二流法器，后来陆家没落，青枝便被我收藏于此。”
　　明溪听着容谨的叙述，多年前的画面在眼前浮现，她仿佛看到当年青枝大杀四方的气势，明溪向容谨问询：“容叔叔，我可以选青枝吗？”
　　“如今的青枝已不算邪物，选它也无妨，不过我要提醒你，青枝的大部分灵识都在多年前被毁，现在的青枝虽强于一般法器，但等你修为精进时，青枝的缺陷便会体现出来，那时的青枝或许还不如楼下的法器。”
　　明溪思索片刻，坚定道：“我决定选青枝，还望容叔叔应允。”
　　容谨叹口气点头，毕竟是小辈的机缘，反正现在青枝也没害处，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吧。
　　明溪摩挲着青枝，这就是今后自己的法器了，她想，陆家能铸造青枝，那么陆家家主陆染应该是个很厉害的人吧。
　　陆染，这是明溪第一次听到这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