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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7、关于抑郁症躯体化和一些看法 完结 ...

  •   突然林掷声的手机响了一下,她拿起来一看,是王溢发给她的,问她们为什么现在还没有出发,他和律师已经在法院等了,打秦知知的电话也打不通。
      林掷声才想起三点半就要开庭了,现在还有一个小时,时间还挺急的。
      林掷声站起身来说:“这件事以后再说吧,我们该走了。”林掷声走到秦知知旁边,秦知知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了。
      林掷声看着她的背影,收拾好自己七零八落的心情,既然决定回来了,那什么都不是问题。
      在去滨海的路上,林掷声和秦知知没有说一点话,林掷声其实挺想在车上补觉的,但是车里的塑胶味太难闻了,没能睡着。
      翻来覆去看着旁边戴着墨镜和口罩的秦知知,林掷声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个信息。
      掷地有声:为什么不和我说话,为什么不理我?我失宠了吗,哭哭[快要哭了]
      秦知知把振动的手机拿出来,一看,手指动了动,随即林掷声就收到了一条信息。
      我的亲亲:[白眼]
      掷地有声:为什么要对我翻白眼,你都不屑于看我一眼了吗?我还是你最爱的人吗?看来是我失宠了对吧,原来还是我不配了,终究是我错付了,好难过。
      我的亲亲:少点戏。
      好吧,林掷声收手,发了个信息过去。
      掷地有声:等一下不管别人说什么都不要听,他们不了解你,不要被他们影响,有我在,不要怕。
      秦知知收到信息终于侧头看了她一眼,墨镜下林掷声看不清她的表情。
      随即林掷声收到了一条消息,秦知知这样问她。
      我的亲亲:你真的是林掷声吗?我怕我一碰你,你就消失了。
      林掷声愣了愣,突然有点心疼,又很愧疚,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她居然想着退堂鼓。
      掷地有声:没事的没事的,我一直都在的,等一下我就在陪审团下边看着你。
      秦知知收到她的信息没有再回她,把手伸过来抓住她的手,林掷声感受到了来自她身体传来的丝丝凉意。
      半个小时之后,一行人到了桐城市法院的门口。
      林掷声看着法院大门口竖着的牌匾,心里肃然起敬,这样一个神圣的地方,为什么会被污染呢。
      秦知知刚到,王溢就带着一个人过来了。
      是一个西装革履,不苟言笑的中年男人,他走过来说:“你们好,我是任泉,是秦知知女士的律师。”
      由于时间很急,律师也是刚找的,虽然是桐城鼎鼎大名的金牌律师,但是要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整理好所有的东西和发言还是很困难的。
      应任泉的要求,秦知知被叫过去和他交流。
      过去之前,秦知知回头看了林掷声一眼,林掷声收到她的目光跟她点了点头,秦知知才放心地过去。
      林掷声和张逢他们在原地等着,林掷声问王溢:“大叔,先生和舒尧姐还有林姨不来吗?”
      王溢一边注意着秦知知的情况,一边说:“他们都在来的路上了,开庭之前应该能到。”
      听到他这么说林掷声暂时放下心来,秦知知也是第一次面对这种场景,多来几个人在背后支持她,她或许也不会那么慌了。
      已经过去了十分钟了,法院门口又来了一拨人,虽然吴子松已经暂时被拘留了,但是准备工作还是做得很齐。
      来的人很多,有律师,也有他的狐朋狗友,看着年纪比较老的应该是他的长辈或者是他爸叫来的吧。
      他们看着林掷声们这拨人窃窃私语,林掷声在心里冷笑一声。
      呵,无论你们来多少人,吴子松,吴行一个都跑不了。
      林掷声看了看秦知知的情况,舒晋也还没有来。
      林掷声向对面默不作声的周顷看去,想了一会,还是决定无论怎么样还是跟他说一下吧,她宁愿相信夏柏舟是真的来过,相信周顷也愿意。
      周顷被她叫到旁边有点奇怪,以为林掷声有什么事要他去办,想不到林掷声对他说:“你知道我刚刚去干什么了吗?”
      见周顷一脸面无表情,她继续说:“我刚刚见到她了,不管你信不信,她让我给你带句话‘如果有人问起我,就说我去远方寻找我了吧’。”林掷声说完也不管周顷是什么表情,秦知知那边已经好了,林掷声走到她身旁,率先拉着她的手进了法院的大门。
      周顷听了林掷声的话,抬头看了看太阳,现在阳光热烈,万里无云,可能夏柏舟真的去追寻那个真的她了吧,至少她自由了,或许他应该替她高兴。
      随即周顷跟着他们进了法院。
      在快要开庭的倒数五分钟,舒晋一家终于来了。
      舒尧坐在林掷声的身边,盯着原告席上的秦知知问:“怎么样?”
      林掷声一脸轻松地说没问题。
      说这话时,林掷声其实腿都在抖,但她必须装出若无其事的样子。
      在法官宣布开庭后,吴子松被人押上来了,他还是那副衣冠禽兽的样子,连表情都没有变过,他看着原告席上的秦知知,对她轻蔑一笑,他的父亲是桐城市长,桐城首富怎么了,还是要在他父亲的手底下俯首称臣。
      倒是这个叫秦知知的,这么多年她依旧没有变样,从长发变成了短发好像更好看了,要是……
      秦知知察觉到吴子松恶心的眼光,忍住了想吐的冲动,一看到他,秦知知就觉得无比恶心,恶心,胃里翻江倒海的恶心。
      林掷声看着吴子松盯着秦知知的样子,恨不得上去挖了他的狗眼。
      舒晋云淡风轻地看着庭内的场景,看着原告席上那个黑色的身影,他相信秦知知,他的女儿从来没有认输过,也没有那么弱。
      双方律师做了开庭陈述后,开始摆事实讲道理,任泉气势上一点也不输,一下子就摆出了致命性的证据,又有秦知知淡定地说明情况,吴子松的律师节节败退,林掷声看着被告席上吴子松从开始的不驯的表情到现在的气急败坏,心里面没有一丝欣喜,她要的远远不止这样。
      吴子松看着这个废物律师被对方律师逼得满头大汗,法官似乎已经快要被说服了,他突然想起他爸跟他说的话:“如果情况不妙的话,你就尽量装身体不适,争取下次再审,时间充足,你被保释是迟早的事。”
      吴子松狠狠地看了一眼秦知知,开始在凳子上抽搐起来,医生连忙上来看,发现现场检查不出原因,法官只能选择暂时休庭,下次继续。
      温阮对着被拉下去的吴子松破口大骂:“畜生,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呸!”
      法官在上面喊着肃静。
      林掷声连忙走上去拉住秦知知的手,发现她还算稳定,秦知知对着她一笑,林掷声才看见她的脸色很不好。
      林掷声拉着秦知知来到舒晋的身边,秦知知喊了一声先生,舒晋对她点点头说:“别怕,吴子松已经是强弩之末,这些雕虫小技改变不了他的结局,在下次开庭的这段时间先好好休息吧。”
      秦知知答应了一声,戴上口罩和墨镜和他们一起出去了。
      没想到一出去门口无端多了很多记者,见她们出来就蜂拥而上,一时间秦知知等人被阻断了离开的路,被围在中间。
      林掷声通过人群的缝隙看着吴子松的陪审团正在旁边看好戏,顿时明白消息是他们透露的,他们想在舆论上制造自己的优势。
      林掷声呸了一声,被推搡得有点难受,秦知知护着她,还要一边面对记者刁钻的问题。
      “请问你是秦知知吗?吴子松真的对你实施qj了吗?”
      “秦小姐,据说这次你们并没有胜诉,是因为证据不足吗?局外界透露秦小姐有有利用家世暗箱操作,这是真的吗?”
      ……
      记者唯恐天下不乱,七嘴八舌地争着要挤到秦知知的面前。
      秦知知的面色有些难看。
      “秦小姐,据说你因为不良嗜好现已被附中开除,据说还有一个孩子,请问她就是吗?”
      不知道是哪个记者开了头,一时间所有的相机都挤到林掷地声的脸上。
      秦知知见状摘下墨镜给林掷声戴上,现场的情况有点乱。
      林掷声一行人被堵在中间,问题一个比一个离谱,比一个犀利。
      林掷声感受到了秦知知手里的冷汗。
      后来才有人来控制住了局面,一直没有发言的舒晋说话了:“秦知知是我女儿,就算钱再多也是国家的,谁都没有忤逆法律的权利,有钱也不行,另外记者朋友们在没有争得当事人同意的情况下贸然采访并且发表不法言论,辉南集团将对你们的行为进行诉讼,如果你们还要继续的话,我们现在就在这里等着开庭。”
      舒晋的话一处,现场果然安静了,无论是记者狗仔都知难而退,带着话筒和相机逃散。
      那一群主谋者见事不成,气呼呼地走了。
      经过商量之后,应秦知知自己的要求,舒晋一家还是回了滨海,临走前林婉拜托林掷声好好照看她,林掷声让她放心,她这才千叮咛万嘱咐地上了车。
      出来之后,秦知知和林掷声打车回家,张逢和周顷看了形式最后都回实验室了,温阮则回去上课了,表示以后再来。
      林掷声和秦知知坐在陌生的车上,秦知知戴着口罩一眼不发,林掷声在她身边也没有说话。
      等回家了之后,秦知知就一直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就像要在原地生根发芽了一样。
      林掷声没有去打扰她,去厨房煮上粥之后去进行一天的必要工作,给不怕喂狗粮。
      不怕这几天很乖,好像知道她们有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一直在后院自己玩。
      林掷声浇完花之后快速地进了屋,看到秦知知手里拿着手机在看,放下了心,进了厨房边等粥,也拿出手机来玩。
      林掷声点进来微博,想看今天有什么新鲜事,结果点进去在热搜榜第一看到了属于秦知知的词条。
      林掷声点进去,仔细看了看,里面的报到全是胡说八道捕风捉影,秦知知以前的事又被翻出来了。甚至还有几张今天在法院的照片。
      有钱能使鬼推磨,只要有钱,吴行想让别人写成什么样就写成什么样。
      但是林掷声不明白为什么,群众的眼睛就像是被蒙上了一样,这条微博居然一时间被转发了好几万条,还有的媒体延伸出的报到也被相继转发。
      下面的评论更是不堪入耳。
      “什么?桐城首富的女儿居然被那个过,我以为是有多冰清玉洁呢?”
      “诶,楼上的,你不知道,我有一个朋友知道内情,说这个秦知知啊,读书的时候频繁出入酒吧被学校开除了,据说还有一个女儿,你说她这么一个不检点的人,难怪被别人那个……”
      “别人怎么会无缘无故地去那个她,肯定是她不检点……”
      “你们女人长成这个样不就是为了让我们……”
      “我有一个警察朋友参与过这个案件,她是在晚上被发现的,大晚上的还在外面,难怪……”
      “看到她旁边那个孩子了吗?不知道是她跟哪个男人生的,小小年纪不学好……”
      “我有图为证,这个女的在我们学校读过书,这个孩子就是她女儿,她还对外说这是她妹妹,我们都知道舒晋就两个女儿,看看舒尧貌美又有实力,这第二个怎么是这副样子,真玷污了我桐城首富的门楣……”
      “+1”
      “+1”
      世人无端的猜测,微博俨然已经成为了引爆器,林掷声丝毫不怀疑如果有人跟踪到她们家的地址,她们一出去肯定会被围追堵截。
      林掷声赶紧从厨房冲出去,跑到秦知知的后面,抢过她的手机,发现手机页面正停在那些胡说八道的微博中……
      林掷声神色复杂地看着秦知知,但秦知知就是一脸寡淡地看着她,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好像一点都没有受到影响。
      秦知知看着林掷声抢了她的手机,又拿过来继续刷,甚至还点进去一条一条地看评论。
      林掷声就站在她面前,眼看她把那些污言秽语收进眼底,一下子就夺过秦知知的手机扔到了外面的草坪上:“别看了!”
      秦知知抬起头还是刚才那副表情,一言不发地看着她。
      林掷声走过来抱住她,才发现她手脚冰冷,全身都在发抖,林掷声一下子没忍住,眼泪夺眶而出,说:“秦知知不怕的,他们乱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是假的,别管他们……”
      秦知知还是没有说话,指甲深深地陷入了手心里,她咬着嘴唇,似乎又回到了那天那个无助的秦知知。
      林掷声真的很害怕她这样一言不发的样子,哭着说:“秦知知,你有什么跟我说好不好,你别这样,我害怕……”
      秦知知看着眼前小孩泪流满面,伸出颤抖的手笨手笨脚地给她擦眼泪,林掷声抱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手心里全是血,林掷声赶紧拿过医药箱,抽抽噎噎地拿出酒精准备给她消毒,就听见秦知知轻声问她:“我做错了什么?他们为什么那么说我?”
      林掷声手上的动作停下了,愣愣地看着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我的秦知知啊,你本来就没有做错啊,可是当人群变得狂热,人性就会悄悄溜走啊,他们在乎的只是热闹和快感,真相在他们眼里根本什么都不算啊……
      但我要告诉你别听他们说呢?这点就连林掷声都做不到。
      林掷声还是继续了手里的动作说:“没有啊,秦知知心里面也明白的对不对,秦知知什么都没做错……”
      美丽又不是她的错啊。
      秦知知听了一言不发,像个木头人任林掷声摆布,林掷声给她包扎好之后,去屋外找被她扔掉的手机,一出去,不怕嘴里就衔着东西过来了,林掷声定睛一看,拿出手机奖励地拍拍它的头,进来后把窗帘全部拉上,在黑暗中就陪她坐着,两人在沙发上一动不动,时间一点一点地流逝。
      林掷声才开口问秦知知:“秦知知,你饿了吗?我们吃点东西好不好?”
      秦知知看着她,顺从地点点头。林掷声尽量不作出一副哀怨的表情,努力像以前一样去厨房给她端了一碗粥来。
      秦知知抬着就想喝,林掷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赶紧制止她说:“秦知知,太烫了,我们放凉一点再吃好不好?”
      暗淡的光线下她看到秦知知又点了点头。
      林掷声抬着碗给她吹了一阵,觉得可以了才递给她。
      秦知知抖着手抬过碗,林掷声怕碗摔了掉下来伤害到她,一直用手托着,秦知知颤颤巍巍拿起勺子开始一口接着一口地塞进嘴里,就像饿了几百年,林掷声心疼地看着秦知知,她从来没有见过这种吃相的秦知知。
      秦知知的口里塞满了粥以后,突然,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掉到了地上,粥溅得到处都是,秦知知快速地跑轻去卫生间,林掷声也来不及顾地面上的碎瓷片了,跟在秦知知后面。
      秦知知跑到卫生间对着马桶吐了起来,就好像要把心肺全都吐出来,秦知知连忙去大厅里给她接了杯水,等她停止吐了的时候把水递给她,秦知知接过水,漱了口才慢慢站起来,林掷声拿过水杯,发现她的身形一晃,连忙一手抓紧杯子,一手拉着她,还好秦知知自己稳住了下来。
      林掷声连忙扶着秦知知去大厅里坐下,嘱咐她好好坐着,开始打扫刚刚的残局,打扫完之后,林掷声又坐到她的身边,摸了摸她的头说:“摸摸你的头,不害怕。”
      突然林掷声假装出来的笑容僵在了她的脸上,她慢慢的打开手,发现里面躺着秦知知柔软的头发,林掷声稳住自己的表情,轻柔的又揉了揉她的头,不动声色地在她背后打开手一看,里面就全是秦知知的头发。
      她什么时候掉头发掉这么多了?林掷声突然想起知乎有一个回答叫抑郁症躯体化。
      她不是每天都在按时吃药吗?为什么还会这样?为什么她现在才知道?
      林掷声想起每次秦知知洗完澡卫生间永远是一副被清理过的样子,空荡荡的垃圾桶,原来她的躯体化已经这么严重了,林掷声却什么都不知道。
      林掷声把头发藏起来,起身对秦知知笑说:“秦知知,你渴了吗?我给你倒杯水好不好?”
      秦知知木然地点点头,林掷声换了个杯子给她接了杯温水,秦知知接过,一饮而下又跑去卫生间开始吐起来……
      林掷声从来不知道会这么严重,这天晚上秦知知吃什么吐什么,就连喝下去的白开水都原封不动地吐了出来。
      林掷声知道她讨厌去医院,迟迟没有给陈子安打电话,但是后半夜秦知知的身上突然起了红疹,满身的红疹让林掷声吓了一大跳,赶紧给陈子安打电话。
      陈子安听了表示自己马上就过来,听陈子安严肃的声音,林掷声心里的愁云更重了,秦知知的抑郁症究竟严重到了什么地步?
      陈子安连夜开了半小时的车接上了秦知知和林掷声回滨海,先给秦知知在车上吊上了点滴,他说这是给秦知知治过敏的。
      秦知知在场,林掷声也不好多问,准备等一下找时间跟他谈谈。
      到了医院之后,陈子安快速地给秦知知做了检查,看见秦知知被拉去在各个仪器前徘徊,在门外焦灼不安地等待着。
      在秦知知的嘱咐下,林掷声没有给舒晋打电话透露一点消息,独自在外面焦急地等待。
      大半夜之后陈子安才给秦知知开好了药,打好了点滴,注射了镇定剂之后秦知知已经睡着了。
      林掷声在床边注视着好不容易安定下来的秦知知,陈子安进来查看了一下情况,林掷声托护士在旁边看着秦知知的情况,和陈子安一起出去了。
      陈子安似乎知道她要问什么,让林掷声和她一起下楼,深夜,林掷声和陈子安在路灯的照明下坐在了花园的长凳上,白天还不觉得,晚上越发冷了,林掷声才觉得时间如此之快,还有两天就是11月了,已经进入了深秋。
      林掷声开口说:“秦知知的状况怎么样?为什么会这么严重?”
      陈子安并意外她会问这种问题说:“你知道抑郁症躯体化吗?抑郁症患者不仅会有心理上的问题,绝大部分患者的身体也会随着抑郁症的加重而生病,因为会患有抑郁症本来就是器官发生了一定的病变,抑郁症没有想的那么简单。”
      林掷声听了皱着眉,没有说话。陈子安继续说:“微博我看到了,秦知知今天也看了吧?”林掷声点点头,陈子安才说:“她的情绪受到了外界的刺激,加重了她的症状,所以才会有过敏呕吐和严重脱发的症状同时发生。其实在平时生活中,重度抑郁症患者和重度焦虑症患者还有很多的躯体化症状,比如常见的头痛,晕倒,手抖,还有肠胃功能的减弱,阅读障碍,学习能力下降,健忘的症状,暴饮暴食,食欲不振,坐立不安等等,严重的还有其他症状。在躯体化发作的时候,是他们最痛苦的时候,患者往往最容易产生轻生的念头,如果没人阻止他们或者他们没有挺过那一瞬间,可能一条生命就终结了。”
      林掷声也是第一次听专业的人讲解,没有插话。
      “严重的抑郁症患者甚至生活不能自理,这个你应该知道,绝大部分患者走到这一步基本上无法挽救,我也不知道秦知知上次是怎么在一两天恢复过来的,这次做检查我也留心地观察了一下,我只能说她是个医学奇迹。你知道秦知知第一次来检查的时候吗?她的抑郁症已经很严重了,我建议她住院,她果断地拒绝了,后来我问过她,她说她不想被当成精神病,关在医院里。那几年她的抑郁症是最严重的。她吃不下饭,喝不下水,睡不着觉,只能靠一盒又一盒的安眠药和营养液度过。在她坚持不下去的时候,她也被深夜送到医院来抢救一次又一次,洗胃,缝针,输血。最严重的一次她差点没有挺过来,至今我都还记得那晚上的场景。她不得不在医院住院的那段日子,我尝试每天跟她交流,可是她的戒备心很重,每次都只给我中规中矩的答案,她什么也不肯跟我说,和大部分患者一样排外。”
      陈子安看着路灯,好像回到了很久以前。
      “后来我慢慢的也能跟她说上话了,她问我有没有什么特效药能让她不这么难过,她不想让其他人也那么难受。你看吧,其实很多抑郁症患者都还是很温暖的,他们很少对外界诉说,什么都喜欢自己扛着,扛不住了也自己死命扛,就连自己病得那么严重还在关心别人难不难过。有时候我也在想,我作为一个专业的心理医生,除了给患者开药,同时也要承担开导他们的责任,可是我能怎么办呢?我遇到过成百上千的抑郁症患者,她们有的外向开朗,看起来比普通人更加积极,生活里跟别人有说有笑,看起来跟普通人并无不同的微笑抑郁症患者;也见过极度内向,卑微丧到骨子里的患者,他们的情况各不相同,哪怕我是一个专业的医生,除了药物的控制,我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抑郁症是种病啊,它就好比感冒一样,我在你耳边说你不难受你不鼻塞你就会好吗?抑郁症也是一样啊,不是单纯的心理鸡汤可以治好的。你一味地让他们乐观点,给他们说无数遍的心灵鸡汤反而会加重她们的心理负担。连我都不知道到底怎么样才能治愈他们,何况是什么都不了解的人呢?所以好像我们也不能去指责别人。”
      “抑郁症患者大隐于市,一般不会轻易说出口,因为觉得说出来也没什么用,反而会有人说出一些不好的话,所以往往一千个正常人中就有一百个假装微笑的抑郁症患者。抑郁症患者绝大部分都不会选择跳楼这些引人注目的死法,往往都会选择割腕,服药,二氧化碳一氧化硫中毒这些方式,他们很顾忌别人的看法,怕死不了被人诟病讨论,作为邻里的谈资。怕死不成变成植物人活着遭受别人的讨论和白眼,又连累家人,就算没有什么太大的后果如果被人知道了还是会觉得很尴尬。还有的人因为怕疼,反而换了一种最痛苦的活法才迟迟没有动手,活到至今。很多时候我的业外朋友得知我在从事这方面的工作,都会问我是不是所有的抑郁症患者都有非常惨的经历,可是她们非要过得惨绝人寰才配得抑郁症吗?不是的。有时候我看她们在我的面前痛哭流涕,跟我讲那些让他们难过的事情,想离开的原因,有时候,我都会动摇自己的工作操守,也问自己是不是让他们离开才会让他们真正好过一点?”
      “但是你看,我在条件相对较好的一线城市上班,这里经济条件尚好,人自身的素质较高,抑郁症患者都不能得到最大程度的治疗和自杀干预,那么如果换一个条件落后的地区,那些抑郁症患者又是怎么样的呢?我想他们可能连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会患上抑郁症吧?条件不好的地方的医院甚至没有开设这方面的科室,就算有,绝大部分抑郁症患者都不会去,怕给别人添麻烦,也因为费用高,家里人的不理解所以得不到治疗。抑郁症患者身边一定有这样的一种人,他们会说‘看她每天嘻嘻哈哈的样子,怎么可能有抑郁症啊?那这么说我还有呢。'如果易地而处之你会难过吗?不是所有会开怀大笑的人就不会有抑郁症,不是所有乐观向上的人都诸事皆宜,百无禁忌。可能她们身上背负了很多我们想象不到的东西,做一件事要前思后想,排除很多很多的选项最终选了一条中规中矩的路,放弃了很多更好的可能。事情如果都只看表面的话,那这个世界就不会这么复杂了。如果抑郁症患者能生在一个条件好的家庭就已经是最大的宽容了。”
      说到这里陈子安苦涩地笑着摇摇头:“平常人的生活就已经很累了,他们不了解抑郁症我都能理解,随着这样一种特殊的病走进大众的视野,越来越多的人为他们正名发声,这是好事,但最重要是不要道德绑架任何人,就因为他们是抑郁症患者人们都应该让着他们吗?没有人生活是容易的,只要他们不戴有色眼镜看这个群体,这就是最大的慈悲了,鲜少有人知道,抑郁症患者真的是个很温柔的群体啊……”陈子安感叹到。
      “我渴望找到一条路,一条让抑郁症患者不再害怕说出自己的病情,不再逃避和别人的交流,主动接受治疗的路;我渴望找到一条路,一条让抑郁症患者不再受躯体化的折磨,不再处于身心俱疲中努力挣扎的路;我渴望找到一条路,一条让抑郁症患者不再彻夜难眠,不用吃很多安眠才能睡一个好觉的路;我渴望这个世界都用平常而温暖的心灵来接受抑郁症患者;我渴望有一天,全世界的抑郁症患者都能被治愈。”
      此后的很多日子,陈子安的这番话都会出现在林掷声的耳边,这是她一次真正地了解这个群体。
      林掷声在秦知知的床头趴了一晚上,秦知知很早就醒了,林掷声高度紧张的神经一下子紧绷起来。
      秦知知邀请她上来睡,林掷声也没有推辞,直接一沾床就睡着了。
      等林掷声再次醒来拿起手机时,微博的话题又涨了一个热度,但这次出现了不同的声音,微博的风向开始转变,不只是一味地攻击秦知知和林掷声了。
      很多人都站出来为秦知知说话。
      “你们看清楚好吗?秦知知人家本来就是受害者,评论区那些没大脑只知道跟风喷的人醒醒吧,哪来那么多阴谋论?”
      “那些歧视女性的男权主义,祝你以后生女儿也遇到这种事情,那时候我第一个当键盘侠。”
      “不是吧不是吧,这都2021年了,怎么还会有人觉得别人会拿这种罪来污蔑别人啊?居然也还有人为这个禽兽不如的犯罪分子说话,真是震惊我全家,你们吃着人血馒头把钱揣在兜里的键盘侠晚上真的能睡着吗?”
      “真相都还没出来,媒体就用这种言论炒作不太合适吧?已举报!”
      ……
      虽然有些话不对,但她们都牢牢地站在受害人的立场为弱势群体讨回公道,努力让他们不再受到第二次伤害。
      还有很多的人没有去参与微博下面的论战,由于找不到秦知知的联系方式,直接开了一个叫“给秦知知的一封信”的超话,里面全都是鼓励秦知知,安慰她,给她分享可以让她快乐一点的方法,短短一个早上,里面就有了几万人,几十万个帖子。
      林掷声突然想起自己很久以前看到的一句话:中国人的骨子里都是温良的。
      大部分人都在善良,这是属于中国人的温度。
      林掷声把手机递给秦知知,秦知知沉默地拿过手机从头看到尾,好的,不好的,辱骂的,安慰的,都收进眼里,那些不曾相识的人的善良她感恩在心;那些肆意谩骂,颠倒黑白的言论也再也伤害不到她,当有人再想看我碎裂的样子,我已经又重生一次。
      当林掷声和秦知知回家时,水木童话没有被媒体包围得水泄不通。
      当天下午,桐城市警厅以多种罪名向法院提起公诉,正式起诉宇洛集团执行总裁吴子松和桐城市市长吴行,并用官微发了一条微博,直接引爆了热搜,微博的风向直接逆转,虽然没有明说犯罪细节和罪名,但无疑给坚持正义的人吃了一剂定心丸,越来越多的人站在正义的一边,尽管那些造谣媒体第一时间删除了不实言论,辉南集团官微还是发博声称已正式对此次造谣诽谤的多家媒体进行起诉。
      桐城市法院收到公诉和证据的同时,警亭立即对吴行实施逮捕。经法院审理调查,将陈昆,吴行,吴子松三案合并,于11月1日下午正式开庭。
      秦知知这边也收到了法院的二次开庭审理通知书。

      到了那天,经审理表决:
      陈昆涉嫌巨额受贿,犯受贿罪,谋私罪情节严重,免除桐城市法院法官一职,名下财产充公,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判处有期徒刑十五年。
      吴子松犯组织,领导,参加黑she会性质组织罪,行贿罪,故意sha人罪,qiang jian罪,侮辱罪,非法拘禁罪情节严重,名下财产全部充公,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吴行犯谋私罪,故意杀人罪,包庇罪,领导,组织,参加黑she会性质组织罪,受贿罪,行贿罪,非法拘禁罪情节严重,剥夺政治权利终身,名下财产全部充公,判处死刑,立即执行。
      吴行和陈昆落马后,桐城警亭对在职犯罪人员实施抓捕,一时间桐城的政治生态遭遇历史以来的最大洗牌。
      同时查封了吴行和吴子松名下的所有财产,解放出了所有被困人员,据吴子松交待,警方在一座废弃的公园人工湖里打捞出200具尸体。
      应社会各界人士的强烈要求和国家机关表决通过,决定放出法院审理的部分过程,放出一些证据。
      其实其实中包括孤儿院那74具尸骨的照片和检验报告,辉煌酒吧里的153封自叙信和158个受害人自叙视频,自此,据证实这158个受害人无一生还。
      全国社会各个阶层,举世震惊。一致上书联名信要求吴子松和吴行在所有被害人墓前磕头忏悔。
      国家决定,拿出此次吴行和吴子松查获的财产的50%给辉煌酒吧里158个受害人修一座纪念陵园和补偿受害人家属。
      你看。
      并非无意义,审判晚来,但从不饶恕有罪之人。
      看完报到的那天晚上,林掷声和秦知知在阳台上盯着星空看了一整个晚上,直到天边启明星黯淡,太阳升起,天亮了。
      施工队加班加点,终于在两天后在海滨城北墓区隔出了一片地,修好了陵园,命名为——星河纪念陵园。
      周南的尸骨也被埋进了陵园,葬礼举行的那天,许多市民自发相送,陵园人山人海。林掷声站在周南和夏柏舟的墓前,好像看见了她们的笑脸。

      自此,这桩大案落幕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7章 关于抑郁症躯体化和一些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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