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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与大猫同眠(7) 你要的,我 ...

  •   别哭

      别难过

      你要的,我都给你

      *

      韩晨最后是睡着了的,腿抽筋疼醒时已经是第二天天亮了,正当他疑惑为什么今天睡着感觉如此冷才发现床边没有大猫的身影。

      意识回笼,韩晨才想起自己昨天和大猫闹了矛盾。

      然而当他起身走出洞口都没看到大猫的身影时心里还是咯噔了一下,没由来地心慌。

      看着洞口那几乎完好无损的直挺挺躺那儿的土狼尸体,韩晨心里说不出是何滋味。

      他知道大猫昨天傍晚出去了,它一夜没有回来,大猫从来没有这样过。

      韩晨忘了以前看科教频道说美洲豹喜欢白天捕猎还是晚上捕猎了,但他清楚地记得,就自己和它生活以来,大猫从没有晚上出去捕猎过,几乎每晚它都是守着自己旁边睡觉,不是床上就是床下。

      而现在,它却一夜没有回来。

      它也生气了吗?

      是不是也在跟自己赌气所以故意不吃这土狼跑去捕猎了?

      韩晨远眺,极目所见,无不茫茫雪林。

      可是它从没有哪次捕猎花了这么久的时间啊,韩晨想,哪怕冬季猎物难寻它也是最多五六个小时一定会回来的,为什么这次会这么久?

      从昨晚到现在,少说也有十二个小时了。

      它会不会遇到危险?

      虽然它几乎可以算作这里的兽中之王了,可万一其他动物很多呢?

      像狼,若是集体出动少不得三五头,甚至是十来头,那大猫现在已经瘦得脱形了,它打得过那些围攻它的野兽吗?

      想到这里韩晨不由得心生懊悔,它明明就是只畜生我为什么偏要在它身上找人情味儿呢?

      他饿了怕别人抢它的食物很正常啊,它没食物了想吃掉自己也很正常啊,我一个人我和它生气和它计较干什么呢?

      韩晨想着便攀着藤条跃下山崖要去找,正当他踩上阶梯吊到半空时就看到了那抹熟悉的橘色从林中飞跃而来。

      雪林极白极冷,那抹橘色的身影却异常灵动异常火热。

      谁也不知道,那一刻他的心很重地跳了一下。

      韩晨眉头舒展。

      韩晨刚收脚回到石台大猫就裹挟着一身寒气奔跃而上,等到它猛地扔下那双头麻袋,一股脑儿吐出嘴里的果子时韩晨才是真的彻底愣住了。

      那双头麻袋是韩晨用麻绳编织的,之所以做成双头两个袋子就是为了每次出门装满食物后左右均重方便拴在大猫的脖子上或者背上带回来。

      韩晨愣住不是因为大猫能自己栓好麻袋,而是那麻袋里跳出的分明是自己最喜欢吃的鳗鱼,韩晨两步过去打开麻袋,只见那两个麻袋里装得满满的都是鳗鱼。

      韩晨鼻子一酸,又看向旁边那几个红果子,那上面还结着冰花。

      韩晨吸了吸鼻子,抬眼看向大猫,大猫一直关注着韩晨的反应,见他朝自己看过来,赶忙摇了摇尾巴,它想把韩晨哄好,但它不敢靠近他,它还记得昨天他踢了自己一脚不让自己靠近。

      韩晨的眼睛在看到大猫背上的积雪时更红了。

      所以,其实它一整夜没回来只是去给自己找食物了?

      知道我是因为食物生气所以跑去把自己最爱吃的鳗鱼装了满满两袋回来,这么冷的天,少说也有零下十几二十度,那河里肯定结了冰吧?

      它是怎么捉的?

      凿冰吗?

      下水吗?

      这么多鱼,这得在冰水里泡多久啊?

      韩晨看着那瘦得近乎脱形的骨架,心里酸胀,嘴唇不由得颤抖,他看着那双巴巴的大眼睛,他抬手招它道:“过来。”

      嗓子却有些发紧,差点没发出声。

      大猫望着韩晨,看看他的手,又看看他的眼睛,摇了摇尾巴,试探着前进了两步却没敢靠拢。

      “过来点。”韩晨又道,见大猫反应迟钝他心里一吓,这该不会是腿子给冻坏了吧?

      他赶忙过去,伸手一摸,果然,这豹子按理说从河边一路奔来早就该恢复体温,而韩晨摸着它的身上,除了背上被积雪和冰屑冻凉的皮肤,其他地方也是一片冰凉,那凸出的骨头摸着比寒冬的坚铁还冻手。

      韩晨拂掉它背上的积雪,忍不住开口说教。

      “你傻不傻?你说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跑去捞什么鱼?”韩晨边说边捧石台上的积雪给它搓身体,嘴上还是念念不停,“你那时要是一个抽筋爬不起来冻死在河里也活该!”

      “冻死你活该!那么冷你怎么想的要去泡一夜?”韩晨哽咽,脸上不由得挂上了泪花,它掰开大猫的耳朵,小心翼翼地掏出它耳廓里的冰雪碎屑,见韩晨对自己这般温柔专注,大猫一个没忍住一舌头舔上了他的左脸颊,舔完它就做好了挨打的准备。

      但韩晨只是在被那湿热的舌头舔到的一瞬愣了一秒,然后又继续手上的动作了,既没打它也没骂它。

      “你也就这里还是热的了!”韩晨嗔怨,声音却很温柔。

      大猫见韩晨竟然没有反应,壮着胆子又舔上他的右脸,见韩晨仍没有反应,又舔,越舔越来劲儿,直舔得啧啧作响。

      “你还没完没了了!”

      韩晨被它舔得难受,不得不一巴掌拍开它,但力量却比真生气时轻得多,所以那大猫便知道韩晨并没有生气,于是得寸进尺地一会儿舔一下脸,一会儿又舔一下脖子,一会儿又舔一下耳朵,直到韩晨用雪把它浑身都揉搓了一遍它的大舌头才停下。

      韩晨起身揉了揉酸疼的手脚,搓了搓冻得通红的双手,才走到旁边把土狼尸体给它拖过来,道:“这个,是给你吃的,我不吃,昨天我们俩都有错,你错在凶我,我错在不该和你生气,你以后不要去河里给我捞鱼了,很危险。好了,我不生气了,你现在把它吃了,瞧你都饿成什么样儿了。”

      大猫仰着脑袋望着韩晨,这是韩晨对它说话最多的一次,它很高兴,它在判断他的意思,它觉得自己似乎能明白他是让自己吃,但这土狼是惹韩晨生气的罪魁祸首,所以大猫一时也不太确定想没想对,所以它没有动。

      见它愣愣的像个傻子一样,韩晨只好把土狼抱起凑到它嘴边让它吃,它才真正确定,小心撕咬起来。

      韩晨不喜欢狼的皮毛,狼毛比较粗硬,做衣服和床垫都不是很舒服,所以从来没留过狼的皮毛。大猫也知道,所以大猫把这一晚的气愤和委屈都宣泄在了这土狼上,它把那土狼啃得异常血腥,皮肉模糊,连骨头都嚼碎了。

      饶是韩晨已经见惯了它撕扯猎物的场景也没能看下去,只得远离了它。最后韩晨见它吃得连骨头都不放过,只以为它真是饿极了,忙把自己准备冻起来的鳗鱼倒出大半袋给它,心里盘算着待会儿得下去把昨天收了的那个大陷阱布置好了,那样就能经常让它吃上饱饭了。

      大猫终于吃了长久以来唯一的一顿饱饭,吃完便懒洋洋地打起盹儿来,直等到韩晨把那些鳗鱼用积雪冰冻的冰冻好,风干的挂好,然后又吃了饭,准备下去装陷阱了才醒来。

      小陷阱又有了收获,不过是一只兔子,好在兔子吃素,没破坏肉饵,只是掉进了坑里出不来,韩晨把兔子拎了,又把陷阱复原便回家了。

      这夜的大猫异常兴奋,因为它舔韩晨蹭韩晨韩晨虽然会不耐烦却不会打它了,这让它深受鼓励,所以它试探着更近一步,它以为他让自己亲近已经是最幸福的事了,哪曾想当自己趴到他身上将他翻身趴着时他竟没有像往常那么挣扎,就那么乖乖地趴着了。

      韩晨也不知道自己脑袋里是煮了什么浆糊,他不仅没有推拒反而在某些大猫不好操作的时候有想要张腿抬臀的动作,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时韩晨羞得脸皮都没了,脑袋里嗡嗡作响。

      果然,人本质上也是动物么?

      我怎么能这么贱?

      大猫吃饱了喝足了精力格外充沛,又终于得了韩晨的亲近,心情格外好,所以这一晚它没能忍住折腾到了第二天天亮,直到韩晨哭着喊痛它都不想停下。

      靠陷阱捕猎的这段时间是大猫和韩晨过得最轻松的时间,因为外面的积雪已经超过膝盖,韩晨几乎寸步难行了,一人一兽不用出去打猎,每天都能狩到猎物,几乎每隔一两天还能收获一只体型较大的动物,最大的一次是一只两米长的老虎,这日子过得甭提有多滋润了。

      看着大猫身上终于开始挂肉韩晨心里才舒服了些。

      大猫过上了和韩晨同居以来最幸福的生活,因为当陷阱里捕到大型的猎物时韩晨会朝它笑,眼睛也在泛光,当大猫蹭韩晨舔韩晨时他会像以前一样用手挠它脖子抚摸它的脑袋,当晚上大猫求欢时隔三差五就能被韩晨默许同意,然后任它一直折腾到第二天早上。

      一般这种时候韩晨第二天就会下不了床,睡整个白天,这时大猫会在他醒之前出去摘点果子,或者努力碰碰运气看能不能抓只兔子或者竹鼠让韩晨醒了逗着玩儿。

      但欢乐的时光是短暂的,寒冬时节的欢乐时光更为难能可贵。

      当又一天韩晨睡得迷迷糊糊被洞口的声音吵醒时还不算太晚,是中午时分,韩晨挪着酸疼的身体起身。

      “大猫,我口渴。”

      他朝洞口喊,这段时间在韩晨有意无意的训练下大猫已经弄懂了韩晨日常生活中常用词汇的含义。

      比如“口渴、喝水”就是需要水袋或者雪,“饿、吃”就是要肉干儿或者鱼干儿,“走开”就是别挨着他,“过来”就是靠近他,“不许、不准、不行”就是停下当时的动作……

      “不许、不准、不行”这一类词是在晚上学会的,因为得了一次韩晨的配合后,大猫便变本加厉了,几乎每晚都求欢,但多数时候韩晨都不会同意,因为彼时他的小菊宝贝还肿得没眼看,所以他会说“不”,大猫不敢像之前那样不顾一切压着韩晨搞,因为刚把韩晨哄回来,大猫也不愿意惹韩晨生气,所以便乖乖听话了。

      韩晨一直知道大猫聪明,但也不知道他这么聪明,以前生气不理它也没有和它说话,现在才多久点时间它就学会了很多语言,虽然不会说,但都懂,也都听。

      但今天似乎不对啊。

      大猫没有回应,于是韩晨清了清沙哑的嗓子,朝洞口又喊了一声:“我要喝水,大猫,你在干嘛?”

      这回韩晨的声音一出,洞口不但没有传来大猫的回应反而一下子寂静无声。

      饶是韩晨刚睁眼大脑还不太清醒也敏锐察觉到了不对劲儿,他拖着酸痛的身体立马翻身下床,顺手就抄上床边的木锥。

      就在他正在考虑是躲到后面的笸箩筐里静观其变还是出去查看时一个黑影猛地奔袭而来,来不及过多思考,韩晨一个用力木锥便挥了过去,那黑影灵敏躲开,然后一个猛子扑了过来,韩晨手脚无力,瞬间被扑倒。

      他在心里狠骂了大猫一顿才看清扑倒自己的野兽的模样。

      这是一只饿极了的黑豹,本来加上尾长应有两米左右,但此时近乎皮包骨头,然而它抵着韩晨的肚子却异常的鼓囊,韩晨猜测它刚刚应该偷吃了很多自己存放在洞口的食物。

      一人一兽就这么僵持,豹子龇着牙想要往下,韩晨用尽全力抻着它的脖子直直往上,韩晨在思考破解之法,因为他知道全盛时期的这只豹子自己是抵不过的,此时虽然它骨瘦如柴,但自己手脚酸软未必就比它好到哪儿去,如果再等一会儿它肚里的食物散发热量发挥作用时自己就真的打不过了,而且大猫也不知道去哪儿了,什么时候能回来。

      想着韩晨脚下一个用力,膝盖猛地顶上它的胃囊,原因无他,只因为它吃得胀鼓鼓的,这让韩晨想到了自己放在明面儿上的肉和鱼都是积雪冻着的,挂着的还结了冰凌,这家伙饥不择食,吃得囫囵,一口气吃下去肯定也咽了冰雪。

      所以当他用力顶撞时那豹子果然嗷叫出声,韩晨趁它一个瑟缩的瞬间,眼疾手快,右手木锥直插那黑豹脖颈,那豹子扭头往左边躲,韩晨左手一转,木锥直直刺进皮肉,豹子颈动脉破裂,鲜血瞬间迸溅,喷了韩晨一脸。

      豹子抽搐,但似乎仍不死心,张嘴就要咬向韩晨手臂,韩晨左手缩手不及眼看就要被它含住,电光火石之间,韩晨心里一慌右手木锥飞速挥锥一抹,那豹脖子瞬间割断,脑袋便那么鲜血淋漓地张着个大口半吊在脖子上了。

      韩晨大口喘气,又用力捅了它几锥,确认它的确死透了才小心翼翼地把自己的左手抬起来看,那里齿痕清晰,血珠也开始往外冒。

      太险了,韩晨后怕,刚刚差一点这只手就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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